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六七事》人间空白

5、月考 或许是临睡

　　或许是临睡前安纪提到这个问题，铃槿不自觉回想了一下。
　　然后这天晚上，铃槿翻来覆去做了半宿的噩梦。梦中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坐在电脑前码程序的片段，有自己带着慕柒夜的助理出去谈工作的片段，有铃槿最后一次胃病发作时给慕柒夜打电话却无人接听的冰冷，也有安纪给她夹菜时的笑意……反反复复，来回循环。
　　第二天六点半，铃槿起床时果然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爬起来步伐不稳，迷迷糊糊的到厨房找水喝。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安纪正在厨房忙早饭，听见脚步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看见铃槿走路发飘和硕大的黑眼圈调侃道：“做噩梦啦？”
　　“嗯嗯！”铃槿摇摇晃晃的点头。
　　“真做噩梦啦！”安纪惊讶道，“看你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今天还去学校吗？要不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请个假？”
　　“不用了。”铃槿嘟了嘟嘴，迷迷糊糊的黏上去，撞进安纪怀里，原本应该大而清亮的猫眼欲睁不睁：“妈，我想喝水。”
　　安纪被铃槿这个样子可爱到了，点了点她的鼻子，回收从厨房放置碗筷的台子上递给铃槿一杯牛奶。
　　铃槿咕噜咕噜喝完，将杯子递给安纪放下，又飘回去房间去，不知道是先洗漱还是趁睡意正浓睡个回笼觉。主要是此刻脑袋不咋清醒，于是一时间呆呆站在原地。
　　莫子溪正好从她隔壁的卧室出来，看着铃槿神思不清的样子，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铃槿闭着眼睛跟瞌睡虫作斗争，听见声音只是条件反射性地回了一句，她都想不起来分辨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听见了声音。
　　莫子溪推门进去，然后将房间门关上，走上前去扶着铃槿：“还没睡醒么？”
　　铃槿有了支撑，不住往莫子溪怀里倒，莫子溪只好紧紧搂住这个似乎没有骨头的人往床上挪，怀里这人还不消停，樱红色小嘴还在下意识反驳：“我已经醒了。”
　　莫子溪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一股热气冲向天灵盖，脸色绯红，幸好此刻无人看见。
　　然后意识不清醒咂了咂嘴，皱了皱秀气的鼻子：“一股牛奶味……谁偷喝了我的牛奶？牛奶，牛奶是我的……要长高，一米七……唔”
　　莫子溪哭笑不得，静静等了十分钟，把铃槿摇醒。今天已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再不起床吃饭，就真的要错过早自习了。
　　吃过早饭，铃槿和莫子溪结伴去学校。
　　七点半，教室里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铃槿，你需要休息一下！”莫子溪眼含关切的说道。
　　“不用了。”顾铃槿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把作业和需要背诵的课本拿出来，放在桌上。又摊开资料，拿出笔。
　　莫子溪按住她的手，皱眉：“下周一月考，现在这么紧张也没什么用啊？”
　　“下周一月考？”顾铃槿之前还没想起这一茬，莫子溪这么一说她就想起来了。
　　“你又忘了吗？”莫子溪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放在心上，语气十分无奈。
　　顾铃槿眨了眨眼，对莫子溪讨好一笑。
　　“这是我们初中毕业后的最后一次月考了。张老师说，月考考得好的话我们班就可以去参加这次学校举办的运动会，毕业了就没这个机会了。”莫子溪又接着说道，“你想去吗？”
　　“运动会？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顾铃槿皱了皱眉，十分不解。
　　“真是的。”莫子溪无奈地揉了揉顾铃槿的头发，“你最近到底有没有听老师讲话啊！”
　　“谁知道呢？”顾铃槿眯眼蹭了蹭莫子溪的手。
　　“以后别这样了，要不然我们怎么……我以后会监督你的，不是还打算跟我上了高中就跳级嘛？”莫子溪说到中途语气一顿，将脱口欲出的话咽下，换了另外一句话。
　　“嗯，我知道。”铃槿没有听出她的未尽之意，只是她自己也想努力一点儿，摆脱前世的命运，自是点头。
　　莫子溪把她的头按向桌子：“所以，在此之前，你需要休息一会儿。”
　　铃槿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没睡好，于是顺从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之前还不忘迷迷糊糊的提醒莫子溪：“老师来了就叫醒我哦！”
　　听见莫子溪的答应声，铃槿才放心睡过去，她潜意识里一直都十分相信莫子溪。
　　结果，铃槿发现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等她醒过来，已经是第二节课下课了。这节课的课间时间相对较长，同学们都出去放松了，莫子溪还坐在她旁边，认真的写卷子。
　　“子溪，你说好的老师来了叫我的？”铃槿怒瞪着莫子溪。
　　“抱歉，做作业太入神，一时忘了。”莫子溪放下手中的笔安抚道。
　　“骗人。”铃槿轻哼一声，到底也没纠结：“你接着做吧，待会儿跟我说一下老师讲到哪里了。我已经休息好了。”
　　“不用了，我现在跟你说吧。”莫子溪点了点铃槿的鼻尖。
　　铃槿撒娇似的扁了扁嘴，将课本拿出来，对比着莫子溪的笔记去看。
　　其实这些知识铃槿脑海中都有，毕竟已经学过一次了。但现在趁这个机会巩固一下也是好的。
　　这一次，她还是打算在大学的时候，学习计算机编程。但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去前世梦寐以求的那所帝都大学，那里有着全国最好的计算机专业。况且，其实那所大学也一直是莫子溪想要去的大学，虽然她没有说过，但上辈子填志愿时，莫子溪摩挲着那所大学的名字时，眼里有极大的遗憾，因为放心不下铃槿一个人。现在想来，铃槿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好在此生还有机会弥补！
　　其实那时，莫子溪不选那所大学还有一个铃槿不明白也不知道的原因，莫子溪发觉了自己的心思，本想着慢慢来，可惜铃槿一直不开窍，等她开窍时，已经来不及了，铃槿爱上了别人，而铃槿看着天性不定，骨子里最是执拗，莫子溪最后不得不抱憾离开。
　　月考悄然来临。
　　考完最后一堂，铃槿夹着笔袋走出考场，松了一口气。考题难度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对这次的成绩也有一定的把握。其实考试时她特别紧张，这是她重生回来的第一次考试，她怕结果跟自己记忆中不一样。万一有什么蝴蝶效应呢？还好，这次考试应该没什么悬念，只是自己成绩应该会比上辈子更加好一点。
　　“顾铃槿，你考得怎么样？”齐芳拉着班上另外一个女孩儿走过来，那个女孩儿叫王美，十分沉默内敛，成绩在班上也挺好，但是比铃槿跟莫子溪两人的成绩。那两人主要是都有点偏科，齐芳数学差点，王美英语差点，两人的成绩于是不相上下，就看哪次考试数学和英语的难易程度。
　　“不知道。”重来一次，铃槿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敏感，她知道，这个时期大家都在拼命，本来就很累了，关系疏远一点儿很正常。于是她又笑了笑：“不过我觉得这一次数学有些偏难了。”
　　“是吧是吧，我就说数学有点难，王美还说没感觉。”齐芳顿时就觉得自己找到了队友。
　　“铃槿，走了。”莫子溪不知从哪儿走出来，揽着铃槿的肩说道。
　　“啊？好吧，那齐芳，王美，我们走了，拜拜！”铃槿笑着挥了挥手。
　　“拜拜！”齐芳也挥了挥手，王美也点了点头。
　　铃槿于是跟着莫子溪转身走了。
　　“运动会那天想做什么？”莫子溪问道。
　　“你这么有把握我们班会考得好啊？”铃槿反问道。
　　“这次考试你觉得怎么样？”莫子溪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这么问道。
　　“还不错啊！”铃槿这么回答，看到莫子溪的表情的时候她瞬间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气冲冲的大吼：“莫小溪，你找死！”说完张牙舞爪的扑上去。
　　莫子溪抱住她的腰，嘴角微弯，俯身在她耳边说：“你这几天太拼命了，纪姨和越叔叔都很担心你。”
　　这件事其实最先是莫子溪觉得不对劲，去找安纪他们商量的时候，发现两人跟自己想法差不多，于是商量好由自己先去找铃槿说一下。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性格还是挺敏感的，万一弄巧成拙就不美了。
　　铃槿身子一僵，静默了半晌，才闷闷的回答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莫子溪叹了口气：“并不是说你这样不好，只是努力要有度，有方法，不然就过犹不及了。”
　　铃槿将头又低了低，她觉得喉咙有些有些哽咽，好似受了委屈一般想哭又不能哭，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铃槿？阿槿？怎么了？”莫子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想抬起铃槿的头。
　　铃槿忙将头埋进莫子溪的怀里，带着鼻音：“你别管我，我没事……一会儿就好。”
　　莫子溪揽着她，果然不动了。
　　两人站在走廊角落，光线从屋檐处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个两人交叠的影子。
　　这一刻，风轻云淡，时光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