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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北上塞外 云敏一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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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敏一马一刀,孤身离开湖州左家堡那天,是八月二十九日丑时一刻。
她一路策马北上,前往塞外落日山寻药救命。
关外,泥泞道路上。
云敏骑马飞奔,冷冽东风,把她双手冻成煮熟的螃蟹。
她现在又冷又饿,快要被冻僵。
大路两边枯草衰败,几只飞鸟落到草丛中翻找食物未得,只好扑腾着翅膀飞走,去别的地方继续找。
路边一颗连枯叶都没有的大树下,搭着个茅草棚子,在那卖些茶饭,此刻已经坐了三桌。
老板娘不停穿梭,一会儿给这桌倒茶,一会儿给那桌上菜。
云敏急忙勒停马下来,把马缰系在树干上,拿着佩刀走过去,坐到边角空桌长凳上,伸着脖子问,“老板,都有些什么吃的?”
刚上了一桌菜的老板娘笑着走过来,双手在旧棉衣上擦了擦,“有馒头,猪肉,牛肉,羊肉,还有热茶,姑娘吃点什么?”
云敏略一犹豫便道:“不要馒头,猪肉牛肉各来一盘。”末了又追着说,“要热的。”
老板娘走去灶头边,提着热水冲茶,一面笑吟吟冲着云敏道:“姑娘放心,肯定是热的,这么大冷的天,不吃热的谁受得了啊?”
她将茶水提过来倒满,云敏端着粗碗急忙喝了一大碗下肚,这才感觉到暖和。
灶头上老板正在切猪头肉,云敏边喝茶边看。
老板动作不是太灵活啊,也许是冻着了吧。
不多会儿两盘肉端过来,云敏拿过筷子,夹了几片酱牛肉就往嘴里送。
刚嚼了两下,她就将嘴里牛肉狠狠吐在地上,不满冲老板娘喊,“你这牛肉不新鲜啊,一股子怪味。”
老板娘脸色局促,双手捏了捏腹部棉衣,一面伸手要端走两盘肉,一面尴尬说,“那我给你换两盘。”
“不用了。”云敏严词拒绝,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桌上,拿着刀就要走。
吃饭的客人突然站起身冲过来,将云敏围在中间。
他们手里拿着刀,寒光闪闪。
云敏目光扫过他们,并不意外说,“怎么?舍得来硬的了?”
老板拿着切肉刀走过来,站在她身侧,笑呵呵道:“小姑娘还挺谨慎的,那肉里放的药极少,你居然还能吃出来,倒是小看你了。”
云敏看向老板,平静如碗中未喝完的茶,“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何必非要结梁子呢?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还请让开一条路。”
老板娘笑了起来,“姑娘错了,我们不是黑店,而是有人出了大价钱,买你人头。”
云敏脸色一沉,正要问,老板手中切肉刀已经冲她咽喉砍来。
周围人见老板动手,立即提刀冲来取云敏性命。
云敏见他们出手狠辣,不给自己留生机,显然是不会放过她,那就只能一战!
她握紧刀柄,拔出苗刀,第四招,三桌十二个客人已经鲜血四溅,成了尸体。
云敏握着刀柄站在尸堆中,伸直手臂,将刀尖指向老板两人,“现在,只剩你们两人了。”
老板吓地后退一步,不敢置信问,“怎有可能?你武功怎会这样高?”
她没有回答,而是发问,“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旁边的老板娘没想到点子扎手,自己若是不能完成任务,下场绝不会好!
想到此心一横,从袖中拔出短刀刺向云敏。
“自寻死路!”云敏话音刚落,一挥刀将她右臂齐肩砍下。
老板娘发出杀猪般惨叫踉跄后退,左手捂着右肩断臂处哀嚎。
云敏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地上的断臂。
肩膀那儿的衣袖被刀锋撕碎,露出胳膊上一个猫头鹰纹身。
云敏心一沉,抬起刀指着两人,“你们是夜行门的杀手!谁是雇主?谁出钱买我人头?”
老板握紧切肉刀怒吼,“去阎王爷那里问吧!”
话音未落,老板握刀冲来,已经打着同归于尽的心思。
一边老板娘瞧见,心下一横,脚踩地上短刀踹起,左手握刀刺来。
云敏心知这是你死我活之战,下手毫不犹豫。
血花飞溅,两人瞪大眼不甘死去。
她收刀入鞘,扫了眼地上尸体,又在周围找一圈,不知可还有同伙。
结果在灶头后,看到一男一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云敏蹲下检查,“原来只是被打晕了。”
她站起来看着两人,“这两个才是老板跟老板娘吧,哎,真是无妄之灾。”
云敏走到外头,拧起尸体丢到远处,避免老板两人被这一幕吓到。
回来后又打了桶水,将血迹清洗干净,做完这些,她这才走到外头,解了马缰,翻身上马前行,心里却始终忍不住疑惑。
“夜行门的价格可不低,什么人这般舍得,花这么多钱买我命?”
“我一向谨慎,不与人结怨,能忍则忍,能让则让,就差看到癞蛤蟆都要绕路走的老实人,到底是谁要杀我?”
“而且这夜行门的人提前等在这儿,也就是说,他们知道我前行路线,可我这一趟是偷摸出来的,怎么会有人知道?”
她摇了摇头,这件事怎么都想不明白,干脆就先不想了,眼前有更重要的事。
当晚,她在一片山中落脚。
马缰系在树干上,让马儿吃草,自己则坐在一棵大树下,背靠树干过了一宿。
第二天下午,云敏骑在马背上,换了只手抓马缰。
关外是真冷啊,现在已是仲春之初,南方这个时候,早已花红柳绿,莺啼鸟鸣。
但眼前却仿佛还在冬季,地上连冒头的嫩草都没有。
四周山峰环绕,灰蒙蒙如一副水墨画。
东风将枯草吹地弯腰,两只颜色艳丽的鸟儿站在枯枝上,被一阵尖叫吓到扑腾翅膀飞走。
云敏勒停疾奔的枣红马停在路上,因为前方十几个土匪正在抢劫一个商队,把路给堵住了。
土匪们个个扛着刀,看起来凶神恶煞。
那十来人的商队,此刻拥挤在一起,害怕到瑟瑟发抖。
劫匪们听到马蹄声,扭头看去,就见一匹枣红马上,驼着个蓝衣女子。
疲惫布满她脸庞,可见舟车劳顿。但她眼睛是灿烂明亮的,就像树枝上挂着的黑枸杞。
“哟哟哟,关外居然有这样美丽的女孩子啊,啧啧,兄弟们,咱们要有压寨夫人了,赶紧检查宝贝,把车拉回去,今晚喝我喜酒哈哈。”
“得嘞。”小喽啰将马车上的箱子盖打开,入目尽是人参虫草等珍贵药材,确认无误后牵过拉车的马,“大当家的,东西齐全着呢,是好东西。”
这话让土匪们开怀大笑,“今天老子走好运,不但劫了一批珍贵药材,还抢了个漂亮姑娘当压寨夫人,好,哈哈哈——”
笑声中有个土匪,拿着刀指向商队之人,问,“大当家的,这些人留不留?”
大当家不满喊道:“你个笨蛋,留个屁啊留,咱们已经露相,他们要是回头找道上兄弟杀我们报仇,那咱们好日子就到头了。”
“明白了。”土匪们得到话,拿着刀靠近商人。
骑在马背上的云敏很冷静,仿佛并不知道眼前这些是土匪,“你说的对。”
大家看她,只觉这话莫名其妙。
云敏翻身下马,从马鞍上拿下佩刀,拍了拍马儿的头,看向大当家道:“我今天已经露相,若不杀你们,难保日后你们不会找我报仇。”
说完她拔出苗刀,对面土匪先是一愣,随之‘哈哈哈’狂笑。
“爷爷们在关外纵横多年,过的日子那都是刀口舔血,你个女流之辈拿把刀想要吓唬谁啊?”
说完大当家一挥手,四个小喽啰手拿绳子走过来,要把云敏绑了丢马背上。
刀光一闪,苗刀已经回鞘,四个小喽啰倒地变成尸体。
剩下的土匪加重握刀力量,紧盯云敏看。
大当家呵笑一声,“看来小姑娘并不是拿把刀吓人啊。”
云敏抱着刀站在马边,“你可以试试。”
哒哒哒——
马蹄声靠近。
云敏不知来人是不是劫匪那边的,侧过身站立。
这样站姿,来人在她左手边,土匪在她左手边,不管哪边有动静,她都能看到。
一个骑着白马的男人勒停马,扫了眼那群匪盗。
男人穿一身灰白色衣袍,用黑线绣着云纹,东风将他衣摆吹起,如同一棵古松,枝叶任由风吹却坚韧。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但面容严肃异常,眉眼中尽是冷冽肃杀,过分成熟稳重,倒让他看起来有四十岁阅历。
他单手拿着一把苗刀,也不管冷风将手吹得多冷,锐利目光看得人心底发寒,似乎要把人所有掩埋在心底的不堪都照射出来。
这人绝非凡俗。
云敏这样想。
男人居高临下看向对方,声冷若寒风,“飞鹰帮,盘旋关外,杀人掠货,以抢夺过往商人为业。”
大当家走上前两步,冲着男人抱拳,“兄台好毒的眼睛,这关外劫匪多,你却能一眼认出咱们,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男人翻身下马,手中的刀鞘半新不旧,看得出来用了有些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