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落花将何方》晨星望舒

10、第十章 那语气不是

　　“为什么妻子一定要这样逆来顺受？大家本都是爹娘手心的宝，凭什么要将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嫁到别人家里为奴为仆？”纭玺愤愤不平地说。
　　“这世界本就不公……”兄妹三人，为何偏偏是他被抛下？想必这个问题，何令仪应该也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吧？
　　已是三更了，纭玺仍躺在席子上辗转难眠。她在想要怎么让老板与老板娘复合。想着想着，她的思绪却飘到了与萧珩的大婚之日。
　　那一日的她明艳动人，穿着那件萧珩到凡间定制的嫁衣，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他曾对她说：“等我娶了你，你就住在这儿。”
　　“这儿”——樦心殿，是否很快就要易主了？不，她从不是那里的主人。
　　他也曾说：“七日之后，你便是这麈宸宫的女主人了。”
　　那语气不是询问，不是商量，是坚定。仿佛一切早已注定，他认定了她，那么女主人就是她。
　　天界——
　　萧珩作为执掌天界司法的刑狱官，不管不顾地闯进观星台。他一挥袖，仙法将前来阻拦之人震飞。终于，他站上观星台——寒星依旧明亮地悬挂在空中。萧珩轻扬嘴角，松了口气，转身从容地前去领罚。
　　而此时，纭玺已在凡间平安地度过一年了。
　　只是，老板与老板娘的关系依旧没有缓和。
　　纭玺来到那片荒地，跪在南旻的坟前，替她擦去墓碑上的灰尘。
　　纭玺像问候老朋友一样，说：“南旻，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我活下来了，而且过得很好，你也要好好的。一年了，时间过得好快，可是，于天界不过一日而已。你说，我还能回到天界吗？万一我回去时已是满头白发，而大家依旧风华正茂，那可怎么办？算了，想这些干嘛？怕是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纭玺苦笑着，说：“好怀念天界！怀念在天界的日子，怀念与萧珩练剑，怀念和竹茵嬉闹，怀念跟天阑斗嘴，怀念妤瑾娘娘的关爱，怀念你的陪伴……”
　　纭玺沉默了一会，又说：“我现在在一家面馆打杂，管吃管住。南旻，对不起，我没有钱，买不了纸钱，也买不了好吃的给你……不与你说了，下次再来看你！”
　　纭玺走了，没有停留。
　　这日，正当大家都在忙碌时，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首先，进来了几个彪形大汉，客人们被吓得四散离开。然后，大汉分列两旁，为一位双手背在身后，衣着华贵的男人让道。那男人走了进来，用眼神扫了扫四周。老板娘迎上来，问：“请问客官想吃什么？”
　　“小二呢？”那人开口就问。
　　老板娘见形势不对，回答道：“他……他今日不慎染上了风寒，并没有来面馆。”
　　何令仪躲在里屋，小声地对纭玺说：“这是虞府的管家。”
　　纭玺心想：还真是阴魂不散！也不知何令仪怎么得罪了虞府，但看管家就知道虞府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我可不能让令仪被虞府的人带走。于是，纭玺壮着胆走出来说：“哎呀，这位客官，实在是不巧啊！店小二今天确实是病了，要不您改日再来？”纭玺试探着。
　　见管家毫无反应，纭玺便说：“客官，您今日一来，我们这个小面馆真是蓬荜生辉啊！我看您应该还没吃饭，不如赏脸在这吃点东西吧！”纭玺谄媚地一笑。
　　没曾想，管家竟丝毫不领情，反而命令一个大汉给了纭玺一记锁喉。纭玺如今修为尽散，法力尽失，无法与大汉抗衡，动弹不得。管家对纭玺说：“那日之事我可都还记着呢，你以为换身装扮我就认不出你了？只是我今日还有要事在身，你最好别妨碍我，我改日再来找你算账！”
　　管家再次发话：“何令仪，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是要自己出来呢，还是我让人请你出来？看见了？这丫头可在我手上！”
　　“你怎知我会为了她出来？”令仪说着走了出来。
　　“就凭刚刚她出面掩护你，便可看出你们关系匪浅。”管家自信地说。
　　令仪问：“说吧，你想怎样？”
　　“当年你父亲被捉进了牢房，你母亲带着你那哥哥和妹妹离开了这，却将你留了下来。时间过得真快啊！你父亲就要被释放了，可我家老爷又怎会轻易放过你们呢？老爷说了，只要你到虞府好好服侍虞家人，你父亲便会平安无事。”
　　“我去可以，但你要放了她！”说着，令仪指了指纭玺。
　　“这丫头虽不是倾国倾城，却也生得挺清秀。怎么？你喜欢她？”
　　“我与她只是朋友。但她与此事无关，我们为什么要把她卷入其中？”令仪正义凛然地说。可是，跟不讲理的人讲道理完全就是白费口舌。
　　管家说：“从她走出门，替你说话的那一刻起，她便卷入了这件事。更何况，我与她还有私仇。”
　　老板大声喊道：“你从我这把人带走总得经过我的同意吧？”
　　“你同意与否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若是你执意不肯，我现在就可以将你这面馆夷为平地！”
　　“小何与你走，那是你们的私人恩怨，我管不着。但霈妍你若想强行带走，我一定管！”
　　“那你也得有这个资格！她是你谁啊？小妾吗？行啊，你若肯娶了她，我便将她留下！”管家笑了笑，叫那大汉放了纭玺，说，“给你们点时间考虑，明日卯时我来领人！别想着逃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走——”一声令下，一行人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霈妍，你没事吧？”令仪连忙上前问。
　　纭玺摇了摇头，老板便开口了：“霈妍，要不你们俩晚上跑吧！”
　　“跑？”纭玺诧异道，“我们如果跑了，那你和老板娘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令仪的父亲也必受牵连。”
　　“那你们真的要去虞府？”老板问。
　　“不行！”令仪坚决地说，“霈妍一定不能去！”
　　“我去了跟你也有个照应。否则，你若是被欺负了，孤立无援可不行！”纭玺故作轻松地说。
　　“如果要保霈妍，只能让老板娶了霈妍，假结婚总可以吧？”令仪说。
　　老板犹豫着。“不行！”沉默已久的老板娘喊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