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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行领罚   “孙爹 ...

  •   “孙爹爹,先让人把他放下来,我有话问他。”姜若摇道。

      绳子松开后,卫公子“噗通”一声落在地上,被吊太久,双臂早就不堪重负,已经全部脱臼,此时正以非人的方式反转着。

      来求情的小厮急忙扶起自家公子,卫时安黑发下的脸露了出来,额头上满是被折磨出来的冷汗,嘴唇苍白破裂,抬头看到姜若摇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惊愕。

      姜若摇垂着眼打量,女尊世界的男生身体都偏瘦弱,五官柔和,少有锋利的棱角,这人苍白着一张小脸躺在地上,竟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这就是她强抢回来的民男,好像叫卫时安。

      姜若摇让人把他的双臂接上,“嘎巴”两声脆响,卫时安的肩关节归位,他咬着嘴唇发出两声闷哼,目光复杂地盯着姜若摇。

      姜若摇走到卫时安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是哪里人?来京城是要做什么?”

      她记得原主是在城门口将人掳回来的,小小的一个男子被原主一把抓起来,打横放在马背上,不顾人家挣扎直接丢进了后院,人家也许是来投奔亲戚的,却一来就遇到了京城的大煞星。

      真是够倒霉的。

      倒霉的卫时安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姜若摇俯身去听,就在这时,卫时安摸起自己掉在地上的银钗,猛地朝姜若摇的脖子刺去。

      姜若摇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下意识往后退,抬起右手去挡,卫时安根本没剩多少力气,银钗只划到姜若摇的手掌,只留下一道不足两厘米的小伤口。

      事情发生地太突然,孙爹爹刚要喊“保护殿下”,黑衣影卫已经从天而降,瞬间将卫时安制伏。

      孙爹爹扑上前查看姜若摇的伤势,看到主子的手竟然流血了,立刻提着嗓子斥责周围的人,“你们都是怎么保护殿下的!还有你这个影卫,怎么不出现得再晚一点?要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要人头落地!”

      姜若摇被他吵得头疼,“孙爹爹,本宫没事,”她看向突然出现的影癸,再次感叹这人的神出鬼没,又看向被死死压制的卫时安,他显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白嫩的小脸贴在地上一言不发。

      自己偏不让他死。

      姜若摇站起身,用帕子按住正在渗血的手心,“来人,把他压下去,关起来,给本宫好好看管。”

      “是。”两个府中侍卫从影癸手里接过卫时安,押去地牢。

      影癸看着姜若摇,嘴唇微动,刚想说点什么,还未发出声音,孙爹爹便高声让人去传太医,簇拥着姜若摇回房了。

      片刻后,影癸出现在地牢的刑房,面无表情地对着执鞭人道,“影癸护主不力,前来请罚。”

      每个派给皇室子弟的皇家影卫,都会配备一个执鞭人,执鞭人负责严格约束影卫的言行,监督影卫的状态,确保影卫忠心不二,护主毫无差错。

      影癸的执鞭人格外冷酷无情,面色像是冰封了几千年的雪山,她递给影癸一块布巾,让他咬在嘴里,指指前面的空地,让他跪下,随后端来一盆冷水,泼在影癸的后背,待上衣湿透后,她挥动长鞭,破空声响彻刑房。

      “啪!”“啪!”……

      护主不力,鞭四十。

      姜若摇手心的伤口又浅又小,和被野猫挠了一下没什么区别,但可把孙爹爹心疼坏了,仿佛主子流一滴血就相当于要了他的命。

      手被太医仔仔细细地上药包扎,缠得和猪蹄一样,姜若摇刚穿越过来就险些遇刺,心情有些不佳,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主的死可能并不简单。

      “孙爹爹,让人去查一下卫时安的身份,以及他来京城是干什么的。”

      孙爹爹眼珠转了转,“殿下,您是怀疑?”

      “我什么也没怀疑,先去查吧。”原主结的仇家多了去了,她根本无从怀疑。

      “是,老仆这就吩咐下去。”

      用过午膳,天空变得阴暗,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要下雨了。

      下雨天最适合的事莫过于睡觉,姜若摇把屋里伺候的小男孩们都赶出去,钻进被窝睡午觉。

      断断续续睡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在做梦,一会儿坐在家里和爸妈吃年夜饭,一会儿又在学校赶着上早八,一会儿梦到自己通宵赶论文猝死,一会儿又梦到原主酒后乱性逼迫良家男……

      姜若摇醒来后更累了,胸中憋闷,她翻身下床,走到窗边透气。

      外面细雨如织,府中的亭台楼阁仿佛笼在一层灰纱里,朦胧不清。

      姜若摇半阖着眼睛观雨,目光转到院前的方向时,她定睛一看,雨里怎么跪着一个人?

      看衣着和身形……

      “影癸!”

      姜若摇惊讶地喊出声,这人好端端地跑去雨里跪着做什么?

      影癸耳力极佳,寻着声音看过去,雨水浇在他的脸上,顺着眼睫流下去,模糊了他的视线,是主人在喊他。

      可受罚时未得主人允许,不得起身,之前他被主人遗忘,跪个几天几夜也是有的。

      姜若摇随便披了件衣服便往外走,刚好碰到从廊下走过来的孙爹爹,她抓住孙爹爹的胳膊问道,“影癸为什么跪在外面?”

      孙爹爹看了雨里的人一眼,没什么惊讶之色,“以往影卫每次办事不利,殿下您也是这么责罚的,这次她主动去领罚,算是有眼色。”

      姜若摇脑海中浮现原主之前责罚影癸的画面,鞭影挥舞,鲜血淋漓,那张苍白好看的面孔曾一次次沾满血污。

      她烦闷地拧起双眉,径直走入雨中。

      孙爹爹急忙拿了伞跟过去,“殿下,外面雨大,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姜若摇走到影癸面前,那人的一身黑衣早就湿透,单薄的身影更显瘦削,碎发凌乱地贴在额上,双唇紧抿,面色苍白如纸,看样子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

      而她膝下的雨水,竟有几缕是粉红色,这是刚受完鞭刑就来罚跪了,伤口都来不及包扎,被雨水一遍遍冲刷,从最开始的血红色变成现在淡淡的粉红。

      察觉到头顶上沉默的阴影,影癸疑惑地抬起头,刚要行礼,便被姜若摇握住肩膀往上提,“谁让你在这儿罚跪的,给我起来,这么大的雨,你不要命了吗?”

      姜若摇心情不佳,看到同为女子的影癸被规训至此,下意识展露本性,忘记扮演那个挨千刀的原主。

      第一次被主人亲手触碰,影癸慌了一下,不敢违逆,顺着姜若摇的力道站起身。

      身为影卫,这些小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更不可能危及性命。

      这时孙爹爹举着伞过来,因为身高不够,给姜若摇撑伞时有些吃力,影癸顺手接过伞柄,脚步后退半步,手臂却稳稳地伸出去,将姜若摇完整地罩在伞下,不受一丝雨水侵袭。

      “属下护主不力,害您受伤,自当领罚。”

      姜若摇被这莫名其妙的理由气到,“又不是你伤的我,明明及时救下我,还要受罚,你觉得这合理吗?”

      见影癸沉默不语,姜若摇觉得自己真会说废话,再不合理也是原主定的,影癸能怎么办。

      “算了,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私自领罚,现在,你给我回房间,处理伤口,好好休息,伤势痊愈之前不准出现在我眼前,听到了吗?”

      “是,属下遵命。”

      用过晚膳后,雨势渐小,姜若摇总觉得影癸照顾不好自己,便提出要去影癸的住处看看。

      孙爹爹嘟囔着,影卫住的腌臜地方,会脏了主子的脚,姜若摇用不悦的眼神看过去,孙爹爹顿时闭上嘴,老老实实给主子披上大氅,请人出门。

      孙爹爹撑着一把小伞在前面引路,手里还提着两笼水晶包,这是姜若摇特意带给影癸吃的,本来孙爹爹想给姜若摇打伞,但姜若摇看着他那小身板实在费劲,直接拿过来自己打。

      在这个世界,女子普遍比男子高,力气也更大,而且大部分都会练些拳脚功夫,她作为当朝皇女,自然也是学过的,白天时她还没有完全熟悉这副身体,又过于没戒心,才会被卫时安伤到,不然就算是三个卫时安一起上,也不是她的对手。

      跟着孙爹爹七拐八拐,周围的房屋越来越矮,灯都没有几盏,姜若摇不知道偌大的府邸里还有这么偏僻简陋的地方。

      “殿下,面前那间小屋就是了。”

      姜若摇看过去,那屋子和杜甫的茅草屋唯一的区别就是屋顶有两排瓦片。

      “府里没别的住处了,怎么把人安排在这儿?”

      孙爹爹发现今日主子对影卫格外上心,急忙解释道,“殿下,这可不是老仆安排的,这是当年那影卫进府时,自己选的地儿,或许影卫常年躲在暗处,不喜自己的住处太过亮堂吧。”

      姜若摇想想也是,下意识放轻脚步走过去,房门虚掩着,一丝微弱的烛光从门缝透出来。

      “吱呀”

      姜若摇推开门,看到影癸正坐在床边给自己上药,头发拨到前面,雪白如玉的后背上横贯着十几道刺目的红痕。

      姜若摇只看了一秒,便被影癸发现。

      “谁!”影癸扭过头,目光凌厉地看向房门,同时迅速给自己披上好几层衣服,将身体牢牢地裹起来,动作快到几乎出现残影。

      “是我是我,”姜若摇笑笑,走进门,“我不放心你的伤势,特意过来看看。”

      看清来人后,影癸的表情更加紧绷,呼吸都要停滞,他刚才为了给自己上药,没有伪装前胸,原本高耸挺立的双峰,此时一片平坦,但凡有心之人往他胸前看一眼,就会怀疑他的性别。

      一旦被发现,等待他的只有生不如死。

      影癸立刻跪倒在地,匍匐着身子,将两侧的头发垂在胸前,低着头哑声道,“多谢主人挂心,属下没有大碍。”

      “你真的没事吗?”感觉身形都不像之前那么挺拔了,这个世界的女子就算是再强壮,受了鞭刑又在雨中罚跪,总会虚弱难受吧。

      姜若摇原本的预想是,她可以帮影卫姐姐上药,然后再聊聊天、吃吃包子之类的,增进一下感情,毕竟影癸是她穿越以来接触到的第一个女子,又是负责保护她的人,她对影癸很有好感。

      “主人请放心,属下真的没事,天黑露重,还请主人早些回屋歇息。”

      姜若摇见影癸仍旧死死低着头,仿佛不愿在自己面前暴露伤势,她突然蹲下,华丽的锦袍和大氅铺了一地,原本阴暗的小房间,顿时变得亮堂起来。

      姜若摇轻轻捧起影癸的脸,既然影癸不愿意抬头,她便蹲下自己看,这么帅气的独一无二的美人,不该如此卑微谨慎。

      影癸的眸子骤然收缩,主仆之间不该有这样的接触,主人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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