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三）心之波》尘音

7、多情却被无情恼

　　徐长卿威风凛凛走到景天面前，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他，道：“妖孽，快给我滚出景天的身子。”
　　原来如此，他还是明白真相的。
　　景天胸口的痛楚稍减，支起无力的身子，苦笑道：“徐大哥，别费功夫了，我已经试过好多次，总是不成，我想这东西是弄不出去了。”
　　徐长卿只淡漠地盯着他，不说话。
　　远远跑来两个侦察的弟子，向他们的掌门汇报：“掌门，咱们蜀山的气场先前被破坏，无法阻挡妖邪入侵，那些个妖女闯进来掳走几个师兄弟。”
　　“多派几个人，继续追。切记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救不回人，不要再增添伤亡。”
　　“是。”“是！”
　　一小队弟子随那两个先锋弟子出去了。
　　徐长卿转身，揉了揉额角，望着景天的目光逐渐柔和起来，“小天，你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啊。”
　　“我……徐大哥……”
　　“什么也别说了。”徐长卿抱起景天，大约是吃惊于他迅速消瘦的身体，眉头微蹙，“你身上的妖气太重，我只能把你安置在无极阁后面的法阵结界里，断绝和外界的交流。不要怪我，小天。”
　　“这句话，正是我想对大哥你说的。”景天闭上眼睛。
　　隐隐约约的，却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蜀山小辈，无知自私，卖妻求荣，装腔作势！这样的好门派，不如化为灰烬！”
　　一个轻狂的声音在空中回响，蜀山上下如临大敌，纷纷亮出兵刃。
　　长卿欲扶景天起来，却被一阵绿光弹开。
　　墨绿长发半遮面的高大魔族男子拦腰抱起景天，“我乃魔界护法锦君，奉魔尊大人命令接景公子去魔界疗伤。告辞了。”
　　长卿眼见这魔族男子如重楼一般，留下一句话就带走了景天。
　　这些魔族人，从来不把蜀山当作一回事。

　　“……你是红毛的……手下？”
　　“不要乱动，掉下去的话可就万劫不复了。”锦君淡然道。
　　他们在异样的空间中穿梭，脚下是无底深渊。
　　离开蜀山派之后，景天就觉身子轻快不少，眼下越行越远，那股难以名状的痛苦也减少许多，直到进入魔界领域，沉重和病痛已消失得差不多了。
　　降落到王城大门前，锦君放下景天。
　　“怎样？身子能支持得住吗？”
　　“我没事，这里就是红……重楼的地盘吗？”
　　锦君带景天走进王城，“小小人类敢直呼我主上名讳，果然有胆量。这里是魔界王城，主上与千情大人外出公事，请随属下先至后殿休息。”
　　魔界的宫殿，没有飞瓦镏金，也没有雕梁画栋。
　　一样是明亮的气派，却没有神界天门那种过份雕琢的虚伪感。水晶石般透明的地砖，大块原石制成的画柱，诡异到有些可笑的各种图腾……
　　空气温和而清爽，临近植物就能闻到不同凡尘的芳香。
　　绕过前殿，来到类似于后宫的区域，又开始感觉到疼痛和乏力。
　　锦君回头看了景天一眼，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你体内寄生着吸取元气的厉鬼。而且，你还有一把会消耗你元气的剑，此二物若只有一种，以你的修为尚可以承受。”
　　“可为什么我一离开蜀山就感觉好一点了？”
　　锦君带景天穿过花园，乘船渡过一片大湖泊，湖中岛上站着一位轻纱倩影的佳人，身后跟着一组四个婢女、四个仆从。
　　“恭迎景公子。”女子款款一衽，“重楼大人吩咐奴家带景公子去止风宫休息，哥哥你先去鸿蒙阁复命吧。”
　　“妆儿，他情况非同一般，你伺候得小心一些。”
　　“妹妹明白。”
　　锦君走后，他的妹妹锁妆领景天继续坐船，像彼岸泊去。
　　这锁妆与锦君长得极像，十分美艳的模样，衣着倒不算太露骨，只是言行举止里有股甜腻腻的气息，是景天最敬畏的一类女子。
　　船靠岸后，锁妆打发侍从们去准备沐浴用品，转头便见景天虚弱地扶着树干喘息，瑰丽一笑，“景公子身负两大累赘，元气大损，竟还能坚持至此，实在不容易。”
　　这女子好强的眼力。
　　景天只能对她抱歉地笑笑。
　　锁妆回以微笑，撸起水袖走上前去，如锦君一般抱起景天。
　　美人纤纤玉臂，水藕莹白，看似娇花柔弱。谁知抱起一个大男人却是举重若轻，好似景天不敌一只花篮的重量。
　　景天窝在美人怀里，背抵着两团绵软，顿觉面红耳赤，满头黑线。
　　“公子好轻，身子骨儿也纤细，不似奴家的哥哥们那般粗野。呵呵。”
　　景天被揶揄得无话可说，“……不知姐姐怎样称呼？”
　　“奴家叫锁妆，锦君是我哥哥。我们还有位小妹妹叫云润，在止风宫当差。”
　　“你是重楼的侍女吗？”
　　“润儿才是，奴家是千情大人的侍女。”
　　止风宫，好怪的名字。
　　“那重楼住在哪里？”
　　“当然是止风宫呀，那可是重楼大人的寝宫。”锁妆低低媚笑，“润儿是止风宫总管，又是重楼大人的人，奴家只是送公子过去，以后伺候的事就归润儿了。”
　　景天有个江洛儿，重楼有个云润儿。
　　也不知看似淡漠如重楼者，后宫中有没有暗藏绝世佳丽。

　　止风宫，清凉殿。
　　几个‘年轻’貌美的魔女站在门前迎接，青裙曳曳，彩带翩跹。
　　领头者一身淡红罗衫，复纱滚边素裙，金发编成两只大鞭子垂在腰间，发稍上栓着柱状响片，发髻上簪着细小的花朵，完全是宫女的装扮。
　　她身材不高，瘦小的身体，脸蛋都填不满景天的巴掌，大大的墨绿色眼眸，嘴唇淡红，和锁妆有几分相像，但气质完全不同。
　　“云润儿拜见景公子。”声音娇嫩，语气却冷漠。
　　锁妆和她对视一眼，点点头，算是顺利接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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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的环境，一群小女子，一座无福受用的宫殿。
　　“这间飞玉轩清净雅致，公子不妨住这里。”
　　景天哪里有选择的余地，全凭别人摆布。
　　重楼的寝宫相当有趣，不同于人间的宫殿，这里殿中有屋，屋中有舍，层层不同，回回相扣，看似错落有致，若无人指点，恐怕会困在其中不得出路。
　　“请公子脱衣，属下伺候您沐浴。”
　　景天大窘，“不用不用！我自己洗就好了，怎么敢劳烦……”
　　“公子身体虚弱，不宜单独沐浴。”
　　大概是跟着重楼太久了，这个云润的气质和语气与重楼如出一辙，强人所难不说，还带着一股令人不敢忤逆的威严。
　　景天正感叹着有其主必有其仆，那云润儿就板着脸，撸起袖子冲上来。
　　景天大感不妙，向床里面缩，“……小妹妹！我真的可以自己洗澡！那个……我这样一个大男人，怎能玷污了你的、你的……”
　　话未说完，云润揪起景天衣襟左右一扯，利落地剥了外衣下来，细长手指解开裤带完全不费工夫，景天也无力挣扎，由他扯下裤子来，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大腿。
　　大男人被个小姑娘如此非礼，也太说不过去了。
　　云润儿也觉得欺负得太甚，再过分了重楼回来恐怕要生气。
　　凑近景天，诡笑着慢悠悠道：“公子你又气又羞的样子，好像属下怎么了你似的。其实属下和公子一样是男人，没什么好避嫌的。”
　　景天如同中了定封禁，傻傻地看着云润儿的如花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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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有化身和本态两种存在方式。生活使用化身，战斗使用本态。
　　本态既是他们最初由黑暗凝聚而成之时的形态。
　　魔的本态不见得多么好看，甚至有点吓人，但却是最容易找到战斗优势感和释放力量的形态。本态的性别才是他们真正的性别，所以用性别来划分魔也是有些牵强的。
　　所有的高级魔都是自魔界的极度黑暗中凝聚诞生的，极少像人间那样通婚、生育孩子，就算是生育了，那孩子的力量也无法和别的魔抗衡。
　　在这个追求力量的国度，没有强大的力量就没权利生存。而不为追求力量的通婚也是极少有人愿意去做的。
　　重楼和千情都已化为本态。
　　重楼红发转金，手臂暴粗数倍，脸上浮出红色的密仪图腾。（大家都知道啥样，真的猛男挖，不多废话了＝。＝……）
　　千情的本态稍显得美丽些，纤细高挑的身材，紫眸白发，肩胛以下延伸至腰的地方长出一排粗龙骨，以环抱之势将她脆弱的本体保护在尖锐骨刺之下。
　　即便回复本态，也无法掩饰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另一边，龙舞的状况也是差不多，甚至还要差一些。以一敌二，对手又是魔尊。
　　“……过招数千，你真的以为我们眼拙到看不出来吗？”
　　重楼的语气如平常一般高傲自持，没有一丝痛苦的颤音，让人几乎忽视了他胳膊上的血流如注，千情忙施法为他治疗。
　　龙舞重重喘息着，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皮肉翻绽，他盯着重楼和千情扶携着边戒备边疗伤的样子，诡异地笑了。
　　千情再也忍不住了，“别打了！几千年后的第一次重逢，必须这样开始吗！”
　　“哈哈哈哈哈……”龙舞笑得连咳了几下，咳出一大口淤血。
　　重楼道：“神魔之井是去往神魔两界的唯一通道，你在这里约见我们，难不成你觉得有本事把我们两个一起送入无底深渊？”
　　“堂堂魔尊，说出这等鲁莽挑衅之辞，你当真是从前那个强大到可怕的重楼吗！”
　　龙舞瞪着重楼，流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和那个神将的事，我一直看着。不妨告诉你，就是我派了几个由散魔部去攻打天界！你们两个蠢货！哈哈哈哈哈——”
　　重楼无言，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骨骼发响。
　　千情仿佛恐惧到了极点，双手捂住耳朵。
　　“你们好幸福！藏在新仙界里面卿卿我我，这天下真的有这么好的事吗！魔尊算个屁！还不是连心爱的人也挽留不住的软蛋！”
　　龙舞鄙夷地瞪重楼一眼，啐了他一口。
　　“我就是看不过你们逍遥法外，同样是魔尊，我得不到的你也一样别想得到！”
　　“生死有命，你和叶檀爱过那么多世还不够吗？他命格浅薄，无论怎样也摆脱不了轮回，你自可去想你的办法，做你天长地久的美梦。又与我们有何干系？”重楼道，“飞蓬无辜受你陷害，千情亦被你伤成这样，你又于心何忍。”
　　龙舞不答，扭头走了几步，又顿足。
　　“魔尊就是个破烂，我才不稀罕，你就一直坐着吧。识相的话别管闲事，我会念着旧情不与大家为难。我住在东井奇域，尽量别来烦我。”
　　又走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睇给千情一个邪恶而妩媚的注视。
　　“千情丫头，你风流多情，见一个爱一个，重楼永远不会爱上你。你白耍你的小聪明，虚度修为。只有我知道重楼喜欢什么样的人，所以当年，我把重楼和飞蓬引到神魔之井中。重楼心有所属，你就该死心了吧？丫头，收起凡心，趁着还有人庇护，好好修炼吧，你的战力是我的对手中最垃圾的一个，什么灵心术，无聊透顶！”
　　龙舞大笑着走进一片黑暗。
　　重楼恢复常态，径自寻找回去的路。千情默默跟着他。
　　“千情，你若想哭，只能趁现在。”
　　“胡说。”千情低低道，“我现在，只想尽快回去，喝一杯锁妆泡制的花茶。”
　　重楼微呻一下，竟主动拉住千情的手，移形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