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落花将何方》晨星望舒

215、第四十一章 何为善？何

　　纭玺以剑支撑着身体，她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拖延时间。她问：“魑魅，你到底为何有如此大的执念？一统三界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吗？”
　　“当然。你不曾站在过权力的巅峰，所以你不会知道坐拥天下的感觉。”
　　“我确实不知一统三界是何感觉，但你也不知道吧？因为你还未曾一统三界。”纭玺接着说，“可我知道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你不会因此而更快乐，你也不会因此而更自由。”
　　“你说的这些我难道不明白吗？我说了，你不懂。我可不是为了我的快乐和自由。你是仙，我是妖，所以你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你不说，我又如何会懂？反正我都快死了，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纭玺干脆放下剑，坐在地上。
　　魑魅沉默了一会，说：“你们仙族，高高在上，一向不把我们妖族放在眼里。凭什么我们一出生，就要学会逃命，就要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就因为我们是妖！可妖也分好坏，难道你们仙族就个个都是善类吗？凭什么打着斩妖除魔的旗号，对我族一概而论，不分青红皂白地屠杀？我们打抱不平，你们就以武力镇压。如果仙和妖之间发生冲突，谁都会先入为主地认定仙人一定没错！”
　　魑魅接着说：“既然你们一口咬定我们是恶人，那我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恶。我要先让你们自相残杀，然后一统三界，颠覆这仙人为善、妖人为恶的规则！”
　　何为善？何为恶？何为对？何为错？这善恶划分的界限，这对错评判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纭玺说：“你要争取公平正义，那就应该用公平正义的方法。你知道你这么做伤害了多少无辜的性命吗？这里面甚至有你的同族同胞！”
　　“牺牲少数，是为了挽救更多人的生命。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镇妖塔外——
　　亖痕与珝烨联手与菽梣僵持不下，天界的满天星主们集结完毕，终于赶到了镇妖塔。他们合力制服了菽梣，并向塔内喊话：“魑魅——菽梣已经被我们制服，我劝你放弃抵抗！”
　　纭玺对魑魅说：“我可以帮你们妖族，争个公平。”
　　“我何须你来帮？”
　　“我刚刚与你交手，有那么多次机会，你都没有杀我。看来，我若死了，体内的钥匙恐怕也会消失吧？我若不愿意，你永远都得不到这最后一把钥匙！”
　　见纭玺识破，魑魅只好答应：“好，你想怎么做？”
　　纭玺说：“我帮你召集三界君主，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若谈判不成，你再使用妖力颠覆三界也不迟。”
　　“我如何信你？”
　　“我把旻月剑给你，放出你二分之一的妖力。但是，妖力得注入我的体内。”纭玺说，“你迟迟没有现出肉身，不是因为你不肯，而是因为你的肉身早就不在了吧？”
　　魑魅大笑起来，说：“后生可畏啊！可你这小身板，恐怕支撑不住我这妖力。”
　　“不试试怎么知道？但我劝你老实一点，不要试图控制我的意识，否则咱们就同归于尽。”
　　“好，我答应你。”
　　纭玺向塔外喊话：“各位，请速速召集三界首领前来。否则，镇妖塔一旦开启，三界就将生灵涂炭！”
　　珝烨问：“纭玺，你现在怎么样？”
　　“我没事。快去请人！”
　　“好！魑魅，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大家迅速兵分两路，一路前去妖界，一路跟随珝烨前去凡间。纭玺按照约定，握着旻月剑，用力插入凹槽。魑魅将六分之一的妖力注入纭玺体内，纭玺紧紧抓住旻月剑，体内翻江倒海，脉象紊乱。魑魅说：“这可只是六分之一，还有菽梣体内的三分之一。”
　　“来吧，我可以！”
　　塔外，菽梣的身体突然开始抽搐，体内的妖力一点一点地抽离。菽梣痛苦地大喊：“不要——不要——”亖痕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天阑冲过去问：“母后，母后你怎么了？”
　　塔内，纭玺也发出了痛苦的叫喊声。亖痕大喊：“魑魅，你这是要做什么？”魑魅没有回答，菽梣周身的戾气渐渐消散，纭玺盘腿坐下，开始融合体内的妖力。纭玺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身体忽冷忽热，周身的戾气慢慢聚集，将其笼罩在一团黑影中。
　　塔外，菽梣晕了过去，天阑命人将其交由医官诊治。他们也没再听到纭玺的喊声，只能等待人、妖两界领袖的到来。珝烨带回了凡间的君王——邢枫。想不到，他已经篡权夺位成功了。但他之前一直听命于燕绥，从不相信女人。燕绥死后，邢枫也没有归附菽梣。
　　珝烨发现菽梣不见了，问：“发生什么事了？”
　　天阑说：“你们走不久后，母后和纭玺相继发出痛苦的叫喊声，向塔内问话，也没有人回答。后来，母后晕倒了，塔内也没再传出声音。”
　　“他到底在做什么？”珝烨向塔内喊道，“魑魅！人都到齐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塔内，魑魅问：“人到齐了，你怎么样？”
　　纭玺说：“走吧。”
　　“菽梣融合这三分之一的妖力尚且需要一两年，你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融合了？你可别硬撑，你要是爆体而亡，我可就出不去了。”
　　“我不是菽梣，我跟她不一样。况且，我体内的那把钥匙压制了部分妖力，死不了。”
　　纭玺打开镇妖塔的门，走了出来，声音却是低沉的男声：“想不到，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镇妖塔这么多年，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外面的太阳。真好！”
　　珝烨问：“纭玺呢？你把她怎么了？”
　　“放心吧，还没死，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她的身体罢了。”
　　天阑问：“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今日召集各位前来，便是要来议一议这三界的规则。我妖族并非人人为恶，你们仙族还有人族也并非人人为善。凭什么千百年来，我妖族要处处受你们打压，受你们欺凌？你们仙族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你们又凭什么成天打着斩妖除魔的旗号，不分青红皂白地屠杀我族人？妖也有好坏之分，仙、人也是一样！这些年，你们也看见了，燕绥是仙吧？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那还不都是受了你的蛊惑！”一位天神喊道。
　　“如若他心性坚定，对天君之位毫不在意，又怎会受到我的蛊惑？我充其量是推波助澜，帮他直面他内心的欲望罢了！今日，我就是要为我族鸣不平！我要三界从今往后，再无高低贵贱之分！惩恶扬善没错，可善恶不是靠族类来划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