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牛肉面 九月份的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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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Z市，天气依旧很炎热。
火辣辣的太阳照射在路面，使经过的行人产生一种自己仿佛在被炙烤的错觉。
路边的小野猫懒洋洋地躲在荫处小憩，慵懒的模样像个正在喝下午茶的优雅贵妇。
宋厌寒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巷口。
小巷深处是一家开了十多年的牛肉面馆，名为思琦。
你也许会疑惑为什么一家卖吃食的地方会取一个这样的名字。
按照店老板的话讲，这个店是他和他妻子一起开起来的，店名是她的名字，承载着他对爱人深沉的爱和思念。
店里最醒目的地方放置着一对年轻夫妻的合照。
照片里的男人身材魁梧高大，一只粗壮的手臂紧紧搂着旁边略微有些瘦弱的女孩，两个人的眼里都盛满了爱意。
正在擦拭桌子的胖高男人一看到门口的宋厌寒，手里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抹布都忘了放下，跟着他的手扬了起来，像是在打招呼，场面颇有些滑稽。
“小宋啊，你可好久没来了，怎么样，今天还是老样子——不要香菜和葱吗？”
男人脸上的肉很多，一笑就堆积在一起，是憨厚老实的长相。声音雄浑有力，带着独属北方人的气势。
宋厌寒并不讨厌香菜和葱，只是人生中第一碗牛肉面是这样的。
大概，是想复刻当初的美好吧，所以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只可惜，斯人已逝，即便有熟悉的人、处在熟悉的位置，吃着熟悉的东西，也回不去了。
……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宋厌寒因为一些事情从孤儿院里偷偷跑了出来。
孤儿院的孩子很多，偶尔也会有不见的，没有人会去找，他们也没有再出现过，不知道是找到了好人家还是……
灰蒙蒙的天空不断向下撒着雪花，原本洁白无瑕的天使此时化身恶毒的魔鬼降临在人身上，贪婪地匍匐着，汲取热量。
北风也尤其猖狂，钻进人的衣领里、刮得人裸露在外的皮肤生疼。
路上的行人来去匆匆，各有归处。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明显小了的单薄棉衣、孤零零地走在雪地上的小男孩。
宋厌寒的小脸都被冻得通红，甚至隐隐有发紫的迹象。
为了取暖，他把手都蜷缩在了短了一大截的袖子里，但还是无济于事。
风像贪玩的孩子般淘气，躲在他的裤管里不肯出来。
明明脚上穿了鞋子，却像光着一样，每走一步就像走在钢针上，扎的刺痛。
此时他的表情有些迷茫，似乎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能像个无头苍蝇般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后来他遵循着生物觅食的本能，停在了一家升腾着热气和香味的面馆前。
店里看起来很温暖，应该是开了暖气。
每个客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与满足的笑容，一口一口吸溜着看起来就很美味的面，时不时还和身边的人交谈几句，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
与站在天寒地冻里饥肠辘辘的宋厌寒形成鲜明的对比。
张思琦刚忙活完手头的事，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扒在透明窗前、眼巴巴地盯着客人吃面的瘦弱身影。
正当她盯着宋厌寒发愣、陷入回忆时，一个穿着白色厨师衣的男人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碗刚出炉还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汤汁浓郁，香味扑鼻，面上铺满了切成薄片的牛肉，诱人非常。
注意到爱人的眼光并没有被面的香味吸引，男人顺着望过去，同样看到了那副画面，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眶有些发红，端着面的手都有些发抖。
张思琦回过神来就看到一旁眼睛闪烁着泪光的丈夫。
一米九几的男人，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哭，我以前没有这么惨。”
其实她是骗人的，比这更惨的她都经历过。
张思琦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他的丈夫——也就是站在身旁的男人给她取的。
她出生于一个偏远的农村，家里有着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
刚抱出来发现是女孩后，张家奶奶非常失望。
因为不想家里养着她这个没用的“赔钱货”，就自作主张把她卖给了一个有着傻子儿子的家里做童养媳，而家里其他人在知道有钱拿后也没有什么意见。
傻子的母亲是个寡妇，为人十分尖酸刻薄，恶毒的名声在几个村子里远近闻名。
因此即便家里靠着她丈夫去世的抚慰金有点小钱，也没有人愿意嫁进门来。
张奶奶在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后，主动提出要把刚出生的张娟“嫁”过去，条件是要一笔不小数目的“彩礼钱”。
寡妇也知道因为自己，没有人愿意嫁进来。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打一辈子光棍，面对张家人的“狮子大开口”，还是咬咬牙同意了，不情不愿地给了钱，心里也记恨上了尚在襁褓里的张娟。
给了钱后还不到一个小时，张家人就把张娟送到了寡妇家，并再三保证以后张娟就只是他们家的人了。
寡妇这才有些满意，不过她并没有什么带孩子的经验。不然她儿子王强一个好好的孩子怎么会因为发烧而变成傻子。而对待一个外人，她自然更不会上什么心。
张娟大概是命不该绝，磕磕绊绊地还是成长了起来，只是日子过得十分凄惨。
婴儿时期别说奶水，就连普通的吃食都不能保证三餐都有。
常常是寡妇听到她的哭声，才想起来家里还有这么个人，骂骂咧咧地随便弄了点东西就塞进她嘴里。
寡妇从来都不抱她，只是把她扔在一个连隔板都没有的木板床上。
稍微大一点的时候，寡妇就安排她做家务活，什么都不教，全靠她自己摸索。
有一次生火的时候差点把家里点着，寡妇回来知道了，冲出去折了一根荆条，对着年仅六岁的张娟就抽了下去。
她下手没有轻重，没一会张娟身上就布满了青紫色的鞭痕。
穿着破旧花衣的小女孩哭着喊着求饶，却没想到她这幅痛哭流涕却毫无反击之力的模样反而激起了对方心底隐藏的施暴欲。
寡妇从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自此之后，小女孩进入了真正的地狱。
后来，小女孩慢慢长大，知道要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个恶魔才有活路。
偶然的一次机会下，她真的侥幸跑掉了。
在过了一段颠沛流离、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后，她的生活慢慢步入正轨。
童年受过的伤害需要耗费一生来治愈，好在她足够幸运，遇到了身边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牛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