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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 成长(别离) 道别 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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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日,阳福安十八岁前夕。
“兄弟,我走了。我打算把我娘带回老家安葬。”周正向阳福安、万三、张青道别。
“明天……哎,伯母的事儿要紧。咱们后会有期。”阳福安本想喊周正明天再一起喝酒。这节骨眼上,他哪里还敢乱说话。
说也奇怪,周正的母亲虽然一直病病哀哀的,但是前段时间人异常的精神。给周正做了十几双布鞋不说,还顺带给阳福安、万三、张青也各做了双。
维也纳餐厅的服务员都是穿皮鞋,老板说是为了彰显气派。所以这布鞋,其实派上用场的时间很少。但是,周正的母亲总觉得皮鞋没有布鞋好。
于是,她不知疲倦的给儿子做了十几双。
也在他这十几双布鞋完工的时候,周正的母亲就悄无声息的离世了。
周正的母亲,离开那晚很平静,似乎她感觉到自己要完成人生最后一件大事一样。
她早早的洗漱完毕,就躺上床睡觉。这一睡就再也没醒过来。
周正下班回到家中,他看到母亲在写字台上用手帕包裹的一塌钱。他瞬间崩溃,嚎啕大哭。
他哭,是因为舍不得母亲突然去世,还因为觉得自己一直没有娶妻生子不孝顺。
周正握着母亲干瘪、布满皱纹的手,他自责自己当初的一意孤行。如果他没有执意来上海,是不是他已经娶妻生子了。如果,他有了孩子,母亲是不是一开心,就多活几年了。
他的泪不停流出来。
当阳福安他们知道周正母亲去世的消息时,周正的眼睛已经肿得跟核桃差不多了,泪也差不多流干了。
阳福安见到周正的的时候,周正第一句话竟是“我没有娘了,我没有娘了”。
阳福安看着眼前这软弱无力的男子,他突然很想骂他。因为阳福安自己早就没娘了。至于吗?
不过,阳福安想了想,不一样呢。毕竟那是生他、养他的亲娘呐!
阳福安和万三将周正扶到了椅子上坐定。
“你打算怎么处理呢?”万三问周正。
“不知道,我现在脑袋一团浆糊。”周正吸了口凉气。
“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周正看了看万三,又望了望阳福安。
最省钱的,当然就是烧了。不过,周正是孝顺儿子。他断然不会看着自己母亲死了,还被火烧的。
可是,要把一个死人弄回老家,费时费力还费钱呐。
周正可顾不了那么多,他一门心思想的就是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可是,好日子没过上,还回不来老家,进不了祖坟。那怎么成呢?!
“这样,我和福安去给你找条船。”万三先开口了。
“这船只能送你到你老家的省城,乡下去不了。”万三继续说。
“没事儿,到了省城,我让我二叔赶牛车来接我。”周正整理了下思路,开口了。
“那我们得先写封信给你二叔,通知一下呀。”阳福安插话。
“不用,镇上卖竹框的就是我二叔的好友。”周正说,“到时,我喊他帮我联系就行了”。
说干就干。这天,阳福安、万三、张青都请了事假,为周正找船。
可是这晦气的事情,哪家的船敢接业务呀。最后,好不容易找了条价格合适的船,船夫是个年过六旬的老翁。他倒是不忌讳这些。他说,他的亲人都没了,反正挣钱活命而已,他不忌讳这些。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周正、阳福安、万三、张青把老太太的灵柩请上了船。
周正和阳福安三人互相道别。
阳福安看着船渐行渐远,直到周正给船家老翁船头栓的红布消失不见,他们一行三人才渐渐离去。
身边的人来了又走了,四人兄弟终成三人,让阳福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一夜,他又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