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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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钰看着眼前的宫人，那句暗示的话让他半晌没反应过来。
“……”
傅银阁将人撵走后，怒火中烧，“他把我们当成了什么人？”
傅小将军简直快要气炸了，在原地走来走去，撩起袖子就准备往宴请园去，被周怀钰及时拉住。
“别，如今你去不是正入他下怀了？”
“难道就任他如此嚣张行事？”傅银阁咬牙，“光天化日之下，行如此龌龊之事，实在是恬不知耻！”
他要给皇帝写参书！这样一个人简直就是皇室的蛀虫，有他在一日，那么就没得安生。
周怀钰知道他心中所想，朝他摇了摇头，“如今还不是时候，我已经派人……”
听完周怀钰的低语，傅银阁惊讶抬眼，“行啊你，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周怀钰叹了口气，“我现在这不是同你说了吗。”
前段时间两人相聚甚少，傅银阁也是前日才重回京城，很多事情都还没有了解。
“你说那家伙在朝堂上说什么！？”傅银阁瞪大了眼，不可思议。
国库空虚，边关粮食紧缺，各地因为今年因收成不佳，有的地方甚至颗粒无收，掀起了不小的饥荒潮。
前段时间周怀钰所去平反的地方，便是因粮食问题加上赋税过重而走投无路才闹起义。
而楚王居然在朝堂之上，公然提出再增赋税，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饮水有水税，出行有出行税，原有的农业税在此基础上更是提出增长整整三十成。
且他提出的重赋税居然还不是为了军粮或充盈国库，而是为皇帝兴修寺庙！
美其名曰，为皇帝铸像修功德。
最可怕的还不是他的提议，而是他们那位皇帝陛下居然还真的心动了。
吓得周怀钰以及户部一众出声，跪了一片才让某位年迈的皇帝勉强收回成命。
紧接着第二日，那位新入朝堂的楚王又开始出了新的主意。
改道黄河。
“……改道黄河？”傅银阁几欲晕厥，“他什么东西，也敢说出这等匪夷所思的话？前朝的教训还不够吗！”
前朝的烂摊子，至今还影响着今朝的百姓。
当初他们也是一拍猪脑，想出了改道黄河，让数十万百姓的生命去填补他们的异想天开，原本地广繁荣的州县在顷刻间被覆灭。
水灾、饥荒、瘟疫，几乎是刹那间将整个王朝拖垮，民不聊生，满目疮痍。
幸而今朝高祖皇帝收江山，御外敌，运用重臣，兴修水利。才让国家安定下来，喘了口气。
如今这楚王又想要重蹈覆辙？
“这次陛下总不会——”傅银阁话未尽，在看清身旁人脸色后，心中一沉，“他同意了？”
“工部和我，还有朝中大臣皆极力阻止，但……”周怀钰说到这里，甚至觉得像是做梦，“但父皇似乎觉得楚王说的言之有理，在下月初五，楚王便可启程。”
“疯了疯了，”傅银阁此刻不知道该做何表情，“都疯了！”
“他一个毫无经验的王爷，跑去指导黄河的修护？”
他说着说着，忽而笑了。
“怀钰，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你要不打我一下？”
“所以我们还有半个月时间，”周怀钰将目光落在这避暑山庄的最高处，语气坚定，“绝不能任由他兴风作浪。”
郑惊鹤给他的建议，也在他脑海中回响。
箜篌弹响，好似天外来音。
浓墨重彩的画面，犹如被悬日勾勒出绚丽的金边。
金红色调出现在视野的一角，在蔚蓝的天色中格外着色。
楚王找的地方也极有意思，似简实繁。高处的行宫重彩、茂绿的巨树旁是低矮有序的摆设。
众人随意落座，谈笑间推杯换盏，坐在主位的楚王脸颊泛着红晕，与身边的和尚大笑交谈。
“这及冠宴怎么还有和尚？”回到郑惊鹤身边的周忆光瘪了瘪嘴，“二哥真的越来越不像样了。”
郑惊鹤注意到那高位上的和尚，眼睛微眯。
而这边的周忆光对宴请来的和尚并不感兴趣，她看见桌子上的美酒时眼前一亮，“不过这酒好香，我——”
周忆光眼看着那杯酒就要被她悄悄端过来，就被横插的两只手给截住了。
她不满抬头，就瞧见左右两边夹击的二人。
一个是迎光眉眼满是不赞同的太子皇兄，另一个是逆着光被印深轮廓的郑惊鹤。
两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同时伸手，皆是在抬眼一愣。
周忆光左看看右瞧瞧，最后认命地撅了撅嘴，“好吧好吧，我不偷嘴就是了。”
周怀钰回神，无奈摇头道：“你呀。”
忽而，那盏被推放的美酒被人拾起，顺着来人的手上移。精致的衣袍之上，是一双过于轻佻的桃花眼。
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从郑惊鹤眉眼流转，再转眼落在已然挡住他视线的周怀钰身上。
“太子这是做什么？”他把玩着手中酒盏，含笑的眼又落在躲周怀钰身后的周忆光，挑了挑眉。
“九妹想饮酒吗？”他伸手将手中酒盏懒懒一抬，“来二哥这里，二哥可不像某些古板的家伙。”
周忆光闻言皱了皱鼻子，刚要说话就被人遮挡严实了。
“二哥，”周怀钰神情自如，“九妹的身体你也知道，况且她还没及笄，若——”
“行了行了，”楚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谁敢违抗我们太子殿下的命令呢？”
“不过——”那双眼睛再次转向他身后的郑惊鹤，“倒是没想到，太子居然真的把人给带来了，很好。”
郑惊鹤闻言抬眼，视野从身前人的颈侧直直看向了笑不达眼底的某人。
“……”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那种感觉在众人到齐后，她被安排在周怀钰身侧落座愈演愈烈。
她能感受到那些知晓她身份的人，正在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坐在近乎主位的位置。
甚至已经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而楚王总是若有若无的在意，让他们眼神更加染上了另一层味道。
郑惊鹤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态度，只是——
她落在被不断灌酒的周怀钰，那张洁白的脸没有一丝的醉意，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双温和的眸子倒是非常清醒。
他或许是转头的刹那，发现了其他人的目光，一双眉微蹙。
撞上他担忧的目光，郑惊鹤朝他莞尔一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少年起身的动作在她的示意下，缓缓坐了回去。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时，就听见歌舞外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光看这些有什么意思，”坐在主位的红衣楚王目光灼灼，直直看向周怀钰的方向，“本王欲与太子比试比试，太子殿下可愿赏脸？”
众人表情皆是一变。
这明晃晃的找茬，没人看不出来。
但没一个人出声阻止，毕竟得罪他们向来好脾气的太子他也不会怎样，但得罪楚王可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了的。
要知道，如今的楚王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
周怀钰表情是一贯的波澜不惊，并不扫兴，“二哥想要比什么？”
“比射箭如何？本王近来箭术上涨，也想瞧瞧成果，”楚王微微倾身桌案，跃跃欲试，“看看本王还会不会是你的手下败将。”
周怀钰起身，眉眼弯弯，“既然如此，那自然不能拂了二哥雅兴，你想如何比？”
楚王大笑两声，“好！就喜欢太子这性格，敞亮！”
“来人！上弓箭！”
众人眼睁睁看着早就候在一旁的宫人将弓箭呈了上来。
而两人早已经站在了宴会正中。
周怀钰扫了一眼弓箭，又幻视一圈，疑惑出声，“只是怎的不见靶子？”
“靶子？”楚王惊讶，随后睁大了眼，“哎呀！瞧我这记性，居然忘记准备靶子了，不过——”
他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本王想到了更有意思的靶子。”
更有意思的靶子？
众人心中不解，什么靶子还能有意思？
周怀钰却心中一沉，不知为何，他觉着他的所谓有意思并不会是个好东西。
而下一瞬，在少女被带上来后，他不敢置信看向身旁正挑选葡萄的楚王，“……二哥这是何意？”
“何意？”楚王抬头，眨了眨眼，“自然是选靶子呀？怎么，太子不舍得？”
“这简直！”周怀钰胸廓起伏，温和的表情有刹那的破裂，愠怒道，“荒谬！”
楚王终于挑选出了一颗他认为最晶莹剔透的葡萄，吹了吹，似乎毫不在意周围人惊恐的目光，“难道不是很有意思吗？再说了，靶子又不是她，是这颗葡萄呢。”
天真又残忍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