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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丽丝漫游魔境》1 “我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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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疯狂迷恋爱丽丝漫游仙境这个故事,尤其是她遇到疯帽子那里,那就仿佛是两个世界里的异类找到了彼此,你说是不是?我七岁的时候看了爱丽丝的故事书,看的磕磕绊绊,但是那种朦朦胧胧又荒诞怪异的感觉真是让我迷狂了。像一个强烈吸引着我的黑洞,虽然是幻想但却那么真实,你不觉得那就是现实生活吗?
之后我又看了无数遍爱丽丝的电影。对了,红皇后和白皇后你喜欢哪个?我爱死红皇后了,她才应该是这个黑暗世界的主宰,我尤其喜欢她砍人头的样子,有时候我看见一个红色的东西都感觉能闻到它的血腥味。此生不知为何我总钟情于爱丽丝漫游仙境,从原著小说到各种周边。后来我才发现,我和爱丽丝是同一天生日。”
这是她对坐在对面的精神科医生说的第一段话。这个病人叫艾晨,她原来住的精神病院人满为患,所以刚转来这个新医院。
“而且我姓艾,别人都叫我小爱。也就是那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爱丽丝的转世。”
她脸上的表情即严肃又认真。
医生握着笔的手顿住了,悬空着停了好一会儿,之后在笔记本上潦草地写下“严重的臆想症”这几个字。
“我有一个爱好是写同人文,其他角色吧我虽然也都喜欢,但一写到爱丽丝的时候那就跟拧开了灵感的水龙头似的,文字哗啦啦地流泻出来,手都赶不上脑子的速度。”
医生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鼻梁上的镜框往下滑了滑,他又在笔记本上写下“可能源于过度的自恋心”。他用低缓沙哑的声音问小爱:“你的父母是怎样的人?”
“我爸爸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喜欢养花,尤其是一种盛放的红色花朵,开花的时候异常烂漫,红粉相间,几近妖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天一堆警察闯进我家,把爸爸抓走了,他什么都没做,平时生活处世不争不抢的,别人都说我爸老实本分,他只是在自家后院种种花草而已呀。后来听人说他种的是罂粟和大麻,我那时才得知罂粟花是制鸦片的原料。”
医生观察着她的脸色。略显骨感的手指握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可能在和父亲生活的日子里沾染上了毒瘾”。
艾晨的左臂抱着一只兔子玩偶,一只纯白的兔子,穿着件小礼服,兔子玩偶的手里还握着只怀表。她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将兔子玩偶抱得更紧了一些,这点她自己都没察觉。
“你母亲好像也住过院?”医生翻了下资料,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资料上显示,她母亲是在医院里做某个手术,住院了一段时间。
“嗯,我妈是个盲人,从很早以前就失明了,做的那次眼部手术也失败了。”
医生翻到下一页,她母亲做的就是眼部手术,而在那之下,就是她母亲的死亡证明。医生握着纸页的指节渐渐泛白,手指甲在纸的边角留下了一道弧形印痕。
“有一天晚上她因为看不见,打翻了蜡烛,把整个家都烧了。我因为熬夜,当天晚上根本就没睡觉,我闻到刺鼻的烟味、感觉到热浪扑来很快反应过来,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我跟逃命似的立马逃了出来。当我拉开我家大门的门把手时,门把手烫的吓人,我现在手心还有被烧伤的痕迹。”
艾晨张开手掌给医生看,她娇嫩的手心中央有一处老化变皱的皮肤,与周围皮肤截然不同。这间房的灯光还蛮昏暗,他凑近了看才看清。
窗外的夜色渐浓渐深,几声遥远的蝉鸣让此地更显空寂。“火灾对你家造成的损失有多大?”
“损失具体我不清楚,我们家一直在交着保险,所以有一笔很大的保险金……”
很好,现在他要引出艾晨童年的痛苦经历。“你逃出门之后呢?”
“等我逃出门并拨打了119,大火已用摧枯拉朽之势将整个屋子吞噬。熊熊燃烧的火光在黑暗中照亮了一方天地,呛鼻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周围的所有事物都被照的幽暗发红。
我站在空地上,眼看着我家的一大片墙壁从空中摔落下来,高温又使我家的窗玻璃爆裂开来,这时,屋里突然出现一个全身着火的人影在奋力尖叫挣扎,这个人红彤彤的,挥动着燃烧的四肢,就像个来索命的怪物,特别可怕。越来越强的火光将那人的轮廓映衬地更加清晰了,我这才意识到那人就是没逃出来的妈妈。”
灯光反射在医生的镜片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辉。房间越发寂静。
“消防队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妈妈还是在火灾中……丧生了……”
“虽然你爸劣迹斑斑,但你妈风评很好,认识她的人都说她人很好。”
艾晨微微垂下双眼,在这次心理治疗中第一次停止了滔滔不绝。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算是应和医生的话。
看艾晨无心谈这个话题,医生转而问道:“你从小到大有没有什么朋友?”
她轻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没朋友?我性格孤僻,只喜欢一个人待着,身边的朋友都没有长久的,有也只是表面关系,为了生活便利尴尬地维持着而已。但我确实有个挚友,他就在附近。”
艾晨说完便抓起脖子上挂的口哨,吹了声悠长的口哨。
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猫从打开的窗户边蹿出来,两只脚爪紧抓着窗户框。它全身毛发漆黑,只有一双眼睛发着幽绿幽绿的冷光。艾晨又吹了口哨子,黑猫跳下窗户,敏捷地跃到她脚边,将身体盘成一圈蹲下,用猫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脚。
医生看起来有些惊到了,是那种很奇怪的惊讶,他深不可测的双眼在眼镜后面狐疑地盯着艾晨。
“我的挚友就是这只黑猫。”艾晨边摸着黑猫的脑袋边对医生说。被抚摸脑袋,黑猫长长的猫尾一下一下地扫过椅子角。
黑猫?一条信息蓦然在他脑中掠过——“黑猫都是巫婆的化身”。
“你说什么?”艾晨的声音问他。
原来他受惊之下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艾晨好像反应过来了:“你说黑猫是巫婆的化身?”她摆摆手,一副感到好笑的样子,“不过是个传说罢了。”
月光朦胧,像是月亮散发出来的寒气,它让黑夜中的灯光看起来更加冰冷,也给医生的书桌添上了一层银色金属的质感。医生用指关节轻轻敲打着桌面,问了很多,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再问会让她起戒备心的。他刚准备说话,却被艾晨打断了。
“医生,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她冷静地开口,声音一扫之前兴致高涨的小女孩语气,带上了些怀疑的语调:“话说,你真的是精神医生吗?”
没人回话,房间里变得鸦雀无声。
虽然她说话的语速很缓慢,但却咄咄逼人:“从一进这个门开始,我就觉得你莫名的眼熟。我转来这个医院,交接的时候应该有我的档案吧,你却还问那么多档案上写明了的问题。而且丝毫不问我情绪状态、病情是好转了还是加重了、上个医生给我开的是哪种药,反而不断追问我的家事。现在已经晚上十点,有哪个正常医生会是在这样的夜里进行治疗?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