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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伪大小姐与闯荡江湖小少爷 穿越,对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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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对于曾经的慕蘅而言是个过于遥远的词。
十几年前某个平常的日子,她突然从安定富庶的现代穿越到了古代,变成一个只会哇哇哭着的小婴儿,在物资匮乏而又生产力低下的异时空跌跌撞撞地长大。
足够幸运的是,就像每一本古言小说里的女主,慕蘅投胎成了顶级贵族的一员,不必如同这个时代的平民女儿一般遭受过多苦难。阶级天然将她架在了高高的台阶上,能够免去经历贫瘠与痛苦。
但与之相对应的是,她必须报答家族的庇护,以女子天然的馈礼为工具,作为联姻一方,为两个家族诞育子嗣,繁衍生息。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慕蘅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收回了手。和曾经在电视剧里看见的不同,古代的镜子被磨得锃亮无比,清晰地映照出她每一根发丝。这副陌生而又熟悉的外貌,在十几年生活里不断地与她磨合着,就如同她曾万分不习惯的礼仪,如今已然化为骨血中的一部分。
慕蘅今年十六岁,在现代她还只是个该乖乖上学的孩子,但这是古代,十六岁的女孩大多都已经成婚了,少数尚未出嫁的,也已经有了或者即将有婚约。
她所投胎的这个大家族,是当下的顶级世家之一。即使并不常能出门,也听不到多少朝堂消息,但单凭往来人家里公子王孙的占比,慕蘅也能大致推出慕家有多厉害了。
比如,慕蘅在长辈示意下,常交往的几个女孩子里,就有一位宜阳县主,她是当今圣人的嫡亲孙女,一年前刚出嫁。可惜出身皇室的殊胜血脉也不能为她带来好运,那个性情爽朗的少女死在了产床上。
慕蘅凝视着镜中自己的双眼,她的表情很淡。宜阳的死讯似乎打破了什么,自那一刻起,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
不是那个平等、自由的现代社会,这里是古代。
小小的风寒能轻易夺走她的生命,父母宗族支配着她,皇族圣人是高高在上的天。
慕家,真的是非常鼎盛的大家族。三代以前出过一位皇后,当今皇帝还流着那位慕皇后的血。宫里有位慕贵妃,虽然无子却享受着荣宠。现在,贵妃和慕家将眼光放在了下一代皇族身上,他们想借着裙带攀爬上更高的地方。
很巧,太子妃去世了。太子今年三十岁,已经有了几个儿子,但都是宫人所生。慕家认为,倘若能让身体康健的慕氏女得到太子妃之位,再诞下皇孙,未必不能再出一任皇后、乃至太后。
慕蘅,就是被选定的人。
在她身后谨慎地梳头的侍女簪上了最后一枚饰品,笑着恭维她:“娘娘赐下的珠玉衣裳真衬娘子,奴婢瞧了只觉得恍如天人呢。”
慕蘅搭上她的手,垂眼没多言语。她打扮一新,是为了给等在正厅的中贵人,也就是圣人和皇后派来的使者看。然后使者回报,依据使者的考量再做评判。
太子不是皇后的孩子,是宫里傅昭仪所生。傅昭仪在太子府做良娣时很得宠,一连生了三子一女,但后来却失了圣眷,以至于作为太子生母,只封了昭仪份位。
所以今天的相看,太子和傅昭仪都插不上手。而根据慕蘅推测,慕家和贵妃在此事中出了不少力,看她此世生母生父笃定的模样,几乎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事实也如她所猜测。中贵人满脸堆笑,态度亲切和蔼,同她生父相谈甚欢。慕蘅被短暂地送出来露了个面,又被立刻送回去。
待到晚上家宴时,慕蘅的父母、几位兄弟姊妹都很是兴奋。未来的皇后殿下!这将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最起码,作为慕蘅的嫡亲血脉,他们都能享受封诰。
“蘅娘。”慕成慈爱温和地看向她,“过几日消息就该出来了,这几天让你阿娘带着你去庄子上跑跑马,娘娘请了位医师给你调理身子呢。”
“是。”慕蘅顺从地应下。直到此刻,她心里还是一片茫然。
这就成了?
再然后,她就要嫁给太子,接着努力调养身体,像傅昭仪一样争取在蜜月期连续生子?然后周旋在皇室与家族、太子与子女之间?最后运气好些,得以挂在墙上立在太庙里,运气不好便被废为庶人速速自尽?
无论感到多么荒谬,慕蘅还是被送到了庄园上。贵妃安排的医师一天三顿地为她把脉。
幸好,庄园里比慕府自由些。最起码她能甩掉紧跟着的侍女,骑着马儿在草场里享受难得的独处。
再来多少次,慕蘅还是做不到像这里的人一样,把侍女当做工具或者空气。她总是需要一些完全的独处时间,来单纯地放空自我。
但是,习惯了被服侍也会带来一些麻烦,比如眼下——
慕蘅跌坐在山洞里,懵然地仰头看着遥远的一点光亮。
骑累了,慕蘅把马儿放到一旁让它吃草,自己则随意走走,不知怎么回事,就跌到到了这个深坑里。
这是非常不合理的,慕成能放心让妻子把慕蘅带到庄园里,李氏能安心让女儿独处,都代表着这座庄子被排查过不止一遍,毫不夸张地说,就连路过的麻雀都被剪了爪尖。
所以,难道她又穿越了?慕蘅散漫地想着。她扶着墙站起身,然后环顾四周。
这个坑真的非常深,坑壁四周还横生了些树丛,因而只有些微光亮落在坑底。
——不过也多亏了这些树,否则她就不是现在完好无损的模样了。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慕蘅发现这坑四面都是石头,光秃秃的,唯有东南方有一丛垂下的藤蔓。
遥远的从前,慕蘅是个特别爱玩爱闹的孩子,冒险游戏、密室逃脱这些风靡一时的活动,她都参加过,更是其中佼佼者,因此她不假思索地走到藤蔓旁,伸手一探。
果然,是空的,里面有路。
慕蘅心里涌上了自己也未察觉的激动,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本书,或者是电影,里面有个女孩跌进洞里后游历了奇幻世界。
或许,她也会迎来奇遇?即使最后这只是一场黄粱美梦,她也想试试。
慕蘅捏紧拳头,谨慎地拨开藤蔓探身入内。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清新的草木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里面比起深坑要更黑,但适应了之后就能看见,更前方的黑暗里还有一条隐藏的路。
扶着粗糙石壁,慕蘅小步向前移动着。这里似乎不是一个天然能形成的地方,莫非里面被藏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或者是一处通向隐蔽场所的地道?
浓郁的黑暗静谧无声,将时间也一并吞噬。不清楚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脚酸手乏,应该前行了不短的距离。慕蘅始终提着一口气,漫长的黑暗是最好的恐怖渲染器,即使她并不怕黑,心里仍有些发毛。
细微光线如蛛丝般炸裂在眼前,慕蘅惊喜地发现前面有光亮!未加多想,她立刻提起裙子向前奔去,然而下一秒,脖颈上冰凉的触感告诉她,人是会乐极生悲的。
与颈间锋锐一同抵达的还有一句质问:“你是谁?”
*
白荇非常认真地挑选了这个躲藏之处。
为了躲避追兵,他先后藏在几处提前预备的藏身处,却接连被找到,无奈之下只能躲到终极安全洞,他幼时发现的自家别院里的深坑。
就是掉下来的时候有点倒霉,不慎牵动了先前肺腑受的伤,以至于追兵走了他也只能藏在这里养伤。
好在此处最深地有一湾小池,池里有不知何处游来的鱼,四周有枯木藤蔓可以点火。白荇也就饥一顿饱一顿地养伤了。
可是——
为何会有女子?
白荇拧着眉,借着极佳的目力打量眼前贸然出现的人。年纪不大,黑头发白脸的,穿的很富贵,戴的也不错。呼吸沉重错乱,也不像练过武。
等等,她长得好像有些眼熟……白荇一顿,一道暗淡却可怖的面容张牙舞爪地出现在他面前。他猛地一惊,又苦于年岁已久记忆模糊,总也想不起来,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兴许是个权贵家的女儿,那些大家闺秀总是很相似。白荇心情很不好地想着,麻烦事找上门了。他一把收了剑,拄着长剑倚靠在石壁上:“你平白无故到此处作甚?”
慕蘅看不清来人,只听出这是个少年人,很不悦的样子。颈间长剑移开,她谨慎地向后靠了靠,说:“我外出游玩时不慎跌落于此。”
嗯?掉下来?白荇一打量,见她行动自然,显然未曾受什么伤,而自己这般高手却跌坏了,连带着吃了一周的烤小鱼,更觉气愤。但却不好随意向旁人撒火,只冷着声道:“哼,此处自上而下深数百米,你一个小娘子却毫发无损,你当我是傻子?”
粼粼水光混着不知何处来的微光,慕蘅适应了很久,总算看清了这里的构造。一个大平底,约十几平米,右侧有个小水池,那少年则坐在水池旁。
慕蘅绕着少年,从左边移动。她拂过耳畔碎发,垂着头说:“许是我运气好,掉下来时有许多树拦着,没受什么伤。”
许多树?白荇眉一拧,忽然心道不好。这秘洞还有别处通道:“你从哪里掉下来的?”
这少年人恶声恶气,态度强硬,慕蘅却并不以为冒犯。只为着最初相遇时抵着她的长剑。先前她总以为自己穿越的世界里只有姻亲世家、权势博弈,方才她才惊觉,原来这里还有刀剑江湖。
慕蘅心中一动,只是毕竟是初见,不好透露身份来历。她只道:“我来此处庄园小住,散步时走到一处偏僻的树林,一转身就到这里了。”
就是一句废话。
白荇听出了眼前人话里的含糊,懒得搭理。谅她奈何不了自己,干脆难得做了好事给她指路:“从此往西边有一小洞,往里走十里路,有一深坑,向上数十米就可以离开。你从那走吧。”
光洁无树的坑洞上下都方便,他当年特地把坑壁的树都砍光了,结果没想到反而坑了自己,一个脚滑成千古恨。幸好他的仇家对家们没发现,不然面子里子都要丢光了。
慕蘅,陷入了沉默。
她从前常常寡言少语,因为难以融入这个世界,也因为无法直抒自己的想法,所以干脆不说话。
但和现在的无语不同,她几度张口又哑然失声,最后只能干巴巴道:“……我上不去。”
她看起来是身怀绝世武功的样子吗?
白荇终于想到了这点,他差点失手没扶稳剑:所以、他还要把这人送回去?
麻烦麻烦大麻烦,麻烦事找上门了。白荇大感头痛,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身边有能联系的信号吗?你家人或许在寻你,不如回到掉下来的地方,兴许还能被发现。”
慕蘅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我隐约记得周围树木格外茂盛,又在非常偏僻的角落里,除非让人一把火烧了,寻常找不到这里。”
事情陷入了僵局。白荇不得不接受自己要和一个陌生女子相处数日的事实。另一边,慕蘅倒是接受良好,她终于适应了光亮,坐在石洞角落里好奇地观察四周:“这里似乎不是天然形成,难道是你特意偷挖的通道?”
这是在怀疑白荇是个偷鸡摸狗的毛贼。他扭过头,忍了又忍,终于为了清誉而反驳:“别瞎说!”
慕蘅听他喝了一声,又止声抱剑静坐,不由好奇。她今日太过兴奋,失了十几年间一点一滴打磨出来的沉稳矜持,又或者曾经长在自由空气里的灵魂从未被成功束缚在这副躯壳中。总之,慕蘅重又起身,换了一个离少年剑客更近的地方。
茫茫微光勉强够慕蘅看清眼前人,如第一印象,确实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长发高束,身穿暗色劲装。那少年生得极好,神情骄傲,若非他的打扮与手中拿的兵器,看起来不像个剑客,倒像个舞刀弄枪的富家小少爷。
“我姓慕,单名一蘅。你呢?”慕蘅打破了寂静。
少年眼也不睁:“白荇。”
“……等等,你说你叫慕蘅?”表现得凶巴巴的少年剑客猛地抬头,“你是慕成的大女儿?!”
“确是如此……不知少侠从何得知?小女已许久未出门,白少侠……”慕蘅捏着衣袖,担忧与淡淡的失落浮现在心头。
原来自己没有穿越……而且若是此人与慕家人有仇,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同他共处一室,只怕是凶多吉少。
她悄悄向后挪动。
这点动静自然瞒不过白荇,只是现在他根本无暇去管。随着慕蘅的回答,他全身都涌起了剧烈疼痛,尤其是头发,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年,那种被人拽着头发拖在地上、被坐在身上压着揍脸的痛意,他依旧无法忘记。
每每午夜梦回,惊醒他的都是那张猖狂大笑的脸……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年,他也拜师学艺纵横江湖,但一想起那个女人,他仍是发自内心的毛骨悚然。
“慕蘅!”白荇突然大喝一声。
“白少侠?”慕蘅不解地望过去。
白荇被看得浑身发毛,恨不得立刻蹦起来逃出坑洞,只恨身上有伤,不得不与慕蘅那个女魔头虚与委蛇。他呲着牙,凶神恶煞:“你究竟想干什么?!”
初见时那少年剑客还一副自矜的骄傲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