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离棹歌》赫柠

5、第五章 深谷活草 深谷活草

　　第五章深谷活草

　　莫泠舟为信水镇幸存居民处理完残存子虫，足足用了八天时间。
　　一人一狐又随着这帮居民搬迁，一行人跋山涉水远离故乡，惊恐中走出来的人们开始想起来悲伤。
　　全镇幸存的人只有三四成，家家户户都有死伤。
　　幸亏有仙人……
　　幸亏？真的幸亏吗？
　　拔了余虫，又护送了一程，当初的千恩万谢已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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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总有人窃窃私语，
　　“我也觉得奇怪，我们信水镇说大不大但也几百年安居乐业了，怎么先来了虫妖，又来了神仙呢？”
　　“你这话说的，好像虫妖是冲着仙人来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想想，到底是先来的虫妖，还是先来的仙人？”
　　“……呃，还真说不清了！”
　　“难不成是仙人把虫妖引来的？”
　　“他为什么给我们治病，又护送我们搬家？”
　　“心中有愧！”
　　“就是他害的！”
　　“什么仙人？怕是扫把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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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羽冷淡的眸子变成竖瞳，嗓子里像个小狗一样呜呜的生着气。
　　“看来，我们要走了。”莫泠舟倒是不觉得奇怪，拍了拍鸿羽的脑袋，像安慰一只委屈又生气的小狗。
　　“哼！”鸿羽憋了很久，只吐出这一个字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莫泠舟随手取了一片树叶，捏了个法决，两个人坐上绿叶，飘然远去。
　　还在一堆两堆窃窃私语的人们，看到仙人就这么飞走了，还有人恨恨的说，“你看，他跑了！心虚了！”

　　“你……不生气？”鸿羽打量了很久莫泠舟，见他真的风淡云轻，反而是自己很不甘心，还是得问一问。
　　“为什么要生气？那虫妖本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又是我带进镇子的，他们说的没错！”
　　鸿羽扭过头去，不想说话，撅着嘴……过了良久，“早知道不救他们，死光了就没这么麻烦了！”
　　莫泠舟眸色微沉，一叶飞舟下，城池山峦如过眼云烟，“或者是我们应该远离他们，也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哼！”鸿羽还是气不过，哼哼两声，团做一团打盹去了。
　　可能是许久不做凡人了，莫泠舟心里并没有像自己说的那么淡然，流言初起的时候他也曾想为自己辩白一下，想了想才释然。
　　我们都已经成仙了，就做个逍遥自在的神仙嘛！为流言所扰？不逍遥，不快活！
　　“鸿羽，接下来你想去哪？”
　　“去给我娘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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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真敢说！算了你还是跟我走吧！”
　　无妄海边那只三尾狐仙，当初说儿子会被追杀，莫泠舟还以为是天君在追杀。
　　如今看来，天君并没有那么闲，可是无眼母虫应该并不是主使，恐怕鸿羽被追杀这件事背后会牵扯上什么了不得的大妖怪。
　　这小狐狸崽明显不谙世事，逃命还得占山为王，还得洗的干净……如今一人一狐同行，可算是为自己堵住了仙妖两界的出路，以后的日子怕是想不刺激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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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叶舟飞了三日，终于在经过一个静谧山谷的时候停了下来。
　　这山谷里灵气缭绕，里边霞光溢彩交相辉映，好像明摆告诉经过的人，这里边有宝贝！
　　“怎么了？”鸿羽揉着惺忪的眼睛，要不然俗话说狼心狗肺呢？狐狸也算犬科了，这没事了倒头就睡，整整三天不起床。当真是没心没肺的典范了！
　　“我看下边山谷里灵气浓郁，想去看看有什么奇花异草，前几日丹药用的太狠，想采点仙草炼点丹药。”
　　鸿羽俯身看去，“这附近没有灵山灵脉，突兀的一个山谷里冒着宝光，看起来怪不正常。”
　　莫泠舟已经收了一叶舟，一人一狐御风落下。
　　“这里……”莫泠舟与鸿羽一前一后穿行于林间，这里鸟语花香树木繁茂，走了小小一段路，莫泠舟已经挖了两株紫参，一株蓄灵草，一株合剎根。“这里好像是落过帝流浆？”
　　“帝流浆？那应该有什么草木大仙在这里化形吧？可是这里看起来并不像一方仙府。”
　　鸿羽随手摘了两个果子，看它们生的滴溜溜晶莹剔透，干干净净的忍不住咬了两口。
　　“没有仙府法阵，任凭灵气挥散，也没有聚灵阵，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大仙，可是帝流浆的气息很明显。”莫泠舟快乐的挖了这个挖那个，没有一会儿小包袱就鼓鼓的。
　　这种宝地一般都会有很强的草木之仙占据，它们本不擅移动，生根于何地，一般就会在何地开府。
　　鸿羽环顾四周，到处都是野果，山泉也清冽，还真是个修行的好地方。“这么安静？不如我在这挖个洞？这灵气充沛，住个一年半载应该够我再修一尾。”
　　“算了吧！我们这是在外围，采够了东西就走。像这样奇怪的地方，你知道里边会有什么？”
　　“妖王？金仙？他们哪个会露天睡觉啊？”鸿羽往密林深处看了看，灵气实化竟然形成了七色的雾霭，根本看不透深处还有什么。“这地方多好！”
　　莫泠舟一边采着药材，一边点头附和，“是呀是呀，多好！”
　　鸿羽说着，又看到了个长着一串串澄黄果子的小树，伸手揪了一串……
　　“嗷！”一声尖叫，却是那被揪了果子的树发出来的。
　　吓得鸿羽瞬间变回本相，炸着毛龇牙咧嘴的。
　　只见那棵树的树根像虫子腿一样从土里抽出来，然后交替移动着。不等这一人一狐看清它到底是个什么树，就跑没了影……
　　“那个？是个树吧？”鸿羽拿着一串黄果子，还愣愣的看着它跑掉的方向。
　　“为什么会叫？”
　　“不知道啊……”
　　“算了！别管他是什么了，咱们趁没惹到厉害的东西，还是赶紧走吧！”莫泠舟说着又拔出了一个青葛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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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崽突然定定的看着莫泠舟身后……
　　莫泠舟看他那见鬼了一样的眼神，以为自己身后有什么了不得大物件，浑身打个冷战，悻悻的扭头……
　　“这……这是……听见我说要走，特地给我们指路吗？”
　　七色的灵气分出一条通道，植物们一边往左倒一边往右倒，形成了一条三尺宽的路，正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我不想走了。”狐狸崽咧着嘴露出寒芒的獠牙，好像在坏笑，“我就想进去看看。”
　　莫泠舟拍拍满手泥土，装好了青葛草，“走吧！进去看看！”
　　呼——一阵大风吹得灵气混乱，指向出口的那条路消失了，树林里悉悉索索的仔细一看，长着腿的花花草草都在往深处跑……
　　“哪里跑？！”鸿羽飞身追去，按住一棵正在跑路的蓝笤草，血盆大口直接把它咬住，那蓝笤草在他嘴里像是哭嚎一样嗷嗷乱叫。
　　莫泠舟追上来，把这草从他嘴里拽出来，“你看它像婴儿啼哭一般，可能是被你咬疼了……”
　　这蓝笤草草叶不停的抽着莫泠舟的手，想从他的手里挣脱，几条根须还像腿一样蹬来蹬去。听它在嗷嗷的哭叫，却找不到它的嘴巴……
　　啪！莫泠舟把它扔得远远的，浑身觉得恶寒。这哪是什么草……
　　“怎么了？”鸿羽看他神色不对。
　　“太恶心了，这不是什么草，是人……”
　　鸿羽瞳孔一缩，吐出了嘴巴里那串吃了一半的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