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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案中案 风沙晦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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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远小镇的深夜,幽暗的巷道中,一个獐头鼠目的女人抱着孩子鬼鬼祟祟地奔走,不时张望四周,孩子被包得严严实实,似乎靠在她肩头睡着了。
经过一个路口时,她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狗啃泥般摔倒在地,孩子脱手向前飞去。飞出的孩子似乎在空中被接了一下安安稳稳地落地,并未受伤,而女人则摔得灰头土脸。
她抬头张嘴,还来不及惊呼,一根铁链突然抛来套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急速向后拖去。她曾经是个农妇,身体壮实,一般男人都轻易制不住她,但这根铁链似乎恰到好处地卡在她的死穴上,让她使不上劲,叫也叫不出,双脚乱踢着没入黑暗,直到一只握布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她闻到布上浓重的迷药味,无法抑制地吸了进去,这正是她拐卖小孩时惯用的伎俩,如今自己扎扎实实尝了一回。她突然想起今晚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迫使她与同伙分开,孤身奔走在黑暗中,给人下手之机。这本是她这种惯犯的大忌,但一切都像设计好般发生了。
逐渐扭曲的视野中,她看到那个落在地上的孩子,似乎还在沉睡。另有两道身影从巷道里冲出,抱起了地上的孩子……
×××
萧索的荒原,飞沙蔽日。一队人马从影影绰绰的风沙中驰来,马蹄溅起尘土飞扬。
马队在一片黄沙前停住。一个背插双刀的矫健身影策马上前,一挥手,身后的囚车上推下来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男人跌跌撞撞走了几步,伸手指了指那片沙,然后畏畏缩缩地朝马上的人影点了点头。
背插双刀的男子一挥手,更多人被从囚车上推了下来,握着铲,扛着锹,在周围骑兵的驱使下,对着那片沙一锹一锹铲了起来。
随着沙一片片掀开,横七竖八的尸体逐渐暴露出来。这些尸体都全身赤裸,从不同的部位被剖开,切口整齐锐利、形状各异,剖面血肉干涸,塌陷的皮囊显示其内脏器已被挖去,有些尸体则是肢体残缺。尸体的面部表情都极度惊恐扭曲,仿佛被剖腹断肢时还生生地活着。
背插双刀的男子皱了皱眉,打开一卷文书对照着尸体看了看,然后收起书卷,向身后的身影拱手道:“应该就是这里了,督主。”
被称作“督主”的男子乘着骏马,立于蒙尘的华盖下,左右骑兵簇拥。他白玉般的面庞上覆着一个金网面具,尽管风沙晦暗,仍掩不住眉目如画,倨傲的眼中透出一种妖冶的光。
“进良,去看看。”声音响起,宛如风拨清弦。背插双刀的马进良立刻策马跟上,马蹄哒哒向那乱葬坑踱去。
马进良谨慎地跟着,心中却并不理解雨督主的举动。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目睹被活剐的尸体了,这些尸体虽然不臭,却绝不干净,素来洁癖的雨督主应该避之不及才是,但他现在不单靠得近,还看得专注,拈绢的手轻轻掩着口鼻,指上金纹的宽戒掠过天光。
马进良随着那妖冶的视线又端详了一遍尸体,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根据以前的调查结果,这些尸体大多是凶徒恶匪,干着奸淫掳掠的勾当,本就死不足惜,并没有立案的价值,更用不着西厂来查。只是最近的尸体中出现了一个高官的儿子,使这个案子传到了朝廷,但那高官是与西厂作对的,他儿子的死自然轮不到西厂出力。
这样想来,让督主感兴趣的,只能是那凶手和杀人手法了。
用活剐的方式杀人,通常是出于极大的仇恨,尸体一般毁损严重、血肉模糊。但眼前的的这些尸体,伤口整齐锐利,血迹都很少,透出的不是仇恨,倒是冷静和技巧。皮肉似是严格按照原本构造切开,即使挖除脏器,也尽量减少了出血和损伤,这种做法倒像是……医生?
马进良甩甩头,抬眼见到雨化田已经回到了簇拥的侍卫中。骑兵吆喝着将掘尸人赶回囚车,车轮启动,马队在浩浩荡荡的风沙中离开了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