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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二、
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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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初次见面,尤金还以为安德烈是个很容易拘谨的小破孩,事实上,安德烈没他想象中那么容易不安,他其实是最容易安定下来的那个。
尤金说:“你就留在这里吧,住刚才那个房间。”
安德烈点点头,说:“谢谢。”他不问他的企图,目的,也完全没有戒心。于他而言,这毫无意义。
然后他就真的留下了,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想走,也走不了。
来了莫里先生家,就是尤金说了算。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安德烈对尤金绝对顺从,比如每天早上一杯咖啡,比如住在原来那个房间,然后把床头柜上的那张被他卡上的照片重新放好。
一切一切,安德烈都照做。
他与尤金关系融洽,就像一个借宿于此的老友。
又是一个明媚的日子,透过清晨的微风,安德烈眯着眼睛懒懒靠在房间地窗台上,觉得自己嗅到了春天的第一丝香。
尤金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安德烈回头看着他,微笑,眼神却一如既往死水般平静无感情。
“对了,你喜欢吃什么?”尤金问。
“啊……?”安德烈仰着头,简单想想,“不知道。”
“喝不喝酒?”
“不喝。”
“没到年龄?”
“到了,不会喝。呵呵,我可不是酒鬼。”安德烈讽刺尤金在烈性酒上花的钱比在情人上花的钱还多。
安德烈从窗台上跳下来,找了一本书挨着尤金坐下看起来。他的手上布满黑色的刺青,无规则的细长蜷曲的条纹肆虐在修长的指与掌上,像是一种玩世不恭的挑衅。
尤金回头看他,他也与尤金对视,然后勾起唇角,笑了,盯着那双祖母绿的眼睛。他的布满刺青的手将挡在前面的头发捋到后面,眼睛如同黑钻,笑的邪气。尤金发现这个人竟是如此妖艳,妖到让他现在就想狠狠地用刀子穿透他的心脏,听他绝望地求饶。
他若求了饶,会怎样呢?尤金寻思,却不得结果。
安德烈收起他那意味不明的笑,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看书。
尤金突然觉得有趣,他想控制这个人,想听他求饶,更想他崩溃了臣服在自己脚下。
安德烈.斯万森戴特,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能耐,竟让自己如此着迷。
午餐时间是美好的,厨子坚持一贯的意大利风格,最和尤金胃口。安德烈是杂食动物,只要是能吃的东西都说好吃。
但出于良好的教养,午餐时间也总是安静的。
安德烈近来无所事事,尤金则是八小时工作制的受害者。并不因为他的老板是所谓残酷的资产阶级压迫者,他的字典里没有老板,而是因为他的那些混乱的事务每天不到八小时是做不完的。
幸好总还有闲下来的时候,并不是时时都有生意,每个雇主也并不都那么讨人喜欢。
尤金尽量避免和意大利那边的本家有来往,来往越多冲突越多。经过两三代人的时间,虽说血缘并不很淡,不过感情已经消磨甚多甚至会因祖父那一辈的事导致两支系对立,年轻一辈似乎都不介意撕破脸皮。那边也有一位新家主,并不比他大几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和他对着干,只会让别人从中得利,对自己没好处。尤金并不是不想重返意大利,只是时机尚未成熟,他不想给别人渔翁得利的机会。他甚至不像大西洋那边的兄弟希望兼并,他的目标是毁灭,然后重建。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本家更具优势。莫里家族的同盟,北美□□风云人物,人称“教官”的雷.乔.威廉斯,大可算入亡命之徒的行列,还是很有头脑的那种。和他对着干,是人就会头疼。
尤金向来对美国佬不怀什么好感,总觉得他们喜欢到处管事,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不过教官的出现还是让尤金对美国人的印象大打折扣,并且增加了他按摩太阳穴的频率。
“话说安德烈,你好闲啊……”尤金再次觉得头疼,面对这么多繁复的问题,他实在很想把面前这个优哉游哉吃咖啡糖看书的人从阳台上掀下去。
安德烈把最后一粒糖放进嘴里,没回头:“你不闲?”
“我不闲。”
“不闲可以叫我帮你嘛。”安德烈跳进房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干什么的。”
“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让你作……”尤金有时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糊涂。
他调查他,早在几年前就调查过他,不可不说是个很好用的工具,还是个很养眼的工具,不过放不对地方就会给自己招来巨大的损失。
现在的安德烈正是如此。
“所以你就暂时乖乖当米虫。”尤金把桌上的文件理好,收工收工!他已经无法忍耐了,看着那些貌似正经的纸,尤金曾试图算清那些道貌岸然的文字上究竟沾了多少人的血,却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他有时想,干脆远走高飞算了,管他什么家族什么西西里,大爷我二十三年活了个毛!却又马上将这种想象推翻,他在道上独霸一方人人敬仰,若是脱离了熟悉的环境又会怎样?他不敢往下想,或许不会怎样,就算怎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的兄弟肖恩怎么办呢?
怎么办?管他怎么办。
他发觉自己完全没有想下去的必要。他不需要无根据且会令他恐慌的幻想,他只需要有根据有利益的计划。重来一次或远走高飞,从他生在这个家庭起就已经属于幻想的一部分,面对现状他完全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轻易掌握那么多人生死的尤金,有时也觉得无能为力。
这样一说来尤金都觉得自己像极了八点档的男主角。想想就恶心的电视剧。他的指尖从眉心移到眉角再到太阳穴,短短几厘米,他觉得累,觉得无奈,觉得这个世界真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