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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   不一会儿,皇后再次出现在门口。
      只见她穿了只有祭祀和大典礼、宴会上才穿的盛装,头饰上的金银互相打击,七彩环佩在阳光的折射下异常明艳。她粉白的脸上抹了艳艳的胭脂,眉毛用碳粉描画过,本就璀璨的眸衬上小巧的鼻只见她穿了只有祭祀和大典礼、宴会上才穿的盛装,头饰上的金银互相打击,七彩环佩在阳光的折射下异常明艳。她粉白的脸上抹了艳艳的胭脂,眉毛用碳粉描画过,本就璀璨的眸衬上小巧的鼻,宛若洛神在世。
      李世民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这般打扮,越来越气。但皇后仍然保持自己的气度,对着自己的丈夫行三跪九拜的大礼。
      她柔声道:“恭喜陛下拥有如此贤德的臣子,他能如此勇敢地对待君王,是难能可贵的,请皇上务必三思而后行。魏侍中说到问题的关键' 玩物丧志' ,陛下想必是知道什么意思的吧!若是陛下不能原谅他人,就是气度的问题了。望陛下莫要辜负了臣妾的真心,三思啊!”
      李世民本就是个聪明的人,听了这番话之后,突然间散了怒气。何必因那小小的失去而毁坏自己的江山呢?
      自嘲地笑笑,他释然了。柔和地望着长孙皇后,他给了她一个宽慰的拥抱,异常温暖。

      魏徵被放了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很高兴,他不是为了自由而高兴,而是因为他知道君王了解了一些事情,他的君王学会做人了。
      轻飘飘地回到被押下去的地方,心旷神怡。他真的很感谢李世民的仁厚没有直接一刀杀了他。魏徵知道,他寂寞。
      一个寂寞的帝王,李世民。

      这次的事件令李世民再次疏远了魏徵,他不再憧憬这个臣子。
      但他不得不承认,魏徵是一块绝好的铜镜,将他所有的弱点不足照了个原形必露,他虽然恼怒却极赞同皇后的观点。他忍住气,把魏徵调离了长安。
      避免正面冲突比较好吧?他这么想。

      魏徵离家使得魏夫人非常烦忧,她本就疼这个孩子,现在知道魏徵要走了,更是哭地昏天黑地。一时不支晕倒在地。
      吓地小蔼和魏徵把老夫人送到医馆里就诊,才算把事情结了,刚醒转,老夫人又哭得很伤心。魏徵无法,只得避着自己的母亲。而魏夫人也无法,整天暗自垂泪。
      她知道是自己的儿子得罪了皇帝才会有这种结果,她从一开始就担心,结果还是这样。
      魏徵本倒也不以为意,可看到自己的母亲那么伤心,本就孝顺的他心不由自主疼起来。在这个世界上,母亲从来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啊!寸草之心何以为报!
      伤感了半日,才进宫辞行。
      这次魏徵被调到了黄州去当一个小小的太守,因为黄州地偏僻,并不繁华。长年发大水、闹旱灾的,民不聊生。地方官员见此,不但不开仓,更是不停搜刮民脂民膏。
      这次李世民派魏徵前去,有两个好处。第一当然是惩罚魏徵,挫其锐气,两不相见安然自得,至于第二条嘛,当然是知晓魏徵为官清廉正直,为民着想,去整治整治那里的现状。
      待魏徵辞行完毕,已经是站得半身瘫痪了,回家还得避开母亲,累的沾着枕头就睡了。行李是魏母趁他睡着之后帮整理的,也没忘记放进一坛小小的珏瞳。她看了眼魏徵,垂泪离开了他的卧室。

      次日,他坐上马车之后,马车外哭声震天,小蔼和魏母抱头痛哭。魏徵狠下心咬牙叫车夫快些赶车。
      车夫一甩鞭,两匹骏马打了两个响鼻就开始奔跑起来……马车迎着清晨阳光快速移动起来,魏徵流下了一滴泪后,再未哭过。
      马车紧赶慢赶终于在一个月后到达目的地,在一路上魏徵看到黄州破败的景象更是紧皱眉头。没想到在贞观如此繁华年间还会有此等破败的地方,震惊了。
      也因此,魏徵非常想帮助这个地方的百姓。他嘴角含笑,没有自怨自艾,期待着以后的日子。

      接见魏徵的地方官听说是长安派来的大官,一下子欢喜的不得了。帮魏徵接风洗尘的宴会开的极其隆重,宾朋满座,都是大大小小的官吏。
      “久仰魏大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如传言所说相貌中正、为人廉洁,我敬你一杯!”“魏大人连日赶来,真是不辞辛劳,为国为民啊!”“魏大人……”
      如此种种的逢迎之语不绝于耳,魏徵始终保持着微笑,不卑不亢的坐正,他饮尽杯中之酒。大厅的排场很大,坐了起码六十几个宾客。
      魏徵满上酒,然后站起,举起酒杯。大家起哄地一起举杯,却被魏徵制止。
      他缓慢道:“今日,魏某前来黄州,见到大人们、前辈们如此热情心下不甚感激。但请容许魏某说句话。”席下顿时无声,都为魏徵的祥瑞之辞作准备。
      可魏徵的面色却不好:“昨日赶来时,在黄州边界碰到百八十个饥民游荡,并不时死人。”眼神一扫全场,大多数人当场色变。“魏某想问,今天这场宴席的银两若花在那些饥民身上,肯定能保证他们一辈子活得好好的。魏某并不是来口诛谁的,诸位若是明白,也请停了这宴。魏某承受不了这救命的钱财。
      以后大家在一个地方当值,也请互相监督。魏某就说这么多,告辞。”
      说完一揖,抬腿走人。说完一揖,抬腿走人。满座皆是铁青脸色,但还是让一个小官领着魏徵,赶至府第。
      宾客们都不说话,只是用眼神互相传递着一些信息,便退了宴席,各自打道回府。

      另一头,由小官领着的魏徵没有表情地走着,小官一路笑一路不停地说着话。
      “魏大人,您还是第一个敢在巫大人他们面前批评的大官呢!下官姓王名涣,请大人海涵!”小官与魏徵年龄相仿,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长相干净,让人讨厌不起来。
      魏徵礼节性地对他笑笑,算是回礼。
      王涣把魏徵领到宅邸,直把魏徵吓了一跳。气派辉煌的外表和柔和绵长的内里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连长安的家,都没那么奢侈。
      魏徵马上生气了,质问起王涣来,王涣也只是耸耸肩,无奈地说道:“这是巫大人和马大人的意思,下官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我的确看不到那两个人!总是搜刮民脂民膏,把我们齐县的百姓弄成什么样子了!我虽然只是齐县的一个小小县令,但毕竟是父母官,有苦难言,甚至差点去长安告御状!”
      魏徵看着略显激动的王涣,安抚了一会儿,就进去现在的这个“家”。空有外表,却没有一点温情,都是由散发着腐臭的铜钱堆砌起来的。
      叹口气,府里倒是备了一个和气的老管家和一个单纯的婢子,魏徵看着他们仿佛看见了母亲和小蔼。很亲切,本想遣走,缺因为他们没地方去而收留了他们。
      第二日,魏徵便向巫闺、马琥要了当地的赋税窑役的账簿,并开始观察每家每户的情况。他发现,整个黄州除了一些官家、商人的门庭比较好之外,其他家个个破败不堪。赋税窑役重的让他大吃一惊。
      正当他一人在家里查办比对时,王涣开了。他嗓门很大,老远就在外面喊:“魏大人!我来拜访你啦!”魏徵扶额,似乎有点头痛。
      开了书房门,王涣一头扎进来,差点摔咯。他欣喜地上蹿下跳。看见放在案头的账簿,才翻了一页小脸就皱了起来。他抬头道:“魏大人,这些都是假账,很多家已经失去土地了,这些户口都是虚户,整个黄州户数,别说三万,断是三百家都不知有没有了,那只老乌龟仗着有势就谎报,等黄州没有人家的时候看他怎么办!可是,这么下去……百姓……”说着,梨窝黯淡了。
      魏徵也是急得不行!若只剩下三百户,那么黄州何以称之为州!也就是说,其他家户都变成了乞讨者、灾民。难怪一路上灾民数不胜数,怨声载道。
      本来想让巫闺和马琥开仓放粮,却被王涣制止了,他形容乌龟和马琥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魏徵无法,只得和王涣把大部分的俸禄拿出来买粮济民,只解除了齐县一带的饥荒,仍旧无济于事。大批的灾民涌向齐县,状况百出。光是安抚百姓就已耗完了魏徵和王涣的所有力量。
      无法,只能借招收仆从来养活更多人,魏徵和王涣家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了。他们每天累地死去活来也终不能保所有灾民,于是魏徵又带他们开垦未被山洪冲坏的土壤,甚至把院子里种花草的地都用来种菜了。
      王涣家也如此,巫闺和马琥每天看着这些灾民也只是大眼瞪小眼,继续吃喝玩乐胡作非为。能搜的家尽量搜,能抄的家尽量抄。乐得清闲。
      不想魏徵王涣两人焦头烂额,每天基本不沾枕头了。
      魏徵想,不是办法,只有求助远在长安的李世民,他派了一个脚力比较好的奴仆去送信,把两匹爱驹都给了他。
      想不到那个奴仆直接卖了两匹马,自己逃了。魏徵等了他十五天没回来,决定亲自上长安进谏。
      临走,王涣送了魏徵一幅字,正是王羲之真迹《兰庭序》。魏徵呆了,不接。王涣硬是塞给他,说:“这是我家传的,王羲之便是我的祖爷爷。请魏大哥务必带上,我连王家的祖业都守不了,现在这幅字,正是派用场的时候,祖爷爷一定不会反对。没钱花的时候用这字换几个小钱,一定要,赶到长安。我代黄州的百姓谢谢魏大哥。”
      说完,磕了一个响头。魏徵满眶热泪,扶起王涣,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徵一路经过临沂、巨鹿。连马都受不了了,他就准备在巨鹿歇息半日即走。向客栈去的途中衣角突然被拉住,回头竟是一个脏兮兮的少年。
      魏徵惊讶地望着孩子,问:“你有什么事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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