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少爷》石小妮

22、二十二 成长（男人不是为了传宗接代） 传宗接代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阳福安还在睡梦中，就被这悲悲戚戚的念诗声给扰醒了。
　　他推开纸糊的窗扇，看到外面有个长发、长胡子，穿着打满补丁的脏衣服的老头在半吟半唱杜牧的《清明》。
　　阳福安突然有点思念起家乡来。在他的家乡，清明这天要吃艾叶团，要扫墓，要挂清。
　　不知道为什么，离开家乡这些年，每逢佳节倍思亲。阳福安一个铁铮铮的阳刚小伙儿，也会忍不住掉几颗泪水。
　　他跃身而起，虽然才睡两个时辰，但现在却睡意全无。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就不想在屋里继续呆着。
　　他拾掇好床铺，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就出门了。
　　门口那个脏老头还没走，阳福安看了他一样，觉得那样子莫名熟悉。他掏出了一元钱递给老头。
　　老头不住点头，以表示谢谢。
　　阳福安没有在意，他速速离开了。
　　走着走着，阳福安走到了孤儿院门口。
　　这坐孤儿院看着有些破旧，有几个修女正带着大一点的孩子用磨在碾谷子。
　　那个不发达的年代，大家吃的米都是手磨的，有条件的就赶着驴磨磨。
　　还有一位修女带着小一点的孩子在做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角落的井边，一道熟悉的背影，他正在打水。那就是张青。
　　阳福安径直走过去，拍拍张青的肩膀。
　　“你来了。”万三笑笑回应着，那表情一点也不惊讶。
　　“你不问我为啥来？”阳福安看着万三问。
　　“我问你干啥？”万三乐了，“脚长在你身上，你爱走哪儿走哪儿。”
　　“诶，那边那个‘老鹰’是不是你的老相好？”阳福安嬉皮笑脸地问。
　　“不知道，别瞎逼逼。”万三有些生气道，“人家修女都是干净人儿，咱可不能乱说话。”
　　“那你天天朝孤儿院跑，不是这样的？”阳福安反问道。
　　“那肯定不是啊！”万三挺起腰杆回答，“我是可怜这里的孩子，从小没有爹娘。你看那边那个文文，自从来了孤儿院，就没说过话。据说，亲眼看见自己爹娘惨死的，给吓傻了。”
　　阳福安顺着万三的手看过去，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呆呆的独自在地上乱画着。
　　阳福安有些震惊，那孩子眼里失去了光彩，活像一具行尸走肉。虽然，阳福安自己从小没爹，但还有母亲和郭妈。这小女孩得多可怜呀。
　　各种同情犹如溃堤的江水，倾斜而至。阳福安心里五味杂陈。
　　可是，生活在这样的乱世，他能做什么呢？
　　“嘿，想什么呢？”万三猛地推了阳福安一下。
　　阳福安从悲伤、迷茫的思绪中一下子清醒过来，慢慢的说“没什么”。
　　“你知道吗？福安”万三说，“我也是逃难来的上海。曾经，我很痛恨战争。但是，我如此渺小，我改变不了。于是，我就改变自己的心态。”
　　“怎么改变？”阳福安盯着张青俊朗的脸问。
　　“我知道自己没文化，但是我有手脚。我虽然做不出什么成就，但是我想把眼前过好。”张青继续说，“后来我看到了修女们为这些孩子的付出。我突然找到了我自己的人生方向。”
　　“不是每个男人都要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就像修女们，她们要发‘三愿’，即‘绝财’、‘绝色’、‘绝意’。”万三一边说着，一边把水挑到灶房。
　　“你懂我意思吧？就是说这些姑娘家苦修行、普度众生。而我作为一个男人，如果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作出一点贡献、一点牺牲。我感觉我这辈子没什么意思。”万三继续解释道。
　　阳福安深深品味着万三的话，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