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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姓甚名谁 小孩捂着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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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注定有人牺牲的话,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刘鸢自认不是个君子,却也不愿意做听墙角这种事,此刻的身体却不受意识控制,混混沌沌无法离开,只能被迫站在一扇精致雕花的门前,将门内二人的话听个全。
“师父,谢澜请愿,去杀了他!”这还是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谢澜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刘鸢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
被叫做师父的人重重叹了一口气,“你先回去疗伤吧,此事再议。”
那位名叫谢澜的人挣扎一番,还是闷闷地与掌门道了别。
刘鸢只见一个体态均匀的男子走了出来,还不等刘鸢看清他的面容,身体就不由掌控地走到了那“师父”面前
“师父,让我去吧,您知道的,我的血……”
画面突然消失,视线再一转,整个世界一片混沌,宛如末日,那个名叫谢澜的青年浑身血污,与另外一名女子搀扶着靠在一起。“刘鸢”见此一幕心中稍安,释然一笑,整个人径直坠落下去。
刘鸢一下睁开眼睛。
日头才起,鸟声啾鸣。
世界一片祥和,刘鸢咚咚乱跳的心渐渐平复。原来是梦,她梦到《礼谢天下》这本书的结局场景。
剥离掉做梦时的虚幻不实感,回到现实的刘鸢立刻想起来谢澜正是文中妥妥的男一号——也是慕流鸢的仰慕对象。
刘鸢是想回家,但是在确定死后会回到现实生活之前,她要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
因此,她不愿意按照剧情踏上修仙之旅,就那样早早死去。
在原剧情中,慕家现居地陈家村遭魔修袭击,天度山派弟子下山除魔。
谢澜救下命悬一线的慕流鸢,慕流鸢便对谢澜一见倾心。家破人亡的她追随着谢澜的步伐,通过了下一届天度山的入门试炼,正式成为了一名外门弟子。
刘鸢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给小孩找到家,然后离开这里,另寻安身之处。
她不需要谢澜救,只有她自己才能救自己。
至于什么天度山,就让它见鬼去吧,刘鸢要离它远远的。
可是那小孩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又如何找到他的家人呢。
说起那个小孩,刘鸢从醒来便不见他身影,看那边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小孩应该是自己出去了。
虽然做了一个不甚好的梦,但是刘鸢确定了自己未来的路之后,反而更加清明。
因为昨晚早早睡下,今天起床也同样很早,空气清新宜人,像有甜味儿似的。刘鸢踩在门槛上,撑了撑懒腰,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的肺中充盈着沁甜的空气。
不远处柴门被推开,刘鸢看是小孩,准备招呼他过来,脚底一滑,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流鸢姐姐!”小孩惊叫一声。
刘鸢余光便看见一道身影冲过来,拽着她的手。
然而小孩儿明显高估了自己,他瘦弱的身体根本没能拉住刘鸢,反而和她一起倒了下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古人诚不欺我,刘鸢想。
她躺在地上,刚才去扒门框却滑落的手被划得火辣辣地疼,尽管头被摔得七荤八素,顿顿地疼,脑子却意外地清明——
“你是修士。”刘鸢想起刚才的身影,慕家大门到房门隔着五格菜地,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在一瞬间便移动过来。
同时,她的心里升腾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小孩也躺在地上,毫不掩饰道:“我是修士。”
“今日凌晨,丹田有异动,我便察觉到。只是除了探视丹田,什么术法都还使不出来。”小孩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刚才情急之下,才冲破了一丝限制,现如今,丹田痛得很。”
“还能动吗?”刘鸢摔得有点蒙,头疼手疼,不想动。
小孩轻轻动了一下,“嘶”地倒吸一口气,又躺了回去。
“看来目前并不能。”
刘鸢道:“既如此,先躺一会吧。”
于是,晨光熹微中,屋门大展,他们二人便躺在土地上,直愣愣地望着屋顶。
一阵凉风吹过,刘鸢打了一个寒颤。
“什么味道?”小孩疑惑道,“好香啊。”
刘鸢用力嗅了嗅,除了凉风的味道,什么也没有,“我没有闻到。是饿了吧,该吃饭了。”
刘鸢用另一根胳膊撑起身子,身形一动,小孩只觉香味更加明显。
“香味更明显了。”
“是吗?”刘鸢应和道,心想给孩子饿坏了,都出现幻嗅了。
“现在好点了吗?扶你到床上躺着吧。”刘鸢冲他伸出手,想把他拉起来。
小孩借力,勉勉强强站了起来后,便和刘鸢拉开点距离,一手握着拳抵着丹田处,冲刘鸢笑笑,“好些了。我摘了野果回来,流鸢姐姐先吃点充充饥。”
慕家总共就两个屋子,内屋住人,外屋做饭。
刘鸢看小孩脸色确实不像刚才一样煞白,就把他扶到饭桌前,去院子里拿回小孩摘的果子洗了洗,顺便将手一并清洗,刘鸢这才发觉,手上竟有两处破皮流血了。
将盘子放到桌上,刘鸢递给小孩一个果子。“吃吧。”自己又随便捡了一个塞嘴里,叼着果子去里屋找干净纱布。
伤口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又渗了点血。刘鸢皱皱眉,想想自己刚才递给小孩果子时好像用的就是这个手,顿觉不太干净,扬声喊道:“小孩儿,把果子擦一下再吃。”
说完又咬了一口果肉,酸甜可口,比想象中的味道好很多。
那边小孩却看着啃了一半的果子无语凝噎,右手举着果子停滞了一会,擦了擦没啃的半个果子表皮,垂眸继续吃起来。
刘鸢裹好纱布,剩了一点,打算出去喊小孩给她打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不料,出去却看见小孩捂着脑袋颤抖,手肘连带着桌子吱呀乱响,慕家本就残破的桌子濒临报废。
“你没事吧?”
果子有毒?
刘鸢一个箭步冲过去,扶着小孩的时候,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慕家没什么亲戚,附近邻居也不常来串门,他们两个死在这里,风干了都不一定有人知道。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还没等她避开剧情,剧情就想先下手把她阉割了吗?
刘鸢正想是不是应该趁着她没毒发出去求个救。
小孩突然停止颤抖,脱力般靠在刘鸢身上。虚弱地说:“流鸢姐姐,我想起我的名字了。”
“谢澜……我叫谢澜。”
不祥的预感成真了。刘鸢猝不及防,顿时僵在一旁。
晴天霹雳,这这这是男主谢澜?
原著中,平洲这片土地幅员辽阔,崇尚修仙之风。
修士们慢慢聚集到各个灵力充沛的地方,形成各宗各派,南有天度山,东有东冈山,北乃千钟派,此三大门派呈三足鼎立之势。其间更有各种小门派不胜枚举。
谢澜乃是岭南谢家的小公子,从小顽劣,招猫逗狗,唯独对修仙之事情有独钟。家中生意有他哥哥谢川,谢父谢母便商量着送谢澜到天度山,不求他一朝得道,但求这漫漫问道路能磨砺他的性子,以免日后酿成大祸。
谢澜年纪尚幼,灵根纯净,在同批入门者中知名度很高。
一次课程结束,遇见同批入门者欺负其他新人,谢澜出言讽刺,双方便打了起来,对方落败。谢澜十岁那年,二人又起了龃龉,对方想要小小惩戒一番,为防止被长老们发现,约谢澜到天度山边缘的一处林中私斗,却不料谢澜走进了魔修的幻境之中,被种下了魔蛊——噬日,随手丢在山中。
第二日晨练,才有人发现谢澜不见了,对方支支吾吾袒露事实,事有轻重缓急,他先被关了禁闭,天度山派了师兄弟四处寻找谢澜。
每一个天度山弟子都有统一的名牌,里面含有特殊成分,天度山专门培育了鸽子,能引人找到这个名牌。
谢澜的名牌遗失在半路,最后靠人力,才在第二日下午找到了谢澜。
刘鸢一直不曾怀疑谢澜的身份,因为慕流鸢和谢澜的初遇是发生在谢澜十八岁下山历练后的事情。而十岁的谢澜被魔修丢在林中后,没有遇到任何人,在野外一直昏迷到第二天被救回天度山。
况且,谢澜被救回天度山后,也没有出现忘却姓名的剧情,他只单单昏迷了一个月。他师父天度山掌门在闭关,便由掌管药圃的五长老三阳真人为他压制部分毒性,让其静养。
谢澜醒来后虽余毒未去,但只有他和女主感情线需要的时候,这毒才善解人意地发作。
难道,因为自己把他救回来,所以改变了一些什么?这可不行。
“流鸢姐姐,你怎么了?”谢澜察觉到刘鸢身体僵住,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啊,无碍无碍,小……”刘鸢回过神,还习惯性想叫对方小孩,又赶快改口道,“小谢啊,既然你想起来,那今日便送你回家吧,不然你的师兄弟们要担心了。”
刘鸢眯着眼睛想想,“附近我只听说过天度山上有修士,你是在那里修炼的吗?”
谢澜点点头,“我确实师从天度山,只是如今丹田仍被禁锢,我怕是进不了我派的大门。”
天度山附近迷阵很多,修为较低的修士尚有可能迷失,更不要提普通人了。
刘鸢就在等着他说这句话,她得把谢澜送回他之前昏迷的地方,等着他的师兄弟们来救。
拨乱反正,任重道远。
刘鸢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问道:“你们可有互相联系的凭证。”
“丢了。”谢澜倒是干脆利落。
“既如此,我将你送回至遇到你的地方,想来也不会离你的信物太远,更方便你的师兄弟来寻。如此说定,我们饭后便出发,不要耽搁了,免得他们心急。”
说罢,刘鸢就急匆匆避开谢澜的视线去做饭了,原剧情中,今日下午天度山的弟子就该寻到谢澜了,她得赶紧把谢澜送回去,不要误了大事。
古怪。
谢澜想着慕流鸢的一举一动,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是从他说出自己的名字开始。
昨天,谢澜一醒来,就感知到身边有人,睁眼看见洞口的慕流鸢,观察一会发现对方并没有别的动作,才起身。
对方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谢澜将信将疑,可惜他大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能做的也只有相信面前这个陌生女孩。慕流鸢表现出来的样子确实不像害他的元凶。
听她问及自己的姓名,自己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是看见慕流鸢在烟火里边做菜边流泪,谢澜有点讶异。直到今天自己想起来名字前,慕流鸢都表现地很友善。
但是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她却明显有点失态,像是认识自己一样。
谢澜想不通为什么,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没来过这样一个村落见过这样一个人。
“来,吃饭!”
刘鸢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