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贤的世界》河涂

2、2 世界开始变

　　临近中午的闹钟响起，温贤顶着重重的黑眼圈起床。
　　她昨夜难得的失眠了，脑内全是王水水当年的一颦一笑。
　　自己清晰的记起，在六年级时，某次防一氧化碳中毒的班会上。
　　钟老师无意提起的，“二年级你们的一个同学，去世于煤气中毒”。
　　那时的她才惊觉，原来当年以为转学的王水水，原来已经去世。
　　可是，为什么这件事会被她忘得如此之快，却又在今天记起？
　　或者说，世界上真的有王水水这个人吗？
　　今天是周日，温父温母坐在沙发上，一个在看球赛，一个在织毛衣。
　　温贤挤了挤，在温母旁边坐下。
　　“妈妈，你还记得我二年级时，经常来我们家玩的那个小女孩吗？扎两辫子的，不是林涂，叫王水水。”她问。
　　“嗯？”温母愣了一下，问“是谁？”
　　“没有这人吧？”温父说，“你朋友就那么几个。”
　　“哦，是吗……”温贤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温父问道。
　　“没事，就忽然想起……”如此的对话，似乎昨天与涂涂聊时，也有相似的场面。
　　不知道为什么，温贤忽然补了一句。
　　“可能是我童年臆想出的伙伴，一直以为有那么一个人，现在才知道她不存在。”
　　温父点点头，像是接受了此种说法。
　　唯有温母一语不发，默默低下了头。
　　温贤顺了个桌上的果，边咬边走进卧室。
　　关上门，温贤茫然的看着窗口。
　　明明就是有王水水这个人啊……她送的徽章还在我手里呢。
　　为什么他们都不知道呢？像是，在极力掩埋着什么。
　　“叮咚”
　　手机上传来涂涂发的一个聊天记录。
　　【大耳朵图图与钟老师的聊天记录】
　　大耳朵图图：【老师，你好呀！】
　　大耳朵图图：【我是林涂，还记得我吗？xx级xx班的】
　　钟老师：【怎么了林同学？】
　　钟老师：【微笑.pic】
　　大耳朵图图：【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当年我们xx班有没有一个叫王水水的同学？好像在二年级去世了，煤气中毒走的】
　　钟老师：【王水水？去世？】
　　钟老师：【你听谁说的？？？】
　　钟老师：【当年带你们xx班，没有人意外去世，我记得也没有王水水那么一个人。你是不是记错了？】
　　………………
　　大耳朵图图：【阿贤，你记错了吧？真的没有王水水啊】
　　温柔小贤：【可能吧……】
　　温柔小贤：【谢谢你啦】
　　温柔小贤：【可能我最近太累，脑袋糊涂了】
　　下线之后，温贤趴在床沿边，细细摩挲着徽章。
　　王水水，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疑问似种子般的，深深埋入她的心底。
　　晚餐是由温父温家大厨掌勺，温贤却食之无味。
　　“阿贤，今天轮到你洗碗了，我和你妈下楼走走，消消食。”温父把碗筷放入厨房，休息一会，就拉着温母急匆匆的出门。
　　“干什么那么急呢……”温贤低估几句，捞起袖子开始洗碗，“不会是怕我把家务推到他头上吧……”
　　擦干净餐盘上的水，温贤随意的把它塞进下面的柜子里。
　　咔的一声，陶瓷盘的一角敲到锋利的大理石台边，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完蛋了！会被妈妈骂得狗血淋头的！温贤暗道不好，急忙把陶瓷盘塞进碗柜的最下格，让它隐入其他餐盘。
　　虽然妈妈迟早会发现，但是能苟活一天就苟活一天。
　　家里静悄悄的，令温贤非常不安。她关上房门，摸了摸口袋里的徽章。
　　温贤的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让徽章离她太远。虽然，她的直觉一向不准。
　　漆黑的夜，温贤没有与手机奋战，反而安安稳稳的睡起了觉。
　　或许是昨夜的失眠，今天的她异常困倦。
　　混沌间，温贤似乎来到一个街道。她坐在妈妈那个，在现实中早已报废的电动车上。
　　看着四周流光般划过的街景，只有七八岁的她，小小的手紧紧扯住妈妈的衣服。
　　“妈妈，我们要去哪？”小温贤疑惑的说，“是要去玩吗？”
　　妈妈却不言不语，自顾自的开着车。
　　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一个行人。
　　远方的青天，浮着一层层斑驳的云。
　　电动车驶入一片厂区，周围全是低矮的房子，房子的墙上统一刷着煞白的漆。
　　每一间房子的大门都紧紧关着，铁帘门被涂上奇怪的图案，似乎是五颜六色的线条缠绕在一起组成的。
　　车子不断深入厂区，小温贤开始惶恐不安。
　　直到，妈妈在厂区尽头处停下。那里有一家唯一开着门的房子。
　　似乎是个店铺，朱褐色的柜台围住了一半的空间，里面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旗袍，但看不清脸的女人。
　　女人在低头看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的母女俩。
　　妈妈将小温贤抱下车，摸着她的头，轻轻的说：“妈妈有事，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妈妈忙完就会来接你，好吗？”
　　小温贤茫然的点点头，从妈妈手中接过自己的小书包。
　　“妈妈，我要跟店里的大姐姐一起等你是吗？”她小声的附在妈妈的耳朵旁问到。
　　妈妈明显愣了一下，抬头望着在自己眼里空荡荡的店铺。
　　“对，”她艰难的说，“你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看了看腕上的表，妈妈不敢耽搁太久，重新骑上电动车，在小温贤的注视下离开。
　　希望一切顺利。
　　妈妈在心中默默祷告着。
　　小温贤看着妈妈逐渐远去的身影，抱着小书包转身走进店铺。
　　工作中的旗袍女人好像才刚刚发现她，惊呼：“温贤？？？！”
　　小温贤紧张的看着她，将自己的小书包放在柜台上，说：“你好，姐姐，我是温贤。妈妈叫我在这里等她。”
　　看不清脸的旗袍女人似乎在笑，招呼着小温贤过去。
　　小温贤刚抬脚，耳旁就鸣起一声尖锐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入侵者进入”
　　梦境忽然被震碎，温贤满头大汗的从床上惊醒。
　　天光大亮，她惊魂未定，痴痴的看着天花板。
　　那是什么地方，那个女人又是谁，忽然响起的警报声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切无从得知。
　　口干舌燥的温贤想出去找杯水喝，打开门却发现，温父温母坐在沙发上，一个在看球赛，一个在织毛衣。
　　“爸？”温贤满是诧异，“你不去上班吗？”
　　“上什么班？”温父懵了，“今天星期天……你睡傻了是吗？”
　　星期天？？？
　　温贤抬头看向日历，又掏出手机确认，真的又是星期天。
　　翻出和林涂的聊天界面，还是星期六的记录。
　　这时，林涂给她发了个消息。
　　【大耳朵图图与钟老师的聊天记录】
　　大耳朵图图：【阿贤，你记错了吧？真的没有王水水啊】
　　温贤没有打开看，她还清晰的记得里头的内容。
　　从脚底窜上心头的凉意，让她寒毛直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