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落花将何方》晨星望舒

14、第十四章 “以顺为正

　　“住手！”虞老爷走了过来。
　　三夫人见势只好放下手。虞老爷在众目睽睽之下扶起纭玺，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那心疼的眼神直戳三夫人的心。三夫人近几年可是在众夫人之中最受宠的一个。如今眼看虞老爷另寻新欢，三夫人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三夫人大喊：“老爷，您可别被这个狐狸精给蒙骗了！她就是冲着你有钱、有权、有势，她才不会真心待你！”
　　“闭嘴！”虞老爷震怒，“难道你嫁给我不是因为我有钱、有权、有势？别告诉我你是真心爱我。再说了，她只是我的贴身婢女，又不是新娶的夫人。你在这大庭广众下破口大骂，甚至还大打出手。你不嫌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
　　三夫人流下眼泪，委屈地说：“你竟为她出头！”
　　“是又如何？”虞老爷命令道，“来人，将三夫人带下去，杖责二十！”
　　三夫人瞪大了眼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问：“杖责？二十？”连纭玺也对虞老爷出手之狠毒感到惊讶。她不禁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忧——虞老爷该不会真的看上自己了吧？
　　三夫人被人连拖带拽地拉走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虞府内持续回荡着三夫人的叫喊声……三夫人从小娇生惯养，哪受过这么重的责罚？手下人忌惮她三夫人的身份，还打得轻了有些。可即便如此，三夫人还是昏了过去。或许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心寒。
　　三夫人被抬回房间，婢女们为她清理伤口，擦了药。纭玺顿时觉得三夫人实在可怜，也心疼起三夫人。
　　三夫人整整在床上趴了十日才能下床走动。此事之后，虞府上下都知道霈妍现下是虞老爷身边的红人，再无人敢招惹她。
　　一能下床走动，三夫人便哭着回到了娘家，希望娘家人能为她做主。但她的父亲却对她说：“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你既进了虞府，就得事事顺从虞老爷。男人三妻四妾也很正常。他若是真要纳那婢女为妾，你也得包容。”而她的母亲虽是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三夫人彻底绝望了。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虞府，再无往日的风光。
　　纭玺得知三夫人父母并未帮她的事，不禁感叹：这究竟是怎样的世道？为何男人个个高贵如天子，而女人只能卑微如草芥？在女儿有难时，亲生父母不仅没为她出头，反而让她要顺从！什么夫为妻纲，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纭玺在凡间的这两年，曾看到无数家庭在生了七八个女儿后还坚持要生一个男孩。生出男孩的母凭子贵，生出女孩的母亲只会遭到睥睨。男孩从小就好吃好喝的供着、习文练武，而女孩却要干粗活、做家务，甚至上街乞讨。更有甚者，将女儿卖给人贩子或是青楼……

　　虞老爷宣布，五日后在家庙举行家祭。从虞府后院出去，对面就是虞家家庙。祭祖仪式后，虞府会宴请京城的各户人家。
　　此话一出，府内的奴婢们都开始忙活起来——准备祭品，打扫屋子，发送请柬……唯独纭玺仍像往常一样，只需端茶送饭。当纭玺将茶放到桌上，准备离开时，虞老爷叫住纭玺：“你可会研磨？”
　　纭玺从小便静不下心来，写字画画什么的她自然不感兴趣。但在妤瑾的严格要求下，她仍写出了一手还算工整的字。“会。”纭玺回答。
　　“那便过来帮我研磨。”说着，虞老爷在红色请柬上写着字。
　　纭玺边研磨边问：“老爷，您为何要亲自书写？”
　　“这几位是官府中人，不光要亲自写，还得亲自去送。其余的自然是交给书生便可。”
　　纭玺想到令仪曾是书生，于是问：“那老爷可缺书生？”
　　虞老爷简明扼要地问：“你有人选？”
　　“有。不过恕奴婢不能告知您书生的身份。老爷只需将请柬和名单交予我便可。”纭玺此举可以让令仪近日不必再做苦力活，在屋里写写字就行了。
　　五日后——
　　虞老爷与三位夫人及其子嗣先到家庙祭祖。纭玺全程跟在虞老爷身侧，可没少受人白眼。但这些纭玺早已习惯，视而不见即可。
　　祭祖仪式还没完，虞府已经陆陆续续有达官显贵拜访。下人们招待着客人，等候虞老爷归来。
　　很快，府内便坐满了人。祭祖仪式也完成了。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与府内客人们寒暄的声音交杂着，好不热闹！一道道热腾腾的美味佳肴接连上桌，再配上陈年好酒，简直是味觉的享受！
　　菜都上齐了。纭玺为虞老爷斟满一杯酒。虞老爷起身，用洪亮的声音说：“各位！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光临鄙府，虞某在此先干为敬！”
　　待虞老爷喝完，纭玺又斟满。
　　“虞某能有今日的成就离不开在座各位的扶持。今日鄙人备上好酒好菜，还望各位能够尽兴！”虞老爷又喝下一杯。客人们也回敬了一杯。
　　席间，诸位客人纷纷来给虞老爷敬酒，纭玺也就这么机械地一杯一杯地倒着。没过多久，纭玺的饥饿感便蔓延至全身——她一天没吃东西了。可奴婢们只能等到晚宴结束后才能吃饭。纭玺只好听客人们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
　　“你们可知道玄柏峰？”纭玺听到隔壁桌的人在聊天。
　　“那是自然。玄柏峰是多少凡人想去的修仙圣地啊！”
　　“可不是吗？这不，明年玄柏峰就要招收弟子了。但想入玄柏派可没那么容易，听说考核极为严格。”
　　“这不是还有一年时间准备吗？”
　　“此言差矣！没准备个三五年，谁敢去面试？”
　　玄柏峰？纭玺从前在天界的时候似乎有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