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弱童话》装在盒子里的羊

2、梦醒 简晟对恋人

　　第二天简晟早早的就起来了，他经年累月形成的生物钟很准时，即使半夜醒来，经过再激烈的情绪，也不会对第二天有太大的影响。
　　还是重复以往的一切，晨练，洗漱，吃饭，出门，上班……简晟没觉得这种日子有什么枯燥的，不缺吃，不缺穿，不缺钱，唯一不完美的或许就是没有恋人这件事。
　　简晟对恋人的要求不高，首先得是个男人，最重要的前提是那人承受的住自己天生的煞气，而且，就因为这天生的倒霉劲儿，简晟没有过恋人，不管一还是零，初次心动也在十三年前被自己抛弃了，所以现在的状况还真应了当初别人的话。
　　“……就他这种人，以后绝对寡一辈子！呵忒！”
　　简晟揉了揉太阳穴，扔掉那些不好的回忆，想到自己刚才提到的那人。
　　“……他算得上我初恋么？哈哈……”简晟想起那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家伙，心绪上涌。
　　“……别想了，反正也回不来了……”
　　简晟在心里告诫自己，随着很少的人流上了公交车。他没有买车，因为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要不要的都一样，也不会有家人出事，也少了自己出事的可能。
　　辗转几站后，简晟到了公司门口。
　　抬头望去，“JY”的名字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这是一家主打服装设计和珠宝设计的公司，他现在做的职位是设计部的总监。
　　这么一看肯定不少人觉得简晟很幸运，但只有简晟知道如果不是公司老板的赏识，自己可能连实习期都过不了。
　　所以，到现在为止，简晟都觉得当上总监只是个意外，公司现在没因为他的运气被霍霍得倒闭就不错了。
　　“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简晟轻声嘀咕着。
　　“哎！那边那个！赶紧走，别在这捣乱！”
　　简晟听见公司门口的保安大声呵斥着什么，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只看见一身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身上黑黢黢的一个人，这人摇摇晃晃，看起来跟喝高了似的，简晟没想参与这种事儿，转身就要走进大厦。
　　“诶嘿嘿嘿，哈哈哈哈哈，疯，疯子！”
　　“你是！哎！你也是！哎嘿嘿嘿嘿嘿……”
　　那个糙人对着大街上的人指指点点，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话，最能听清的也就是“疯子”两个字。
　　果然，街上的人都嫌恶地绕过他，生怕染上什么病。
　　“这人神经病吧……”
　　“一看就是个傻子，真晦气……”
　　经过的人中忍不了的就会撂下几句“礼貌的问候”，可这人好像真傻，还嘿嘿地笑着，保安看他也听不懂人话，索性就没再管。
　　简晟往前走着，没发现身后的傻子有什么不对劲，在他马上要经过感应门时，后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撞击。
　　“啊！”
　　“哈哈哈哈哈哈，疯子！哈哈，疯子哥！”
　　“嘶——”
　　简晟被那个傻子扑倒在地板上，脑袋撞了一下，而且这实打实的石英地板，说不疼是不可能的。
　　简晟想要推开那个男人，恍惚间他察觉到那人对自己的亲昵，下一刻男人却又恢复了刚开始疯疯癫癫的样子。
　　“简总监！”
　　保安没想到那个傻子会突然冲向简晟，所以没能拦住他，撞到人之后，才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拉开那个傻子。
　　“简总监，您没事吧？”
　　简晟拍拍身上的灰，顺便整理了领带后抬头看向保安和那个撞他的人。
　　“没什么事。”
　　“真是对不住了，让他跑了进来，我这就带他出去。”
　　简晟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打算走，那个傻子还在保安手里挣扎，胡乱踢，说来也是，简晟刚才站起来后才发现，那个傻子个子还不矮，怎么也有187了，自己才刚180，保安更矮，看他被往外拽的时候倒有种诙谐的效果。
　　“我在意这个做什么，去工作吧。”
　　简晟转身的瞬间，眼睛的余光瞟到了一个蓝色的，还在反光的东西，他顿住了，急忙回身去看，然后简晟觉得自己这次真的走运了。
　　“喂！等一下！”
　　“哈哈哈哈，疯子哥，哈哈哈”
　　保安站住了，转身疑惑的看着简晟。
　　“简总监，您有什么事吗？”
　　“把他放开，你去忙你的工作吧。”
　　“可是简总监……”
　　“去吧，没事的。”
　　简晟没再看保安，拽着男人就走。
　　“简总监！”
　　保安还在身后呼喊着他，生怕自己的工作会丢，再想做点什么时，两人已经上了电梯。
　　电梯里正好没人，简晟看看旁边的男人，他还在犯傻，此时简晟撩起了他的衣袖，看清手腕上的东西时，他确定了这人的身份。
　　“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
　　简晟抓住他的衣领，企图让那人给自己一个答案。
　　“哈哈哈……”
　　“为什么，我问你呢，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让我见到你！为什么！”
　　男人却置若罔闻，依旧傻傻的笑。
　　简晟好像陷入了死循环，不断的问着他为什么。
　　“脑袋，好像要炸了……他怎么会回来呢？”简晟心想。
　　“疯子哥！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到电梯停下，简晟也没有回过神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个男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的，也没看见别人的眼神，更没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进了办公室，简晟便把他推进了私人休息室的卫生间，拿起淋浴头将凉水浇在那人身上。
　　“啊！冷，疯……疯子哥，呜呜呜，好冷，啊啊啊，不要，不待在这里……”
　　简晟眼神空洞地看着在他手里挣扎的男人，完全听不进男人的话。
　　简晟自言自语般说：“你为什么要回来呢……我不想伤害你啊……”
　　两人各想各的，简晟也任由男人挣扎，突然，男人一使力挣脱了简晟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大声哭喊着。
　　“啊啊，妈妈，我要妈妈，疯子哥欺负我，啊呜呜呜呜”
　　过程中，男人手腕上的手链漏了出来，天蓝色的晶亮水珠外壳，里面装着一个白色的天使翅膀，简晟看到这个，才算是从五年前的回忆中脱离。
　　冷静下来后，简晟关上了凉水，然后沉默着，脱了男人的破旧衣服。
　　“疯，疯子哥？”
　　“嗯。”
　　“嘿嘿嘿嘿嘿，疯子哥。”
　　“嗯。”
　　男人一遍遍叫着“疯子哥”，简晟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应着他。
　　简晟摸着他的脸，即使男人全身都黑乎乎的，简晟依旧能描摹出他原本的样貌。
　　简晟把他重新拽到淋浴头下，打开了热水，男人好像吓得有了阴影，急忙缩回了自己的手。
　　“别怕，这是洗澡用的。”
　　“唔，凉，疯子哥，呜呜呜”
　　“哎，别哭了，我们的小臻臻怎么长大了就动不动就哭呢？这不是什么吓人的玩意儿，也不凉，它是热的，不信，你可以感受感受。”
　　“嗯？”
　　简晟慢慢把他的手拽到已经打开的淋浴头下，一接触水的时候，樊臻把手立刻缩了回去，但是见简晟的手好好的在水下淋着，他也就又伸了过去。
　　“哇！疯，疯子哥！热，热的！嘿嘿嘿。”
　　“嗯，热的，现在还怕吗？”
　　“哈哈哈，热的，嘻嘻。”
　　简晟看樊臻开心的表情，脸上不由自主的也泛起微笑。
　　动手给樊臻洗澡的时候，简晟还在想：“这五年，樊臻都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臻臻，告诉哥哥，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简晟说。
　　樊臻扣扣墙面，随口一说：“我来找疯子哥。”
　　“疯子哥？他是谁啊？”
　　简晟没听以前樊臻提起过这个称号，就算是刚才，也只是应和他，希望他能安静下来，现在想想，樊臻用这样的状态回到这里，还找上自己，明显不可能，这个“疯子哥”很可能是个重要的人。
　　“疯子哥……”樊臻呢喃着，突然狠狠抓了抓头发。
　　“呜呜呜，疯子哥，不，不知道，……”
　　“好好好，别想了，咱们不想了。”
　　简晟使劲掰开他要抓秃头发的手，接着给他洗澡。
　　“这得在外面待了多长时间，身上这么多伤。”
　　简晟洗的越干净越是清晰地发现了藏在黑色脏污后背上面的伤疤，一条条的，触目惊心，像是被什么割开的，简晟联想樊臻漂流的状态，猜测是在什么树林里划伤的。
　　简晟不敢想下去了，专心给他洗澡。
　　可是，既然是这样的状态，又为什么长的，有点壮实？尤其是卸掉一身“黑泥铠甲”后，身材比例一下子凸现出来，简晟突然不好意思看下去，匆忙用浴袍给樊臻穿上，带出了浴室。
　　领着樊臻坐在床边，简晟开始给他吹头发，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暖暖的风吹着，樊臻也享受起来，尤其头上的手的动作，像是在给自己做头部按摩。
　　简晟一边吹着，一边想起了以前和樊臻一起洗澡的时候，洗完了也是自己给他吹头发，现在想想，那还真是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咔”的一声，吹风机停止了工作，樊臻睁开眼，抬头和简晟对视，还傻傻的对简晟笑。
　　“疯子哥，嘿嘿嘿嘿。”
　　“嗯。”
　　简晟抚摸着熟悉的脸，也没说话。
　　“他现在这样子，肯定问什么都不会回答。”简晟心想。
　　“臻臻，累不累，想不想休息一下？”
　　“嗯，傻子困。”樊臻说着困，可是脑袋却在摇头。
　　“为什么要叫自己傻子？”
　　“疯子哥说的。”
　　“以后不许叫自己是傻子，记住你叫樊臻，对别人也说自己叫樊臻，不能让他们喊你傻子，听明白了吗？”
　　“……啊，哦。”樊臻挠挠头，迷茫地应下。
　　简晟笑笑，又摸了摸樊臻的头，才按下他的身子，让他去休息。
　　樊臻听取命令，直接往后面仰身子倒在床上，看起来特别乖。
　　而简晟看看躺得板正的，什么都不盖完全不怕会生病的樊臻，贴心地拽过旁边的毛毯，给樊臻盖了上去，又待一会儿，等樊臻打起小鼾的时候，简晟把空调调到26℃，轻手轻脚地走出休息室。
　　“呼—”什么时候带他去医院呢？简晟长舒一口气，边想边走向座位，看看电脑上记录的工作日程，抬手敲击键盘打算调整调整。
　　“下周周末？”
　　简晟确定下来日子，在日历上明确标出日期后开始处理文件和下个设计项目的草稿图。
　　可他不知道此时让自己操碎心的樊臻散漫地坐在床上，脸上除了不似平常的倦意外，没有一丝一毫的傻样。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是樊臻面前的投影界面传出来的。
　　樊臻听到这句满含撒娇意味的话，眼里多一份不易察觉的温柔，说到：“小羽，你乖乖的，我很快就会回去，别乱吃东西，对胃不好，药要按时吃，听柏溪和井岩晔的话，发病期到了记得去……”
　　“啊——我知道，这些你都交代过了，不用担心我，你记得把小嫂嫂带回来就好。”樊小羽说着冲樊臻吐吐舌头。
　　樊臻心里软下来，应着樊小羽后，他关掉投影界面，重新躺在了床上，嗅嗅盖在身上的毛毯，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鼻间。
　　“……哥哥的味道……”
　　樊臻一直慌乱跳动的心因这淡香缓缓静下来，他这才真实的认识到，自己真的重新找到了哥哥，找到了他儿时的悸动。樊臻环抱住毛毯，在布料摩擦声音消失后渐渐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