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豆》吱之只

2、第 2 章

　　从吃饭开始，陆朝就感觉到了，坐在阿杰左手边的男生时不时瞟他，从他的眼神以及时不时透露出的诡谲的笑容来看，陆朝总觉得自己或许惹上了什么事情。可当陆朝转头跟他看他时，他又很快将眼神移开。
　　陆朝：……算了。
　　在思考了大概一分钟以后，陆朝打算继续吃饭，不管这个穿着小猪佩奇的□□老大投来的目光。
　　耳边突然传来□□老大的声音，
　　“啧，我这儿有点脏。”
　　继而，陆朝听到了挪动位置的声音。
　　陆朝：………

　　张靖宇在坐到阿杰的位置以后，想着如何开口才能恰到好处地和陆朝建立起联系。
　　说你好，又好像有点做作、太商务了。草，好难。
　　张靖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陆朝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往嘴里送。嚼了几下后咽了下去，然后又开始物色起下一道菜。

　　四周人都在打闹，喝酒的喝酒，把妹的把妹，聊天的聊天，几乎没有几个人在认认真真的吃饭，只有陆朝……一直在关注着菜的动向，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你、、、没吃午饭？”鬼使神差地，张靖宇突然道。
　　对方愣了愣，转头看他。
　　张靖宇：……我可以收回刚刚的话吗。
　　“没吃。”陆朝想着可能是自己吃太多吓到别人了。
　　“哦。”
　　继而是突然的安静，张靖宇放在卫衣口袋里的手揪了揪，然后道，“要过去一起玩吗？”
　　陆朝抬眸看了眼对面打闹成一堆的人群，很快又平静地收回了眼神。
　　“不了，不是特别熟。”陆朝的声音很平稳，透露出礼貌却又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然后顿了顿，又道：“你怎么不过去？”
　　“我也不是很熟。”张靖宇摸着后颈，笑了笑。
　　此时，对面的阿杰突然撒开嗓子对张靖宇喊道，“靖哥！！快过来喝酒！！小杜说要和你比酒量！！”。
　　陆朝：……
　　张靖宇：……
　　阿杰大概是喝醉了，似乎根本没有等着张靖宇的回答又转头聊天去了，而小杜甚至打了一个酒嗝。
　　张靖宇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
　　陆朝被逗笑了。

　　“你是几班的？”看到陆朝笑了以后，张靖宇像是收到了某种暗示，开始放肆了起来。
　　他在书上看到过，聊天最好不要用是否命题来提问，开放式的比较有发展空间，比如不能问他“你喜欢吃香菜吗？”，这样子就只能回答是或者否，而你应该问“你有什么不喜欢吃的？”，这样子聊天的空间一下子就拓展开了。
　　“2班。”
　　张靖宇：好像……差不了多少(=_=)
　　陆朝撇了眼张靖宇一言难尽的表情，不自觉的笑了笑。
　　“我是1班的，文艺汇演的时候，你吉他弹的很好听。”
　　陆朝想了想，想起大概在一星期前的文艺汇演时，自己和文艺部的几个男生表演的节目。当时自己只是被临时拉来凑数的，吉他也只是刚好会一点，为了那首歌足足练了一个月才勉强算得上登堂入室。不过那次以后，起码有五个女生突然加了他的微信，知道她们想要泡他时，陆朝很果断地回绝了。那些女生没过多久也就放弃了。人只会去垂钓感情，总想着付出一点得到更多，当她们接收不到感情的回馈时，便停止了付出。
　　“谢谢。”陆朝道。
　　张靖宇笑了笑，他能想到陆朝会用官方的语气回答，可从陆朝唇齿碰撞中吐出的平仄分明的声音，他也觉得很不一样，像只高傲的猫。
　　“我下午的时候加你微信了。”
　　“？”
　　陆朝露出思索的表情，突然想起下午的“立青”。
　　原来铺垫这么多是为了这个事情吗。
　　张靖宇低头看着陆朝打开手机在屏幕上点着，陆朝大概178、179的样子，从张靖宇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得清他的手机屏幕，但他没有贸然地靠太近，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他闻到了陆朝头上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一股，特别好闻。
　　张靖宇看着陆朝按下了“同意”键。
　　“下午的时候手机没电了。”
　　陆朝抬头，将备注的页面给张靖宇看，示意给个备注。两人的距离突然缩短。张靖宇呼吸一滞，而陆朝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向一侧偏了偏身子。
　　张靖宇觉得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小鹿像是开始发疯，不停地躁动。
　　“张靖宇。”张靖宇别了别眼神，字正腔圆地说道。
　　陆朝在备注栏里，认真地输入“张靖宇”三个字。头顶的灯光从陆朝柔软淡色的睫毛散出去，显得乖巧。
　　像小猫一样……

　　一个女声突然从传来，无意地打扰了张靖宇的遐想。
　　“靖哥，过来一下。”
　　“哇哦～”对面桌响起呼声。
　　张靖宇向对面桌投去目光，他记得这个女生，体育部的，叫做李施栎，留着个齐刘海，浓眉大眼，是可爱那一挂的。
　　李施栎的表情有点着急，体育部的男生总喜欢拿为数不多的女生开玩笑。
　　张靖宇低头说了声“我有事，先过去一下”，然后便离开了。随着张靖宇走近，欢呼声越来越大。
　　陆朝抬头，松懈地靠着椅背，看着这一切。
　　四周太吵了，陆朝听不清那边讲了什么，只能从几个人的动作里揣测。
　　先是一个男生气势高涨地讲了什么，惹得李施栎又羞又恼，一桌子人开始起哄。
　　更吵了，陆朝想。
　　张靖宇只是笑，继而说了什么，惹得大家直笑。似乎还“骂”了带头男生几句，然后拿起李施栎身前的酒一饮而尽。
　　一桌的气氛被这个举动点燃，开始疯狂起哄。陆朝将目光移到李施栎身上。
　　李施栎的脸微微泛红，应该不是酒熏的，目光含羞带怯。
　　陆朝勾了勾嘴角，略带嘲讽的意味，他觉得很奇妙，喜欢真廉价啊，廉价到只有一杯酒的度数。

　　聚餐在喧嚣中开始，在喧嚣中结束。
　　陆朝走在人群的最后，在踏出饭馆那一刻，触到晚风的那一秒，突然觉得脑子清明了许多。
　　大家开始三三两两地打的，殷勤的男生开始送女生回寝室，陆朝沉默着，跟着他们移动。
　　张靖宇在聚餐后半场一直被阿杰他们按住，留在另一桌打闹起哄，拿他和李施栎还有阿杰与沈清开玩笑，几次想要离开都以失败告终。
　　张靖宇在打闹间隙看向乖巧地坐在桌旁的陆朝。陆朝一手托着腮，盯着某处发呆，灯光刚好洒在黑发上，落下了一片小小的阴影，从张靖宇的角度，只能看清他的半个鼻梁和嘴唇。陆朝的鼻头小小，鼻梁不太高，他很喜欢舔嘴唇，所以嘴唇总是很红，两者一搭配却有种说不出的美感，就像雪原里唯一的红梅，傲寒孤立。在喧嚣的背景里，像个愤世嫉俗的忧郁诗人。
　　陆朝只是有点困了。
　　张靖宇拿出手机，找了一个最满意的角度，小心翼翼地拍了下来。然后还满意地放大缩小看了很久。

　　在送李施栎上车后，张靖宇走到了前面的副驾驶位置，在上车前，喊了一声“陆朝”。
　　陆朝看向他的方向，面露疑惑。张靖宇对他指了指自己举到脑袋旁边的手机晃了晃，示意他看手机。
　　陆朝微微皱了皱眉，低头点开了手机，在张靖宇的署名下，显示有两条新消息。
　　是一张陆朝在椅子上打盹的照片，氛围感很足，不过角度很刁钻，把陆朝拍的特别……丑。
　　下面还有一条消息——“明天见”
　　陆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