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小山之东

87、第 87 章 “这么老套

　　“这么老套还要再演一次？”他这回答让我委实有点失望。还以为是什么别出心裁的小手段呢。
　　唐允用手指轻点我的额头，“老套的才最经典。你不要瞧不起它，最管用的还是最基本的老方法，屡试不爽。”
　　“刁滑。”我嗔他。
　　唐允更正道：“是睿智。”
　　“继续讲。”我坐正了身子，怎么一会功夫歪楼歪倒这里了。
　　唐允笑道：“好。”说完继续谈方才的正事，“你在人间不顺这都是小灾小难，真正的天劫还在后面。”
　　“天——劫？”这会儿跟我说我在人间有天劫，岂不是荒谬！我可是平平淡淡来了仙界的人。反倒是唐允半死不活的回来的。想到这里，我突然一激灵，难道！
　　“你替我挡了天劫！”我心里很慌，盯着他的眼睛，急于向他求证。
　　唐允嘴角挂着求表扬的笑意，他盯着我的眼睛，云淡风轻地答应道：“嗯，是我。”
　　我说他作为仙人，被撞到而已，怎的回到仙界时候反倒比凡人还严重。原来——他竟是为我挡了天劫。那场意外竟是为了掩盖天劫而做的障眼法。
　　我的心里的感动和自责一阵儿高过一阵儿，我带了哭腔扑到他怀里，“你替我挡了天劫，可有什么后遗症？现在身体完全恢复好了吗？”我边哭边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唐允轻轻揽了我，在我耳边道：“师尊医术那么好，早就好利索了。不用担心！受这点小伤不妨事，最主要的是我受这伤很划算，收获颇丰呢。正因为我要去人间为你挡天劫，付出巨大，所以大哥才被我感动了。就算是你在人间的时间只剩下三年，在仙界也不过三日光景的条件下为我俩拉了红线。据说大哥为了拉这条红线熬了一天一宿。这么一算，我可不是赚大了。”
　　唐允说的轻描淡写的，就好像挨天劫差点挂掉的当事人不是他一样。
　　我埋头在他怀里，就着他的衣服擦了擦眼泪，“对不起！让你为我一次又一次牺牲。而我，什么都为你做不了。我是个——是个废物点心。哼！真没用！”说着又在他的衣襟上蹭了蹭眼泪。
　　唐允开始还在琢磨怎样好好哄我，但听着听着就被我说乐了，他捧起我的脸，忍着笑道：“阿澈这盘废物点心，正和我意。我这牙口，就喜欢你这种没用的点心。其他好点心我吃了闹肚子。”
　　我听他一本正经的埋汰我，有一股莫名的小情绪冉冉上头。我一拳捶在他胸口上，“梆”的一声脆响，“说谁呐！你才废物点心！”
　　唐允拉回我捶他的手，攥在他温暖的大手中，笑的可人，“那咱俩正好凑一盘。”
　　“谁跟你凑一盘。对了——”光顾着感动了，居然忘了其中的关键，我问道：“天劫本是我的，挨劈的应当是我。你如何能为我挡了天劫。那天劫怎么就能转到你身上了？”
　　唐允眨眨眼，轻描淡写道：“我自己肯定办不到。你也知道在你幼年时候，我在人间帮你解决了一点小问题，就被召回了天界。转移天劫这么大的事情，当然是魔君出面，一切好办了。”
　　我顿然醒悟，“所以，你去找了穆青，用八十一根仙骨做抵押，换回的不止是人间三年，还有我的天劫！”怪不得，这么重的交易！是要用八十一根仙骨做抵押才够。
　　唐允一脸赞赏，他轻轻刮了我的鼻头，笑道：“就是这样。”
　　“那你体内现在还有仙骨吗？我听说至高修为的仙人，也不过八十一根仙骨。”
　　唐允笑道：“还有两根主心骨。”
　　“啊？！还有？你是说，你比旁人多两根？！”
　　唐允从容道：“阿澈忘了，我和你可是上古三大主神转世。作为主神，若没有些过人之处，如何统领这仙界众仙。”
　　我听了高兴半晌，然后，终于还是郁闷了。“不管怎么说，大头都在穆青手中。总得想办法弄回来啊！”
　　唐允见我以手托腮，皱着眉头使劲想办法的模样，笑得开怀。他拉下我托腮的手，“阿澈不必担心。我和穆青虽神魔有别，可能未来也会站在不同阵营，但我们还是惺惺相惜的。所以，他不会为难我的。等我为他办完了事，他自然就会还我仙骨。”
　　我听了他的话，猛的提神道：“他要你为他做什么事？难不难？要不要我帮你！”
　　唐允笑着摇摇头，“阿澈有这份心我就很感动了。但是这件事是我和魔君之间的交易，而且你好像也插不上手。”
　　“你就说瞧不起我法术低微好了！”我气哼哼地说道，我能想到的插不上手的原因也只有这个了。切！他还嫌弃我法术不行。
　　唐允笑道：“你的法术现在可以胜过百分之六十的仙人了。”
　　“那你说我插不上手！”我快愤怒了。
　　唐允见我急眼，好言宽慰道：“插不上手的重点无关法术高低，而是我已经答应了穆青了。所以，这件事只能我自己亲力亲为，你不好插手的。”
　　“还有这种附带条款！魔界规定的可真细。”我酸溜溜地说道。
　　“为你提供了这么大便利，规定的详细也情有可原。不然日后扯皮起来更麻烦。”
　　唐允倒是通达。
　　“哎！”我长叹一声，终究还是他付出了太多。
　　“阿允，谢谢你。”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我没法偿还，只能扑在他怀里撒娇了。
　　唐允抱了我，坏笑道：“夫妻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我从他怀里起身，带了笑骂道：“你少来。天天占我便宜！”
　　“我们难道不是夫妻？我们关系这么好了。”唐允依然环抱着我。
　　“你这叫偷换概念！我们顶多算是男女朋友。”我在他怀里笑道。
　　唐允点头，“也是哈，阿澈说的有道理。那我娶你过门吧！这样我们就是夫妻了。”
　　“那你何时娶我？”我紧跟着就追问出来，心里其实期待的紧的。
　　唐允笑容一停，继而摇头道：“这件事暂时还急不得。最起码等我们取回了所有的灵力，才好安心嫁娶。”
　　“我们取回这些灵力何用？难道果真与魔界开战吗？”
　　谈起仙魔开战这个沉重的话题，唐允面上不免染了凝重。他下巴微扬，心情低沉了下来，“这一天，也许不远了！”
　　“我看墨青也没有大家宣扬的那么恶劣。”想起墨青的说话行事，我感觉他虽然比常人心狠，但却未必像外人所说的十恶不赦。“或许，我们可以不打仗，和平解决？”
　　唐允低头望着我，面色稍稍缓和，“我就说你看人向来都是准的。墨青的确有凶恶的一面，而且一旦恶起来，神魔难敌：毕竟他是汇聚天下众恶而生，心内赤裸的恶意是现实存在的。但是还有一部分恶意，特别是仙界过度宣扬的恶意，那只不过是因立场不同，故意抹黑他而已。双方立场一旦不同，那对方的一举一动、无论善恶都可以成为攻伐的对象。所以，在三人成虎，众口悠悠之下，还有什么真正的善恶。其实，在我看来，仙界那些披着道德外衣，善于操纵群情，为了立场不择手段的人才是真正的恶人。”说到这里，唐允顿了一顿，笑道：“当然，阴阳互生，要彻底论起来，这世间也没有什么绝对的善恶。若你能站在墨青的角度，以己度人，就会发现他对仙界的恶意，岂不正是对魔界的善？只不过很多时候，他做事极端，超越正常伦常事理，方法不足取，事迹不足法而已。”
　　我听完他的分析，我真心佩服道：“我看人不及你的万分之一。我纯粹凭感觉。而你的分析却有条有理，我甘拜下风。”
　　唐允道：“这就是你我各有所长了。直觉和理性分析两种方式也没什么绝对优劣。我是感觉不了你那般准才转而遇事就条分缕析的。”
　　我见他变相夸我，笑着推他一把，“得了吧！瞧你一张巧嘴，会说话、会哄人的那样儿。”
　　唐允被我推的神魂一荡，他上前抱我道：“不这样，怎么哄的我的阿澈开心啊。”
　　“切！滑头，你这就是甜蜜毒药。”我顺着他的力道，双手环抱住唐允，叹道：“又瘦了！你这样不行，晚饭我得督促你多吃一些，不然这手感太差了。”
　　“好。”唐允在我耳边答应的温柔。
　　我趴在他怀里，心想唐允虽然看上去瘦弱单薄了些，但是他的能力，他为我做的一切，让我无论身处何地，无论身在哪一世都充满了安全感。我把脑袋扎进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安心地小憩了一会。
　　晚间，落苏在阿湛的陪同下，来了我的离火殿。
　　落苏开心道：“三公主，你这次回来应该不走了吧！”
　　见了他俩，正笑得开心的我，一下子被问住了。我摸着他毛绒绒的脑袋，笑道：“这回会在西海住几日。但是我还有些事情未完成，所以还是要出门的。”
　　落苏的眼睛一下暗淡了下去，隔了遮眼的刘海都能感觉到严重的光亮倏然熄灭。我知道他又失望了。
　　我自责道：“对不起，落苏。我总是食言！”
　　落苏幽幽道：“没关系。我还能扛得住。”
　　唐允从我对面走来。他一手端了莲子粥，一手拍在落苏的小脑袋上，“哪来的这些毛病！几年不管你，你怎么还成了粘人精？”
　　落苏被拍，不由自主地“吱”的一声，倒吓了唐允一跳。
　　唐允哭笑不得，落苏带了哭腔控诉道：“主人，你怎么越来越暴力了！往日那个文弱温柔的仙人哪儿去了！”
　　天下话那么多，落苏说什么不好，偏偏挑了这几句，尤其是“文弱温柔”这四个字，彻底把唐允得罪了。唐允鼻孔哼出一口浊气，冷着脸道：“你这是什么毛病！拍你一下至于娇气成这样？还有，说谁文弱呢！你主人我什么时候不是文才武略、佼佼在上啊！”
　　落苏显然对唐允这个自评很是不服气，他昂着头，像拿了尚方宝剑一样，“这是慧慈天尊对您的评价，我亲耳听到的。可不是我胡诹！”
　　唐允被他那自信模样和言语双重攻击，气的咬牙笑道：“好的不听，这种嚼舌根的话学的倒是快！”
　　落苏抗议道：“因为这话很应景我才学会的。可不是嚼舌根。主人，您身体康健才几日？怎么这般快就把您当年的病弱给忘记了。难道去了趟人间，您的记忆也抹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