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怀璧其罪 若奴婢就是 ...
-
赵意翡此刻就像个听不懂外界声音的假人，直到庆元帝命人将她扶起，她才回过神来冲出宫女的桎梏，指着地上那两个已经吓得几乎要尿裤子的两人大声质问道：“说！月见到底被赵如熹弄哪去了，本公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庆元帝刚刚在门外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个大致，若云嫔不在，顾忌着丽贵妃的母家，一个宫女的死活，他是可以对赵如熹小惩大诫，将此事轻拿轻放的。
可偏巧这事叫云嫔和自己撞上了，先不说后宫争风吃醋，勾心斗角那些糟心事，光是云家和齐家在朝堂上都能借此事大做文章，思及此他也只得公事公办。
没有再呵斥赵意翡失仪，庆元帝走向院子中间，冷冷道：“是六公主的话不管用吗，那朕来问你们，人现下在何处，你们又为何会出现在这明玉宫。”
生怕那两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丽贵妃赶忙上前哭哭啼啼转移话题：“皇上，这两个贼人胆大包天，竟敢擅闯臣妾寝宫，若非今日您和云妹妹及时赶到，臣妾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求皇上给臣妾做主！”
注意到庆元帝已经有些浮于面上的厌恶，云嫔不露痕迹地走到丽贵妃身边安慰道：“丽姐姐放心，皇上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先让皇上好好审审这两个贼人，若他们真得包藏祸心，企图祸乱宫闱，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的。”
听见这话的两人身体瞬间抖得更厉害了，其中一人不敢再瞒抬起头来对着庆元帝磕头道：“回皇上，奴才绝无此等想法，奴才只是校武场的一个小小教头，所有欺压宫女的事情都是四皇子吩咐奴才们做的啊，今日也是四皇子不知从哪又带来一位宫女，可那位宫女抵死不从，奴才们才奉命行杖刑，谁知打了一半七皇子突然带了位姑娘闯进来把人带走了，后来四皇子也走了，奴才收拾院子时却突然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打人的那人说是四皇子怕我们嘴不严派他来灭口的，再然后奴才就被扔到这明玉宫来了！”
另一人也连忙点头接话道：“求皇上明鉴，李教头所言句句属实，一切都是四皇子吩咐奴才们做的啊！”
听了事情来龙去脉的丽贵妃哪里还不明白赵如熹这是上了人家的套了，即使心里已经怒火中烧，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只能在庆元帝面前博同情，甩开一旁的云嫔跪在庆元帝面前，声泪俱下道：“皇上，你断不可相信这两个人的一面之词啊，熹儿您是知道的，他怎敢在宫里行如此荒谬之事，一定是有那不轨之人意图陷害，求皇上明鉴！”
“陷害？”庆元帝听见这事还牵扯到赵如渊的时候心里是有几分怀疑的，可丽贵妃这话就差没把是赵如渊陷害赵如熹说到明面上了，他的儿子还轮不到一个后妃随便置喙！
“爱妃的意思是七皇子在背后搞鬼？”
明显感觉到庆元帝对自己的态度冷了几分，丽贵妃哪怕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也不敢这么说，只得委屈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求皇上一视同仁。”
“很好。”庆元帝冷笑道：“朕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朕做事需要爱妃教了，既然爱妃要一视同仁，那朕现在就往那永乐宫走一趟，爱妃最好也先把你那好儿子找到，来人，摆驾永乐宫！”
赵意翡见庆元帝要去永乐宫，赶忙对采菱道：“走，去永乐宫，我必须要亲眼看到月见没事。”
顾依依坐在床边，望着床上闭眼而阖的月见满脸都是担忧，即便太医已经来看过，跟赵如渊说的大致无二，可只要人不醒她就没法不担心，不自责。
赵如渊端着药碗进来时，顾依依正握着月见的手念叨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由有些想笑，既觉得她这样子有几分可爱，又觉得可笑，事后道歉永远都是最没有价值的补偿办法。
“你若是不收谢允安那块玉玦，月见姑娘今天就不会遭此祸事。”
松开月见的手，顾依依将她的手手放进被子里，转身接过赵如渊手里的药，没有同人说话，她明白赵如渊说得没错，现在她要多后悔有多后悔，可她怎会料到赵意翡会因为那块玉玦连基本的理智都没了，被人这么点破她还是觉得委屈。
见这人耷拉着个脸，一双明眸似是又有水意，赵如渊被端走药碗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慢慢收紧，立在原地也不知该说点什么补救，然后外殿伺候的小太监匆匆忙忙进来通报，说皇上和云嫔，还有六公主来了。
“皇上和云嫔？”赵如渊蹙眉，他猜到赵意翡会来，他命贺澜将那两个教头扔到明玉宫就是为了让赵意翡和丽贵妃对峙，以赵意翡的性子，即使不让赵如熹脱层皮也绝不会让这事善了，最有可能的是告到云太后那，可这种家丑，不管是赵意翡还是丽贵妃应当都不会去找庆元帝。
赵如渊暂时没时间去想其中缘由，对顾依依道：“顾姑娘，随我一同面圣吧。”
顾依依跟着赵如渊来到前殿时，庆元帝已经在殿上坐下了，她没敢太明目张胆地看，偷偷打量了几眼，感觉好像跟上次在义庄见到的不太一样了，不得不说，龙袍这玩意是能给人增添几分庄严肃穆之感，这回身边还跟了个大美人儿，不过年纪是不是也太小了点，说是父女都有人信。
“参见父皇，参见云嫔娘娘。”赵如渊行礼道。
刚刚来的路上，采菱已经将自己去永乐宫搬救兵的事情如实禀告给庆元帝了，庆元帝也知道了这永乐宫里如今还有一个身为天湘国人的宫女，虽然他并不将一个小小的天湘国女子放在眼里，可看向赵如渊的眼神还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七，朕想听实话，你告诉朕，今日明玉宫之事跟你可有关系。”
赵如渊未回话，而后掀起衣袍下摆跪地恳切道：“儿臣自知不该与四皇兄相争，可人命关天，且那位月见姑娘是儿臣宫里这位顾姑娘的好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儿臣当时想只当是给小枫积德了，父皇若是要责罚，儿臣绝无怨言。”
顾依依心想这赵如渊还是个演技派啊，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呢，这都开始演苦情戏了，关键看那皇帝的样子好像还信了？
提起小枫，庆元帝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温情，目光从赵如渊身上一转就落到了一旁的顾依依身上，仿佛刚刚的温情是错觉，顾依依觉得那审视的目光都快把自己盯穿了。
“你叫顾依依，是天湘国人？”
“回禀皇上，奴婢是叫顾依依，也确实来自天湘。”顾依依赶忙跪下答道。
“原来谢允安那小子喜欢的就是你啊。”庆元帝冷笑：“倒是个有本事的，先是让谢允安因为你拒了和六公主的婚，现下又因为你的一块玉玦把朕这几个皇子、公主搅合进这档子乱七八糟的事。”
不是，这什么意思，怎么又关她的事了，顾依依想这老皇帝不会因为不敢动谢允安就拿她开刀吧，不带这么欺负外地人的啊，眼下的境况让她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因为不想继续作死，剧本里给自己的其中一个设定她本来是决定当不知道，要烂在肚子里的，可现下看稍微透露点也不是不行。
“皇上，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庆元帝没想到这小宫女胆子还挺大，“你是想说自己没错，只是太招人了？”
顾依依想要按照皇上这么想倒也没错，只是作为一个皇上，他其实还可以动动脑子往深层次想一想。
“回皇上，奴婢不是脸皮厚，可您有没有想过，若奴婢就是那块璧呢？”
“哦，你就是那块璧，有意思。”庆元帝突然对就起了兴趣，“说来听听。”
赵如渊朝跪在自己身边的顾依依看了一眼，他不太明白顾依依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莫名对她有几分信任。
从后殿往前殿来的这几分钟里，赵如渊把他命人将那两个教头扔到四皇子母妃丽贵妃那的事情告诉了顾依依，因为丽贵妃的娘家势力很强，也告诉了她庆元帝这一趟十有八九是来问罪的，让她无需多言，一切有他，可顾依依觉得她不能这么不仗义。
“皇上，奴婢绝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明白自己并没有什么优于常人的，也许谢小王爷真的只是觉得新鲜才对奴婢起了一时之意，可谢小王爷拒婚六公主求取一个现下身为宫女的天湘国女子，这事儿任谁听起来都会觉得，要不就是谢小王爷脑子坏了，要么...就是奴婢身上有利可图。”
这话说的已经非常直白了，庆元帝未言一语，看向顾依依的眼光从审视变成探究，开始在心里盘算起这种可能性。
一直等在门口的赵意翡听了顾依依这话，实在是忍不住冲进殿内对顾依依吼道：“顾依依！你怎么能这么说允安哥哥！允安哥哥那么喜欢你，你竟然说他另有所图，你不过一个沦落风尘的天湘国女子，究竟有什么可图的！”
哼，顾依依想如果自己不是穿书来的，面对谢允安这种攻势，说不定就真中招了，虽然剧本里的谢允安后期是真得喜欢上了顾依依这个细作，可一开始作势接近确实是别有用心的。
“六公主，奴婢身上自然是没有什么可图的，奴婢也相信谢小王爷是只是一时脑子不清楚，可有人不信啊，您懂了吗。”
“你什么意思。”赵意翡是真的不懂。
真是个榆木脑袋，顾依依解释道：“六公主，你想想，为何今日之事本来只是发生在你那翠微殿里，后来会变成明玉宫，你们现下又为何会出现了在这永乐宫，永乐宫里除了有七皇子，还有谁。”
“还有...还有你？”赵意翡越来越糊涂了。
赵如渊不知道庆元帝听懂没有，他跪在地上不露痕迹地向下扯了扯嘴角，顾依依这番话表面看似在说自己身上有秘密，谢允安目的不纯，可实际上处处都指向把脏水往永乐宫这里泼的丽贵妃，而丽贵妃身后是文武皆在朝堂上能制衡一方的齐国公和镇南将军齐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怀璧其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