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恋爱不结婚》半晴

17、第十七章 “猫儿，你让我心疼了。” 犯错淋雨

　　“苏淼淼，你有没有搞错？今天到场的都有些什么人？新员工、还有我们的新老客户!你以为你丢的只是一份培训笔录这么吗？你丢的是我们整个部门、整个公司的脸面!对公司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别人会怎么看咱们公司!好好反省一下，作为公司5年的老员工，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工作能力!”

　　本该上午就能结束的会议，硬生生被拖到下午4点多才能谢幕，幕后黑手就是我，苏淼淼!

　　是的，就是由于我的不慎，遗失了一份培训笔录，导致人员通知不到位，安排上出了岔子，培训上现了空白。大家陆续走了，我独自一人站在会议室，会议完毕到现在，总监批判了我足足3个小时，此刻依旧怒发冲冠，有增无减。

　　是的，或许在他看来，我不至于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的，一个工龄5年的老员工。可偏偏，我就是这么不争气，总监的脸上密密麻麻写满的全是失望。

　　可是，这份笔录我其实真的很认真的整理了整整一个晚上了，我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一技之长，所以做每一件事情我都会尽全力，力求完美，我真的比任何人都想给部门争光。我一直都保管得好好的，偏偏不知是否在挤公交的时候掉了。

　　错误已铸成，有心或无意已无用挣扎，一切的解释纯粹只是狡辩罢了，皆属徒然。

　　幸好总监有力挽狂澜的能力，才不至于让这么重要的一次会议陷入一片瘫痪。

　　会议上我不敢作声，我不敢面对大家的目光，站在总监面前我更是不敢动弹一步。我知道此刻的我早已红了眼眶，我更深知哪怕只是移动一小步，心中愧疚的泪水都能如山洪般把我推倒。

　　是的，有时候仅需一个错误，你过去所有的一切努力，就全被否定了!这是一种，不被认可的刺痛，如针一般，深深地扎进人的心脏。

　　看着总监摇头叹气地离开的身影，走进办公室里，漆黑一片，早已空无一人。

　　跌坐在座位上，微耸着肩膀双手抱头，轻声地哭了出来。“明明就是你的错，苏淼淼，你怎么还好意思哭？”这一刻，连我自己内心的声音都不愿意放纵我的过错，如同恶魔的双手，紧紧地掐住我的脖子。

　　是不该被原谅的，谁让你犯错了呢？!

　　想着，我把头努力抬起，让眼泪无声地往瞳孔的方向倒流回去。泪水可以属于弱者，但并不属于犯错的人。

　　走出公司楼下大门，一阵寒意迎面扑来，这是一场漫天大雨，是一场在你没带雨伞的情况下，给犯过错的人浇下的一个教训。

　　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公交站台，那来来往往的车辆，没有一辆愿意为谁留下一个脚印。站在门口，风雨早已打湿了身子，漫无目的地投入大雨中，冰冷刺痛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好好洗涤下自己的灵魂吧，犯了错还能安然若素，我真做不到。风雨再猛烈些，我的心估计就能好受些了。

　　我知道此刻在滂沱大雨中“漫步”的我，在所有人的眼中，就是一个神经病，确实是，不然怎么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呢？!

　　任由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嘴唇冻僵了，牙齿咬得发疼，雨水滑进眼睛，又胀又痛，风雨刮在身上，刺痛的滋味游遍全身经络，我已麻木，只剩颤抖与抽搐交缠焦灼，挥之不去。

　　漫步走进不知哪个小区的广场，爬上十几级阶梯，走到靠近上方的座位上，倚凳坐下，静静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操场，雨水嗒嗒地打在砖红色的地面上，奏出动听的旋律。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头顶上多了一把雨伞。这把黑色的雨伞，遮挡住了我头顶上的潇潇雨滴。

　　抬起头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身旁站了一个人，一个熟悉得单凭气味就能感知的人。

　　东方珩!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是安静地看着我，默默地为我挡着一方雨水，不发一语。

　　突然泪水夺眶而出，像两排排列整齐的士兵。赶紧伸手拭去，别过了头。

　　“你说奇不奇怪，所有最不想让人发现的东西，每一次，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暴露无遗。”

　　“傻瓜，因为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啊!”东方珩伸出修长的手指，为我轻轻拭去脸上的雨滴。

　　温热刷刷两排，再次夺眶而出。

　　“东方珩…”

　　此刻喊出他的名字，我的声音竟然在颤抖，我竟然那么想依赖地靠着他，那么想投入他那宽广的臂湾。那里，似是能融化我身上的冰雪，化解我身上的疼痛，我多想在那一片静谧中，静静地疗伤。

　　“你怎么会在这里？”最终这几秒钟，还是理智战胜了依赖，我努力地压抑住了心中的颤抖，却敌不过脸上的一个无力的苦笑。

　　人们常说，当理智战胜了情感，便是一个人成熟的标志。我做不到成熟，因为我的心里面满满都是对你的依赖。

　　“你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想问你一句，为什么我就不能在这里？”提起的时候，我从未想过这个话题竟会使得他呈现一脸的不悦之色。

　　他的话让我愣住了，我呆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笨蛋，下雨回个家也能弄湿一身。”他渐渐移到我跟前，轻柔的手指继续为我擦拭脸上的雨水。

　　偏偏此刻，他对我越好，我越是自惭形愧。“忘带伞了，下次一定记得带伞，麻烦你了。”

　　“不是带伞，是给我打电话。以后下班，我来接你。”

　　查究到东方珩的脸竟开始微怒了起来。怎么回事？今天我好像做什么说什么都能惹人生气，都是错的!鼻子一酸，我却笑了，笑得很无奈，笑得很难看，这是心底里对自己最深最深的嘲笑。

　　“不用的，我没那么矫情。”

　　“我们是恋人，猫儿。你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你可以学着依赖，学着放过自己，学着习惯身边还有个我的。”

　　当一只翅膀受过伤的小鸟飞累了，飞不动了，在陆地上生活一段时间之后，它就不再眷恋蓝天了。

　　我似乎从未理解过两个人应该怎样依赖，我好像也已经忘记了一个人应该怎么飞翔，在这个夜晚，身体就像被千斤的枷锁捆住一般，累得我无法思考，更无力向前挪动半步。

　　“东方珩，你回去吧，我想就这样呆一会儿。”

　　“我陪你。”身体传递过来的一丝体温，是从东方珩身上脱下披在我身上的外套，举在我头顶上的那把伞，也丝毫没有一点离开的犹豫。他只是默默地与我靠边而坐，一把伞下牵挂着的是两颗越贴越近的心灵。

　　东方珩，他真的就这么举着伞，默默地陪着我傻傻地在冰雨中静静的坐了一个小时。他就像一个圣者，用他的阳光普照着我，渡我的灵魂脱于苦厄。

　　回过神来，已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这时我发现原来这一个小时，他就这样一手举着伞，一手把我紧紧地护在怀中。

　　悄悄望着湿漉漉的两个人，破涕为笑，像雨后的星辰落满天空。

　　“你是第一个陪我在雨中面壁思过的人，真傻!”

　　“可是东方珩，”我把脸转向他，认真地凝视着他，满腔的感激无以言表，最终化作一句简单的谢谢。“谢谢你!”

　　与我凝视了几秒，他笑了，像雨后的彩虹般，透彻得使人动容；我知道即使是再清澈的彩虹，都难逃瞬间成空的命运。可，只要与他凝视，总能感觉，人生真好，活着真好，如此便好!

　　“跟我来!”拉着我走出广场，路边随手截了一辆出租车，飞驰在滂沱大雨中。

　　莫不是人品问题，上天给予东方珩的关爱果真是无以伦比的。滂沱大雨天，我从未随手截得过任何一辆出租或滴滴。而他，随手一伸，好像所有的车都是在为他24小时待命似的，臣服于他。

　　直到在一幢高耸入云的大楼前停下，被拉进电梯，升上了第36层，跨进一家公司大门的时候，我的脸上依旧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π？”

　　这是一家装修很有特色的公司，黑白相间，四维空间交错展示，从门脸旁边折射出来的黑与白两道光线，纵横交接，相互交缠相撕，又缠绕着给人一种依恋的感觉。门脸相当气派，而我唯独对这个简单的名称停步不前，心底由衷的都是对它的赞美。

　　圆周率π，是无穷无尽的意思。眼光独具一格，简洁而不简单，这家公司的负责人绝对是个很棒的设计师。

　　在我还没来得及多欣赏几眼的时候，双手便被人快速地拉进了这家名为“π”的公司里面。

　　穿过长长的办公厅，我们走进了一间很大的办公室，比总监的那间大多了，也气派多了。

　　他随手推开一扇隐藏的门，出现在我面前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世界”，我出奇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一排深灰色的软沙发，沙发前摆着一张矮茶几，两张靠背沙发凳安排地坐落地正前方，旁边干净的墙上挂着一副副红色和蓝色的拳套，与电视中所见的并无二样。

　　最引人入胜的，当数前面那个醒目万分的擂台。

　　是的，这就是一个擂台。

　　我根本无法想象，居然有人将擂台搬进了办公室之中。

　　我吃惊地抬起双眼望着东方珩，只见他手捧着一套洁白的衣服微笑着向我走来。

　　“屏风后面有换衣间，把衣服换了。”他说。

　　听话地走进换衣间，摊开手上他刚刚递来的那套衣服，我才发现，那是一套拳击手的服装，卸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穿上，还是有些大。镜子前的我，披着那一头卷发，不伦不类的风格迎面扑来，很奇怪，不由得，就笑了。

　　走出换衣间，向着东方珩迎面走去。

　　这时的东方珩已然换好了同样的一套衣服，站在擂台的边上，他脸上的表情很柔和，也很坚定，仿佛是在静静地等着与我一同踏上这方“阵地”。

　　刚走到他跟前，不知哪来的一根发绳就从他的手中魔术般地变了出来，轻轻地套进我那一头长卷发中，三下五除二便将头发扎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很是纯熟。

　　他仿佛知道我想问什么。

　　“我只给两个女生组过头发，你是第二个。”

　　第二个？我没作声，只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咕嗗嗗地打着转，嘴唇有些止不住的轻微发抖。

　　虽然我深知道能在东方珩心里有这样至高无尚的待遇，别说第二，第二十，也当死而无憾了。

　　可是，身体的感官还是无情地将我出卖了。

　　“第一个，是团子!”只见他快速地将脸我贴近，迅速地在我的额头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如同蜻蜓点水般。

　　那个在我耳边轻声细语的东方珩，此刻我看见了他脸上那一丝玩味的笑容，透着一股坏坏的味道。

　　“但这里，是团子也没进来过的。”

　　“这是属于我的一个角落，欢迎你，猫儿!”

　　到底是你修过读心术，对人的研究出神入化，还是我就真的这么傻二，一眼就被看穿？

　　兴许是怕我冷，东方珩特意往房间里打开着些许暖气，与刚才的刺骨相比，现下无疑是无数条暖流瞬间涌进了我的心田。

　　或许暖入心扉的，本就不是暖气。

　　他的话像微风一般拂过我的心灵，又像钉子一般刻进我的心脏。

　　东方珩，他就像上天派下的使者，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我最特别的温暖与感动。

　　“我不会。”看着手中那红色的拳套一眼，我摇了摇头，依旧提不起精神。

　　像我这种“宅神”，这双铮铮铁骨般的拳套，自然不属于我世界中会出现的一种产物。

　　“无妨。”他戴着拳套的右手，在我的脸颊上逗留了几秒。望着我，东方珩的脸上那浅浅的笑容，像能治愈一切伤痛。

　　“笑我陪你笑，哭我给你肩膀，痛我为你分担。”抓住我的双肩，两人四目相对。他说：“猫儿，告诉我，这一刻恨谁，最想打的人是谁？”

　　他的脸上挂着很真诚的微笑，就像穿过乌云的太阳，他像在告诉我，声音是可以有聆听的，人是可以有依靠的，世界是有欢乐的。

　　最恨，最想打的人？哪还有什么别人，不正正就是我苏淼淼本人吗？我就是最该打的那一个!

　　“我，苏淼淼!”丝毫没有犹豫，我的回复斩钉截铁。

　　“好。”只见东方珩点了点头，径自走向外面的办公室，在桌上鼓捣了几秒钟，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苏淼淼”三个大字。

　　他用胶纸把这张写有字的纸粘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拿来一对拳套，帮我戴上。握拳用力的往自己的胸膛上打了一拳，说道：“此刻起，我是苏淼淼，心里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冲我来！”

　　戴上一双红色拳套的我将双手置于眼前，抬头望着眼前的这个人，鼻子渐渐酸了，眼眶也渐渐红了。

　　我知道，他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帮我，心里除去感动，还是感动。可明明是那么人畜无害的一张脸，挣扎许久，依旧久久下不去手。

　　冷不防的，东方珩捉着我的手，用力的往他身上打下了一拳。

　　“砰”!

　　像是惊雷般的一个响声，“东方珩！”我喊了出来，红了眼眶，心里咚的一声，着急得有些失去了方向。

　　“我能感觉到你的痛，猫儿!所以这每一拳，让我来陪你一起承受。”他抓着我慌乱的双臂，那一双坚定的双眸，那一个迫切的眼神强迫着我，让我渐渐安静了下来。

　　“相信我，雨过一定会天晴!随着你每一拳出去，丢弃的绝对是你所认为过不去的。”

　　“苏淼淼，你就是个大笨蛋，5年了，你怎么还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害得整个B组成为笑话，这不是能力差是什么！家人否定你，同事朋友都否定你，现在连总监都要对你失望透顶了，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你怎么还有脸哭？哭有用吗？哭，B组的声誉就会回来了吗？哭，老爸就能回来了吗？什么都不能，都不能……”

　　从一开始的犹豫不决，到点到即止，到随心而动，到用尽全力，最后乱打一通，无论是嘴巴上，还是行动上，我都不愿意放过这样的一个自己。

　　直到打累了，双手在他胸膛上滑下，整个人瘫软下来，被他瞬间拥入怀中，紧紧地护着，任凭泪水夺眶而出，冲洗不掉的是我心中的罪恶。

　　我从来不敢轻易犯错误，更不会容忍自己的错误，因为我深知道，有时候看似轻易的一个错误是致命的，它会让你失去世界上最宝贵的一切，它会让你的人生从此变得不再完整。

　　第一次，我泣不成声，在他怀中。

　　不但因为现实中的愧疚，回忆中的疤痕，更是因为我腰间的你的双手，给予我面对的果敢，和依赖的勇气。

　　晌久从他的怀中探头出来，他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温润的泪水湿透。他不发一语，静静地看着我，眼底里蕴含的是他的深情。避开他的眼睛，我半微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之意：“我是不是很没出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掉眼泪，很丢脸…通常我只会躲进厕所……”

　　“为什么？”他皱眉，连忙追问。

　　“因为哪怕是哭，至少别人不会看到啊……”话音未落，他用轻柔的吻堵住了我的唇，堵住了我伤痛的缺口。

　　“猫儿，你让我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