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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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芩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小地方的客栈遇见沈璟，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沈璟。所以，他做了逃兵。
一夜未睡，等到天光熹微之际江子芩收拾东西了准备走。没想到遇见了正要出门的沈璟，稍微躲了一下，等沈璟出了门他们才出发，驾了马车走了。他没和药医谷的师兄师姐们一起。他怕碰见沈璟就走不了了。
坐上马车江子芩的心里也是颇不宁静。他垂着眼，面上没什么情绪。
他不明白，明明跟沈璟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为什么好像还是不放弃，他依旧要来找自己。
明明一开始把多年情谊弃之如敝的是沈璟，明明一开始说厌恶自己的是沈璟，明明一开始说要和离的是沈璟。到头来，等到他好不容易放弃，放下了之前的一切，现在要来找自己和好紧追着自己不放的还是沈璟。
江子芩真的不明白。
算了，想不通的事不要去想，随便吧。时间久了自然沈璟也就放下了。
自己也是。
这五年江子芩跟着谢问谢神医潜心学医，跟着各位师兄师姐去各地义诊施药，他每天都有事情在做。只有很少的时间会想到之前的事。儿时的快乐，替沈璟寻药的路程，在王府看见的四四方方的天。好多的事情，桩桩件件。这么一看，他的前半生似乎都在围绕着沈璟，什么事都跟他脱不开干系。
江子芩不禁苦笑，转来转去，转了半生也没转出来个名堂，倒是把原本珍贵的儿时情谊变成了如今这样尴尬的关系。
摇摇头告诉自己不必再想，如今自己这五年过得不也是充实无比吗。现在自己多么自由快乐。不必再想。
拍拍自己的脸，专心继续看自己的医书。
奈何，刚看每两页外面就嘈杂起来。好像有人在敲门。
江子芩放下手中的医书起身出院门去看，发现大家都出来了，看来大家都听见了。也不知道为何，江子芩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慌，心里一紧下意识就跟着大家去前门。
越走近敲门声听到的越急，江子芩的心也随着敲门声越跳越快。
不知是谁走在前面去开了门，门一开便引来众人惊呼。江子芩拨开人群走上前去，他看见了一张惨白的熟悉无比的脸——沈璟。
沈璟的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一样，只是面无血色，白的好像宣纸一般。江子芩也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冷静的指挥着众人让开，让抱着沈璟的人把人抱到自己院子的厢房里去，里面有床榻。人放上之后他就让人去请外祖父回来。
正巧这两天外祖父去找老友叙旧喝酒不在谷内。现下只能叫人加紧把人请回来。
江子芩明明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但还是听见了送沈璟来的人交代的情况：刀伤，失血，中毒。
其实来之前刀伤已经处理的比较好了，包扎止血，唯一的一点就是毒。刀口上有毒，随军的军医说他也没办法，只能送来药医谷求求神医。
江子芩还是解开了沈璟的衣裳检查，从右肩到左下腹的刀伤还在渗血，缠满了绷带的上半身没有一丝缝隙。江子芩尽管已经猜到了刀伤的严重，但是真的看见了他还是呼吸一窒。换绷带的手止不住的微颤。
他的功夫到底还是不到家，他不管怎么望闻问切也不知道沈璟中的是什么毒。只能请各位师兄师姐帮忙诊断，但是也都毫无头绪。江子芩的嘴微微绷着，暗自咬牙转身出门，向谷内的藏书阁去，那儿藏的都是医书，从古至今，不论中原还是西域，这么多，他总能找到相应的毒和解毒的方法。
他总能救得了沈璟，江子芩相信。就像当初他去找到药救了沈璟的腿一样。
江子芩一开始是走后来越走越快最后甚至是跑着到藏书阁的。他在藏书阁找到毒物之后从第一本开始快速的浏览相应的症状，仔仔细细一条都不放过。
江子芩一直在藏书阁从天明看到天黑，又从天黑看到天明，中途茯苓来过，劝他回去休息一番让其他人来找。江子芩只是摇头。茯苓见劝不动也只能无奈的退出去给他准备吃食补充体力。他的师兄师姐们也都来帮忙找，天黑了大家都直接休息在藏书阁，只有江子芩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挑灯夜读直至天明。
谢神医的友人住的地方远，这一趟来去要三天。这三天，沈璟靠着参汤吊命，江子芩就没离开过藏书阁，中途只是实在忍不住了小憩过一会儿，几乎废寝忘食。
终于，第三天天色渐暗，不远处传来了阵阵疾驰的马蹄声。谢神医终于回来了。
江子芩听见消息急忙跑出去。谢问看见外孙请求担忧的眼神，心下叹气，安慰到：“你放心，外祖自会尽力保全他的性命。”
随即便去为沈璟号脉。
江子芩站在一旁紧张万分。他想了许多可能，他很害怕。
上苍似是听见了他的召唤，他的外祖父告诉他，有救。这是中原的毒，是好多年前的前朝的剧毒，在造成某一位皇子中毒身亡后被列为禁药。当时无药可解，后世有许多人寻求这毒的解法正好在之前被一位痴迷于毒蛊的一位毒医解了出来，却因为此毒被列为禁药以后难以在江湖中再见，一度被认为是失传，所以他研制出解药的事除了相近的几位好友，几乎无人可知。只是要解此毒需要费些功夫，也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后遗症而已，这有什么关系呢，人在就好，比什么都重要。
按照医嘱，江子芩去药房抓了药，亲自煎药送到沈璟口中。日日守在沈璟榻前，悉心照料。渐渐地沈璟的脸色开始红润，只是半月余了，始终没有醒来的样子。
江子芩一开始看见沈璟好转只觉得安心，但是这么久只是面色红润，他也止不住感到内心焦躁。问了好几次，外祖也只是告诉他时机不到。直到他第不知道几次问，外祖才说。
这药喝到最后要人血为引，才能彻底起到作用。
听到这话，江子芩毫不犹豫的转身准备去给正在熬的药里面添药引。谢神医见状急忙拦住了他：“你干什么？你不会准备去放血吧！”
江子芩没有回答。
谢神医急的跳脚，直嚷嚷：“你，那小子那么对你？你还要去给他放自己的血当引子？你疯了？！”
江子芩不想说话，想要出去，奈何这小老头一直挡着门，江子芩往左他也往左，江子芩往右他也往右，就是不让他出去。
没办法，江子芩只能叹了口气：“外祖，您就放我出去吧。他现在需要我。”
但是谢神医丝毫不动，梗着脖子看着江子芩，眼里是满满的不同意。
硬闯也不可能，江子芩只得无奈解释：“我知道我这么做外祖不乐意，但是，我必须要这么做。我承认，我还没有放下他。尽管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离开他，彻底忘了他，但是，我跟他二十多年的情谊，让我怎么能这么容易说忘就忘，说放下就放下。如今他性命攸关，我明明能救他,怎么会置之不理呢。而且，就算只是站在医者的角度，我也不可能放下他就此不顾。不过只是放血而已，没事的，您不用担心。就让我过去吧。”
谢神医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江子芩。其实他也知道，江子芩肯定回放血，就像他说的，医者仁心，不管是谁这个人他都一定会救。但是，江子芩毕竟是自己的外孙，放血也确实是实打实伤身的一件事，他不可能毫不劝阻，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外孙割自己身上的肉。
长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给江子芩让了路。
过了三天，沈璟终于醒了。他只记得自己被闯入营帐的黑衣人砍了一刀，好似挺疼的然后他就没了意识，昏昏沉沉的做了好些梦。关于母后的，关于皇帝的，关于兄长的，以及江子芩。他的梦到后来几乎全都是江子芩，初见时跟雪团子一样蹲在那儿可怜兮兮的江子芩，后来为他的废腿四处奔波劳累的江子芩，在府中闷闷不乐的江子芩，成婚那日满怀欣喜的江子芩。
特别是成婚那日的江子芩，穿一身正红色，眼含期待欣喜的看着自己的样子，一直在梦中不停的出现。
他很后悔，在当晚摔门而去去了同日进府的柳惜月的房中。他在梦中仿佛看见了他走后江子芩的模样。眼中光彩不在，笑意尽失，直到后来他的笑容越来越少，眼中的麻木绝望越来越深。
他在梦中重复了无数次这个场景，但每一次都不一样的就是，他都留下来了或者干脆没有把柳惜月纳入府中。他在努力对江子芩好，没有不理他，没有冷落他，没有纳其他任何人，他和江子芩过得特别幸福，白头偕老，琴瑟和鸣共度一生。
沉浸在美梦当中的沈璟一点都不想醒来，但是他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是江子芩，他知道，梦再美他也终究该醒了，毕竟，他清楚的听见了，江子芩在叫他。不论真假，他都想睁眼看看，万一呢，万一真的是江子芩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