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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谁在想我? 坤宁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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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中。
正君魏茹听说了文坛的事情,气得将手里的佛珠摔到地上,当年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姜若摇纨绔无道的名声坐实,如今竟有反转的迹象。
姜若昭上前几步,亲自把佛珠捡起来递给魏茹,“父君莫急,只是一首诗而已,翻不起多少风浪。”
“她素来不爱去你的赏荷宴,这次怎么突然去了?”魏茹在自家女儿面前,惯常挂在脸上的端庄优雅全都消失不见,像困于后宅的普通夫侍。
“儿臣查到,在大梵山号称狐狸奶奶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五妹,所以将她喊来,让白英试探一下。”
魏茹余怒未消,“反而呢,给了她表现的机会!现在即使她不是狐狸奶奶,众人也会将狐狸奶奶的风光一起按在她身上。”
见姜若昭沉默不语,魏茹苦心孤诣道,“皇儿啊,你就是太过心软,若是早将姜若摇和她那蠢爹一起处理掉,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事。”
“父君,您别说了,我不会要她的性命,当年您与慧君、淑君联手害死五妹的生父,母皇虽然没有查出实情,但怒气波及整个后宫,直到近些年才稍微淡化,我们不能再对五妹下手。”
想起当年的事,魏茹就一阵憋屈,但他也知道皇上对五皇女的宠爱,在京城确实不好下手,“这件事你无需再管,皇儿,你只需要知道,任何人都休想成为你登基路上的绊脚石。”
“多谢父君为女儿劳神。”姜若昭说着,走上前为魏茹按摩太阳穴。
在女儿的孝敬下,魏茹舒服地轻出一口气,“听说,你那正夫昨日也惹事了?”
“没有,是五妹走错地方,恰好遇到他罢了。”
“你也是,真不知道林氏有什么手段,让你如此迷恋,他赘进来这么多年,迟迟诞不下嫡女,你该多宠宠其他人。”
姜若昭不欲在这件事上和父亲顶嘴,敷衍道,“女儿知道了。”
魏茹一听姜若昭这语气,就知道她没听进去,他叹了一口气,还是要让王爹爹多盯着点。
近几日,京城悄无声息地处理了一起皇陵贪墨案,百姓们大都没听说,但在达官贵人之间,却心知肚明。
御史台与皇城司的折子同时出现在姜彦昌的龙案上,两家可谓是卯足了劲,将这个案子查得秋毫必现,光是涉事官员,就足足写了三页纸。
气得姜彦昌摔了茶杯,下令彻查。
谭鑫家被查封时,她正悠闲地躺在藤椅上,享受着夫侍们的服侍,猛地看到皇城司的织金飞鱼服时,她吓得屁滚尿流,被抓进皇城司后,她几乎每扛过什么刑罚,便如数招供,至于贪污的钱都去哪儿了,七成给自己的直属上司户部尚书,两成给自己,一成打赏手下。
至于姜若昭,谭鑫虽然听她调遣,但并未有直接的利益输送,明面上没有受到牵连。
只是谁都知道,户部向来唯太女殿下马首是瞻,这次皇陵修建,姜若昭亦有监修之责,出了这么大的事,她难逃其咎。
姜若昭进宫面圣时,姜彦昌将她晾在崇政殿外,足足站了两个时辰,才命人传唤,这期间被来来往往无数双眼睛看到,消息飞入各家耳朵中,又是一番说辞。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回到府中,姜若昭面色阴沉地问手下。
“殿下,我们的眼线只知道那封举报信是在同一晚,突然出现在御史台和皇城司桌上的,究竟是谁人所放,并无实证,但属下调查到,在这之前,工部料场监官的账册失窃,贼人有两个,她们虽然蒙着面,但身形、招式都出奇地一致,属下怀疑……”
“直接说。”
“属下怀疑会不会是五殿下身边的那对双胞胎姐妹。”天下会武功的双胞胎不少,以此判定就是拂雪拂霜,实在站不住脚。
“据我所知,那两人虽然习武,但武功一般,料场里藏着几十个暗卫,怎会让她们两个逃走。”
“殿下,这正是属下想说的,据现场暗卫回禀,有一个白衣女子突然出现救了她们,那女子身法奇特,武功不像是中原常见的路数,前几日探子来报,五皇女府最近出现了一个新面孔,贯穿白衣,气质飘渺若仙,府里的人都喊她云道长。”
姜若昭听着,心中怒气愈盛,她回想起过往种种,姜若摇在寿宴上对出下联,在京兆府为民伸冤,在听泉堂一举成名,这桩桩件件,看似无意,实则环环相扣。
名声有了,下一步便是实权,所以暗中操作皇陵案,让自己在户部的心腹尽数下马。
姜若摇,你真是好算计!
姜若昭“咔嚓”一声,将手中的毛笔生生折断,姜若摇,本宫给过你机会的,如果你永远装聋作哑,扮演那个京城人人唾弃的纨绔皇女,本宫愿许你一世安康,可现在,就休怪大姐我不客气了。
已经被自家大姐恨上的姜若摇,正在府里吃火锅。
她刚从锅里夹起一筷子牛肉,突然打了两个喷嚏,“阿嚏!阿嚏!”肉掉回锅里,她放下筷子揉了揉鼻子,“谁在想我?”
孙爹爹用公筷将姜若摇原本要夹的那块牛肉放入她碗中,“定是被辣气熏的。”他第一次吃辣,满脸通红,已经被熏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可能,我向来是无辣不欢好不好,一定是有人想我,是谁呢?”姜若摇将桌上的人看了一圈,突然转向身边的影癸,“是你!”
影癸轻咳一声,主人怎么知道的!
他刚才确实在想,主人为什么会懂得如何食用外邦食物,而且还发明了他从未见过的“火锅”。
今日姜若摇出门逛街,偶然走进一家百珍店,在里面看到好多胡商的东西,有番椒、番薯等香料食材,也有香水、象牙、葡萄酒等珍稀特产。
她把能吃的能喝的都买了回来,到家后,让孙爹爹和影癸帮忙捣鼓大半天,做了今晚的火锅。
姜若摇发现影癸眼神有些慌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笑着顶顶影癸的肩膀,“没关系,不用觉得害羞,影卫想主人是应该的,你要时时刻刻都想着我,好不好?”
孙爹爹见状,面色有些难看,这影卫,有魅主之嫌!
平时姜若摇在孙爹爹面前不会这样,但今天她开心,皇陵案终于告一段落,杀害许玥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喝了几杯葡萄酒,吃着家乡熟悉的食物,面色微红,脑袋发晕,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影癸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属下不敢。”
姜若摇有些不爽,她伸手将影癸的下巴托起来,“有什么不敢的,说,你愿意,I do!”
影癸:……
“殿下,你醉了。”桌上的第四个人,云栖尘开口。
按照姜若摇刚才的话来说,云栖尘属于有口福的,大家伙都忙完了,她才出现,就等着吃饭呢。
云栖尘在皇陵案上也出了力,她虽然看着冷淡,但通晓古今,见多识广,天文地理无一不晓,姜若摇每次与她聊天,几乎都能有所收获,有时候聊到饭点,便时常一起吃饭。
姜若摇指着云栖尘,“你胡说,我没醉!”说完又喝了一杯葡萄酒。
“我没醉……”姜若摇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一低,就要掉在桌子上。
影癸急忙用手托住她的脸,怕她沾到桌上的污渍沾染。
看到影卫和自家主子如此没有分寸,孙爹爹的脸色黑如锅底,但影癸实在不能松手,只能硬着头皮看向孙爹爹,“孙管事,属下能否先带主人回房休息?”
孙爹爹冷哼一声,要不是自己体格小,搬不动殿下,他才不想让影卫动手,“去吧,只把殿下放到床上,剩下的会有侍儿接手。”
“是。”
影癸站起身,将姜若摇打横抱进怀里,步伐平稳地走向皇女寝室。
云栖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甚,经过她这几天以及今晚的观察,姜若摇非常喜爱这个影卫,喜欢到让人怀疑是否断袖的地步。
但既然如此,她又怎会赐影卫满身冰针,让影卫时时刻刻忍住冰寒针刺之苦。
除非,她并不知情。
深夜,一个皇城司密探从边境返回,带来密报。
北阙人意图攻打大宸西北边境,带兵者为北阙部落的二王女,据说号称北阙第一勇士。
次日姜彦昌在早朝上提及此事,众位大臣在震惊愤怒之余,低声议论该派谁迎敌。
前朝对战北阙的败绩犹在眼前,安国公遭人背叛,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割让三城给北阙,当时的大宸正值权力更迭,内忧外患,民不聊生。本朝皇帝上位后,主张安抚民心,休养生息,轻徭薄赋,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安定局面。
这数十年来大宸几乎无战事,也就导致州县武备松弛,将士缺乏实战经验,朝中众人一听要打仗,不免心生畏战心理,竟无一人敢请命出征。
这时有人提出来,“陛下,边境素来流言繁杂,此密报仅为密探一人之言,不可全然当真啊。”
皇城司的统领陆培上前一步,反驳道,“刘大人此言差矣,我司密探深入北境数年,所传情报皆经印证,绝非虚妄,若是因无谓的猜疑而耽误军情,刘大人,你担待得起吗!”
“你!”刘大人被气得瞪圆了眼,“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实在不可贸然决定。”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左丞相宋照平与姜若昭暗中对视一眼,上前朗声道,“陛下,微臣认为,西北乃边疆重地,无论北阙是否来犯,均应加强防御,自从二皇女殿下成年后南下镇守边关,南边的蛮夷之国安分不少,不如这次也派一位殿下前往,若有战事,可立即迎敌,若无战事,亦可驻守边疆,保西北一带安宁。”
朝中能身体康健的、能出战的皇女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宋照平说完后,几位大臣跟着站出来,“臣附议。”“臣附议。”
姜彦昌高坐龙椅,目光威严凛冽,她扫视场下众臣,在姜若昭身上微微停顿,片刻后面无表情地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