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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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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余羡,我是地府接引司的阴差,现在,我是一只猫。”
尾巴上被绑了一只粉红蝴蝶结的余羡时刻提醒着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在原身天性的驱使下抓狂原地转圈,追赶着身后的小玩意儿,猫生自带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蝴蝶结,那是一只漂亮的小福蝶,一直跟在本喵的菊花后面,一定要把它抓起来。
不知道原地转了多少圈,在小女孩咯咯的嬉笑声中,我们的余羡同志倒下了,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围绕着他晃来晃去,就像那首烂俗的爱的魔力转圈圈一样。
经过了这几天的相处,余羡逐渐熟悉了这个世界,这里是蓟县,家里的女主人叫姚倩,是白狼公司的商户部高管,负责线下尤其是乡镇合作加盟商的业务运营工作,男主人,emmm,暂且这么称呼吧,叫于凯,是白狼公司采销部的业务经理,负责供应商的日常对接工作,欣欣是姚倩的女儿,还在读幼儿园,是这个家里余羡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哼,小豆丁最讨厌了,莫挨老子”,余羡心想。
前世余羡也讨厌小孩子,或许是长得高大魁梧,小孩子看见他就害怕,哭起来更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怎么哄也哄不好,再加上自己曾经有个动不动就告黑状的妹妹,余羡对小孩子这种生物更是本能的敬而远之。
“不过说起来,这家两口子有点意思啊。”
女主人是公司高管,手下管着几十号人,男主人是兄弟部门的小弟,看样子双方还没有领证,就带着孩子住一起了,现在办公室恋情都已经可以发展到这个阶段了吗?
余羡表示自己还是太年轻。
吃瓜归吃瓜,原身的执念到底是个谜,按理说,欣欣有蓟县户口,生活在衣食无忧的高管家庭,虽然亲生父亲早早就因病去世了,但以姚倩的能力也足以保证欣欣的各项需求,连后爸都给她找了一个,余羡实在想不出,一个这样的小公主,能让一只猫有什么执念。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原身的死因了,按照还阳的正常规律,还阳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原身离世的48小时,可现在都快过一周了,也没有发生过什么致命的危险,于凯虽然是贱兮兮的,但总体来说是个好人,会跟伺候正常人吃饭一样准时给自己喂小鱼干,即便是上班时间,也会给自己预留充足的口粮,对待姚倩母女,也算是无微不至,姚倩母女也从未对自己造成过什么实质性的危害,侵犯自己的权威乱捏脸暂且不算。
“难道原身的死是一场意外?”余羡不由得想,说不通啊。
原身的身体这段时间余羡已经感受过了,应该是一岁大的小猫,不存在老年病的情况,也没有其他的异常不适,家里因为有欣欣,从地板到天花板几乎都是软装的,阳台也被封住,不可能存在磕碰或者高空掉落的机会,就这配置,连六岁的熊孩子都能保得严严实实的,何况是一只一岁的猫?
想不出来那就不想了,总而言之是莫名其妙地从鬼门关迈了回来,原身的执念是欣欣,那本喵就日夜守着,别出什么岔子熬到寿终正寝应该就差不多了,反正地府一天人间一年,就当休了半个月的公假,还有出差津贴拿,岂不美哉。
余羡悠悠地四脚朝天伸了个大懒腰,一个俊猫翻身,晃荡着小尾巴在客厅里走着小猫步,突然福至心灵,为什么不出去耍耍?
在家的这几天已经把家里能倒腾的都倒腾了,摔过碗,砸过瓶,撕过阳台的连衣裙,这个家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玩的了。
说干就干,余羡踱到了门口,后退几步,学着前世记忆力猫猫跳跃的动作,步子后移,身体微弓,瞄准方向,一,二,三!
芜湖起飞!
余羡还是头一次感受到生而为猫的快乐,看这姿势,这起跳,这爆发力,简直完美,纤长的身体在空中飞舞,风儿拂过脸颊,自由就在前方!
诶不对,方向错了,啊停停停!
“咣!”
事实证明,想做在逃王子还是需要过硬的技术的,就在猫脸即将与门来一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余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护住俊脸,下一秒,整张猫以猫头为圆心像摊鸡蛋饼一样贴上了冷冰冰的大门,在停顿了0.01秒后保持着饼状摔了下去。
“妈妈,弟弟变成了一块猫饼!”
闻声赶来的小豆丁惊喜地叫来姚倩。
得,社死了。
小豆丁呼呼地跑过来,将余羡一把搂在了怀里,炫耀着猫猫的变化形态,“弟弟乖,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说着不顾余羡的反对,拖着余羡的尾巴一路向房间跌跌撞撞地跑去,留下一地猫毛。
余羡:“我谢谢您嘞。”
把余羡拖回房间,小豆丁悄悄地从小梳妆盒子里翻找着什么,然后兴冲冲地把一根黄白色的小棒递到了余羡的面前,“乖弟弟,这可是姐姐从叔叔那里偷来的哦,快吃快吃”,小豆丁献宝一般洋洋得意地摇晃着小脑袋,“叔叔的小盒子里有这么多的小棒棒,少了一个他应该发现不了的,我之前吃过,不好吃,可能跟叔叔喜欢喝酒,欣欣不喜欢一样,大人跟欣欣喜欢的东西不一样,这么说,弟弟已经是小大人啦!”
此时的余羡:“......”
我的诸天神佛啊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眼前的小棒,是根华子!华子!!!
一只路都不能好好走的小豆丁从粉嘟嘟的梳妆盒里掏出了一根华子给她的猫?!!!
余羡愣住了,他听到自己世界观破碎的声音,眼前的华子仿佛是白无常的哭丧棒在他灵魂深处狠狠敲了一把,脑瓜子嗡嗡的,此时的小豆丁的模样在余羡心里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那是个披着小姑娘外衣的道上大哥,正施舍一般扔给自己的小弟一根华子却不给火,嘴上表扬他干得漂亮,下一把搞比大的,心里已经暗暗盘算怎么把他沉进秦淮河了。
“弟弟,你怎么不吃了,我之前还看过你趴在阳台上嘬这个呢”,小豆丁此时也一脸疑惑,难道是猫猫已经惊喜得呆掉了吗,“啊对了,当时这个小棒棒还发光呢,弟弟你边嘬这个边吐白气,你再给姐姐演一次嘛~”
余羡:我滴个亲孩儿嘞,您还见过您家猫爬阳台上抽华子呐,您这堪比红伞伞吃多了看小人儿啊!
“来,姐姐喂。”小豆丁见余羡迟迟不下口,以为余羡是害羞了,竟一手抓住余羡的颈上肉,一手把华子往余羡猫嘴里塞,方向还是反的!可怜这小魔鬼做这丧尽天良的事情脸上居然还带着外祖母似的慈爱,仿佛是去亲戚家串门给自家大孙儿带回来一把糖果一样,关怀中带着骄傲和欣慰!
“喵呜啊!”(救命啊!)
余羡抵住了抓颈上肉的天性压制,一把拍掉小豆丁手里的华子,风一般从门缝里窜了出去,刚出房间就见于凯带着小皮包准备出门,连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嗖的一下先于凯一步闯出门去。(吸烟有害健康,读者朋友请勿尝试)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此时的余羡正把自己缩在小区门口的快递柜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原身的死因已经确定了,看不出来这浓眉大眼的也会叛变革命啊,怎么都想不到这粉琢玉砌的小豆丁能做出把华子往猫嘴里塞的事啊,前身啊你实在太可怜了,一只一岁多的小猫猫,还没呼吸够这世界甜美的空气就要被一只小豆丁塞华子,难怪死不瞑目啊,难不成你这个执念不是陪伴,是复仇吗?!
余羡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越想越觉得非常有道理,“阴司里都说一般的猫狗虫蚁在成精之前只有最朴素的生存需求,除非是泼天大恩或者深仇大恨否则绝不可能产生执念,这只猫猫才一岁多,怎么可能产生这么强烈的执念,一定是被迫吃了太多的华子,撑不住了。”
可问题来了,余羡到底生前是法律出身,如果前身真的是因为被塞了华子翘了辫子的,以此深仇大恨,肯定是要报复回去的,可这怎么报复?给小豆丁塞华子?余羡自问做不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把小豆丁宰了一命换一命?这更不可能了,且不说这小豆丁可能不存在主观犯意,即便是存在主观犯意,给猫抽华子犯什么罪,在阳间会不会判死刑?这也不可能啊!
阴差行为守则可规定了,在阳间就要遵循阳间的法律,在阳间犯什么法,回去也要受一样的刑,要是自己这么做了,自己还不如回去被剥了官身转世投胎去,总好过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从自然的角度来说,生命是平等的,可从人间的法律来说,又不可能这样执行,余羡甩了甩俊脸,刁起路边的一株狗尾巴草晃啊晃。
人生啊,就是迷茫。
“喵~”
“嗯?”余羡的两只小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循声看去,不远处,于凯正端着一盘切成碎丁的火腿肠投喂着一只瘦弱的小白猫,小猫怕是好久没吃饭了,狼吞虎咽地吃着,很快一盘就见底了,这会儿正愉悦地蹭着于凯的小腿,于凯就这样微笑着抚摸这只小猫,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唉,真好啊。”
余羡想着,要是小豆丁能有于凯一半的爱心,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两难的处境。
小白猫似乎是困了,倚着于凯的小腿眯了眯眼,善良的于凯打开了小皮包,将小猫整个的塞了进去。
“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