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小山之东

201、第 201 章 微山四皓里

　　微山四皓里个字最高，看上去最年轻的夏园颤悠悠出列。他手持象笏道：“慈和帝君，一别经年啊。终于盼到您再次主持朝堂了。”
　　我见他虽比其他三人面色红润，但毕竟岁月掷人，也已是须发皆白，沟壑满脸了。我感叹道：“岁月不饶人啊。这些年辛苦四位了！”
　　夏园年纪大了，触景生情，心中不免慨叹。一感慨眼泪就悄悄滑了出来，他带了笑，哽咽道：“这都是老臣们该做的。万幸的是终于等回了二位帝君。我们也就有盼头了。”
　　“是啊！”其他三人附和道。
　　唐允道：“既如此，那我们继续商议政务吧。”
　　寒冰道：“长生帝君，我再为您打造一顶冠冕吧。”
　　唐允笑道：“好。你回去着手准备吧。”
　　寒冰退到明朗身边，与明朗私言几句。我说明朗昨日怎的不来，原来是协助寒冰打造冠冕去了。因寒冰不日前才将天工傀儡从眼里锻炼成功，加上唐允登基来的突然，所以他紧赶慢赶，计划就是今日才能完工。因此，当听闻唐允要提前一日登级时候，为了赶工期，连忙将明朗喊了过去，冀望能在昨日完工。但紧赶慢赶，昨日夜深才将最后一粒珠子缀完。也就只好今日一早才捧了冠冕送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见了唐允一开口就是晚了工期，请帝君恕罪。唐允却笑意满满，说赶的正好，何来谢罪。寒冰惊讶不已，想要问原因时候，唐允笑着让他稍等便知。结果没有半刻钟，我就进了大殿。这顶冠冕原来凑巧给我准备了。寒冰方才站到明朗身边时候，小声嘀咕的就是这个。
　　我远远地注视着寒冰。他双目清澈，果然不再半瞎半明了。我心想，有空一定要见见他的天工傀儡，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
　　议事大概不出墨青的动向、仙界几处较大的纠纷、赋税、河务以及官吏任免等问题。我做祝神时候处理过无数政事，这些可谓驾轻就熟。唐允为了显示我的能力，也处处让我做主。因为我对这些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不时还能提出让大家惊艳的观点，所以本来对我获封慈和帝君有些反对和异议的仙家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反对了。我出师顺利，以后天界一半的担子就这么落到了我的肩上。
　　等处理完政事回到了太极殿前殿，我特意留下了寒冰。我就是想看他的天工傀儡。唐允知道我的意图，也就顺从我的意思认可了。
　　我进了前殿，示意寒冰和明朗坐下。然后，自己搬着将椅子靠近寒冰坐了，笑道：“寒冰，我有一事相求。”
　　寒冰见我搬了椅子坐在他身边，吓了一跳。他挣扎着要起身，“帝君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寒冰就是！”
　　我双手按下他的肩膀，盯着他清亮的眼神，笑道：“没什么，我就想看看你的天工傀儡。”
　　寒冰恍然，他笑道：“原来是想看他啊。帝君请看。”
　　我后退一步，看他微微闭目，咒语念动。不一会儿，一个小人从他眉心飞了出来，随即轻盈地落到了他的掌心。
　　我一眼不眨地盯着，生怕漏掉了什么。那个小人看我看的认真，对我咧嘴一笑。
　　那模样神情，简直和寒冰一模一样。
　　我由衷赞叹道：“你俩简直一模一样啊，连装束都是！”
　　寒冰低头瞧着他的天工傀儡，笑得心满意足，“他是我的一魂一魄造就的，自然是一样的。”
　　我伸手接过天工傀儡。他在我掌心直直地站着，像一个做的逼真的木偶人。我食指戳戳他瘦削的瓜子脸，居然是软的！
　　我惊奇地问寒冰，“他看上去好像很僵硬，没想到脸蛋这么软。”
　　寒冰微笑，一边看我好奇的一会捏捏天工傀儡的胳膊一会摸摸天工傀儡的头发，一边笑道：“帝君，他也是真人呢，怎会僵硬。”
　　我脑袋凑近了瞧他的眼睛，盯着看着，笑道：“可是这眼珠一动都不动呢。”我这么摆弄他，他也不言不笑的。我玩心大起，伸出食指戳他的胳肢窝，戳了几次，也是木头人一样，依旧绷着脸。
　　我抬头问寒冰，“你看，他不怕痒。”
　　寒冰微笑，“他笑了。”
　　听寒冰这般说，我忙敛了笑容，眼光重新投到天工傀儡身上。怪了，他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老样子。
　　唐允走过来，笑道：“方才你和寒冰说话的时候，他笑了。”
　　我觉得特别有趣，拉着天工傀儡冰寒的小手，问道：“这么说来，他有自己的思想，是吗？”
　　寒冰用手爱惜地抚了天工傀儡，点头道：“嗯。并且技艺高超。公主头上的冠冕就是我俩一起创作的。”
　　我还记得寒风当年也是用这样的天工傀儡为我和唐允打造不少冠冕。而今日这顶冠冕，珠光映照，巧夺天工，也不下于其祖了。在惊叹的同时，我也记得唐允一直都反对他炼制天工傀儡，也记得当日在香雪山庄时候，寒凌曾说过的傀儡反噬。我不免替寒冰担忧起来。但当了傀儡的面，我又不好直说，只好笑着问：“这位小朋友叫什么？”
　　寒冰眼中满是自豪，“寒小冰。”
　　听到这么简单类比过来的名字，我想大笑但又觉得不太礼貌。于是，我忍着大笑的冲动，微微笑道：“挺好，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你家的。”
　　其实，我心里不住嘀咕的是：你还真是会偷懒。
　　明朗跟他熟悉，不经意间倒把我的心里话替我说了。只见他大笑道：“阿离，你可别这么说，他其实就是懒。”
　　寒冰狡辩道：“哪里，这个名字多别致！一听就知道是亲生的，而且，是视若珍宝的那种亲生的。”
　　明朗道：“你可拉倒吧。”
　　寒冰笑道：“寒小冰也很满意这个名字的。”
　　“我没有。”寒小冰突然说话了。
　　寒冰忙一把捂住寒小冰的嘴，玩闹一样低声咬牙道：“你闭嘴！”
　　我看他俩玩闹，心头惊喜：天工傀儡说话了！
　　我低头对他笑道：“原来真的有思想，会行动。”
　　寒小冰已经开口了，就不再装了。他扒开寒冰的手，施礼道：“见过二位帝君。”
　　他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一举一动都难得精妙。如果仔细看过去，他甚至比他的主人寒冰还要生的好、风度佳。虽然他俩是一模一样的面孔。
　　我稀罕地用手指轻轻托起他的胳膊，笑道：“不用多礼，都是好友，不需要那么拘束。”
　　“嗯。”寒小冰欢快地答应了一声。
　　寒冰立马教导道：“不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寒小冰扁了嘴，“知道了。”
　　我见他委屈起来都那么可爱，伸手问寒冰要人道：“到我这里来？”
　　寒冰将寒小冰放入我的掌心，我开心的和寒小冰聊起了天。通过一番对话，我发现寒小冰并没有邪念，反而纯净可爱，比寒冰都强。我一边跟他聊天，一边审视他的一举一动。说他早晚有一天会反噬主人，我还真的不大相信。我记得寒凌说过，他曾经给寒风的天工傀儡喂过醉仙草，也许是醉仙草的毒害让他迷失了心智也未可知。
　　明朗对唐允道：“都是寒冰墨迹，搞得昨日我都没来得及参加你的继位大殿。真是太可惜了！我听说墨青也来了？”
　　寒冰不服气地反驳道：“是你能力有限！帝君派你来帮忙的，你扪心自问，你帮了多少！”
　　明朗见戳到自己的脊梁骨，不耐烦道：“行行行！是我不给力。”
　　寒小冰正跟我说话呢，回头插话道：“我可以给我主人作证，明朗真人连我家的仆役都比不上。”
　　明朗瞪他一眼，“就你人小话多。”
　　寒小冰哆嗦了一下。
　　我正跟寒小冰玩的好，见状用手环了寒小冰，笑道：“你别吓他。”
　　寒小冰见有我撑腰，往我的手里藏了藏。
　　唐允笑道：“墨青昨日是来找茬的。不巧的是家门起火了，只好回去了。你昨日不来也好，正好今日这顶冠冕就给了阿澈了。天意如此，这是阿澈的缘分。”
　　明朗瞟着我，笑道：“她戴还真是好看。”
　　寒冰自豪道：“那是。”
　　唐允笑了，半晌语重心长道：“寒冰，你的香雪山庄靠近魔族西北边境，且你的山庄又历来不尚仙法。我派一员大将助你守卫香雪山庄，可好？”
　　寒冰大喜，忙整衣谢道：“帝君思虑周全，寒冰谢过帝君！”
　　唐允转头对明朗道：“明朗真人，这个重任——”
　　“我不干！”明朗不等他说完，一口回绝了。
　　寒冰也不甘示弱，“帝君，明朗真人仙力比较弱，恐难当此重任，请帝君——”
　　“喂！”明朗不愿意了，他冲着寒冰嚷道：“你别不识抬举！不看看你那样，还敢嫌弃我仙力低微。再低微我也横扫你整个香雪山庄！哼！”
　　唐允见他俩斗嘴，知道这事也就成了。他笑道：“就这么定了。”
　　“不行！”他俩还异口同声了。
　　唐允道：“这是命令。还有，你俩磨合的不错，再接再厉吧。”
　　明朗率先道：“谁跟他磨合不错！阿允，你收回成命吧。”
　　唐允笑道：“你也说成命，那就不改了。”
　　我将寒小冰送回到寒冰手中，笑道：“我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寒小冰仰着脖子，跟我说道：“明朗真人除了嘴贱，其他都挺好。”
　　明朗哭笑不得。他用指尖捏了寒小冰的耳朵，笑道：“说谁嘴贱呢！”
　　寒小冰被明朗揪的直呲牙，他斜睨着明朗道：“这不是我自己说的。这是香雪山庄上上下下的共识。”
　　见他们打打闹闹，唐允身手捞过寒小冰，让他站在自己的掌心，抬起手，平视他。寒小冰第一次离唐允这般近，他有些胆怯，抿着嘴看了一眼唐允后，就低下头了。
　　“帝君你这是？”看到周身气场强大的唐允突然出手接过寒小冰，寒冰莫名紧张了。
　　唐允威严道：“寒小冰，抬起头来。”
　　寒小冰闻言，正视唐允。但只是片刻的眼光交汇后，立马又将眼光瞥到一边，不敢再看。
　　唐允看他半晌后，将它放回寒冰手中，交代道：“好好待他。”
　　寒冰不免暗呼一口气，“是，帝君。”
　　“你们回去吧。明朗，去纪壬那里领三万精兵带着。”
　　明朗惊骇道：“太多了吧！你这天庭才有多少精兵？你要看着仙界这块大饼分肉啊！一个香雪山庄就给三万兵力。墨青要是来了天界，你拿什么抵御？”
　　唐允道：“纪壬自有安排。”
　　明朗出于对唐允和我的保护，主动裁员道：“两万不少了。”
　　唐允知道他的好意，笑道：“天界也就给你一万五千兵力。其他的兵力纪壬会从别处抽调给你的。我这天界自然会保护的好好的，你放心就是。”
　　明朗闻言大笑，“这还差不多。那我走了。”
　　唐允道：“一有消息，即刻通知天界。”
　　“放心！”
　　明朗和寒冰走了之后，我对寒小冰还念念不忘。我羡慕道：“当时看寒冰半明半瞎的，又加上寒凌说天工傀儡会反噬的事情，还着实为寒冰担忧的。现在看来，寒小冰道的确是寒冰的得力助手。”
　　唐允道：“我方才仔细探查了寒小冰：内心干净通透，这样的天工傀儡很难想象最终会有反噬的一天。难道古籍记载有误？”
　　“若是有误的话，那一定是在掩盖什么。可是，寒风当年有什么需要掩盖的呢？”
　　唐允面色凝重，“暂时还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