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烟火热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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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晋的家跟她所想的并无不同，冰冷毫无生活气息，烟火味似乎是他极力想要摆脱的标签，可惜他爱的人正相反。
很久以前阿飞爱上了一个出生市井烟火味十足的男人，爱而不得便总想把自己变成所爱之人的模样，可惜，效果不怎么样。
“照片。”阿飞站在门口冲着眼前人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高晋轻笑了一声，那模样与脑海中的张天志重合，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次阿飞透过高晋在看张天志，因不同的性格和成长环境，纵使是一模一样的脸庞也会生出不同的褶皱痕迹，不过阿飞总归是感谢高晋的，太过漫长的时间，就算是留有照片，但在她刻意的遗忘下早就将那人的脸庞模糊，因而梦境的中的那人总是背对着她，毫无留念。
“在看他？”高晋盯着女人瞳孔中映出的自己升起一股无力感。
阿飞点头，“那天晚上是我的错，是他的生日……”
照片已经放在她手中，高晋一直随身带着，毕竟照片并不大，塑封的外壳有些发黄，四个角都有磨损的痕迹，他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就已经想象到阿飞是如何没日没夜的摩挲，正如现在，阿飞的指腹划过照片中的男人，他绷着脸不再看向阿飞。
“回去吧。”
阿飞改变了主意，她本想拿了照片就走人，可无限的生命中只出现了两个如此相同却又不同的男人，恰好又都与她相关，那些隐藏于深处的情感像是得了什么养料一般疯长，喉咙发痒，“故事不听了？”
男人已经脱下了身上的西服外套，只穿了件衬衫坐在沙发上，房间阴暗，只有阿飞站立的门口亮着盏白灯，窗外车灯晃过，总是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的发丝已经凌乱，掉落在男人额前，挡住了那双晦暗不明的双眼，也挡住了女人的话语。
“没兴趣，不想听。”高晋的下巴微抬，狠厉入眼，这是他给自己上的最后一道防护，“把你约到这里，是因为想睡你，除此之外你那无聊的故事，我毫无兴趣。”他在等，等那人摔门离开，不然进攻的将是他。
喉咙的干痒被她压下，“抱歉，是我想的太多，总觉得你们之间似乎有些联系”说着阿飞走向前认真的端详这男人的脸，“你们太像了。”
“叮——”
暗处火光探出不过一秒，熟悉的烟雾再次将她包围，就这一瞬阿飞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要说像，她是最清楚的，这两人除了长相之外几乎并无相同，就连用着同张脸点烟的模样也十分不同，所以刚才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阿飞眼神一暗，原来相同的是此刻的心动，她早就爱上了高晋，不过为什么今天才反应过来，她想不明白索性放弃思考，把照片放进衣兜。
“有水吗？”
高晋冲她指了指前方的厨房吧台，不过是接水的工夫，他已经把女人揽入怀中，燥热的胸膛贴在女人的蝴蝶骨上，夹在指间的香烟被女人的唇接住，空余的双手在她脖颈流连，带着厚茧的手掌划过脖颈动脉，不受控制她再次想到了张天志。
眼角划过的水珠被高晋接住，男人的低语从耳边传来，她的名字在他的唇齿间摩挲，最终揉进那四片唇瓣。
夜风、窗纱，明暗、湿热，叹息、烟蒂。
男人蜷着身子背对着她呼吸平稳，阿飞的身子已经清洗过了，捡起丢在客厅的衣物，她看着半亮的天叹了口气。
高晋醒来时枕边床铺已经凉透，外屋的声响和散进屋内的气味时刻强调着阿飞的存在。
“醒了？”
高晋低头吻住沙发上看报纸的女人，双手也不甘放空，十分熟练的找到位置揉捏。
阿飞回到商店已经是中午，隔壁的饭馆依旧紧闭，商店依旧没什么人，角落里那本红色书皮的小说已经被她翻的卷边。
“飞姐，怎么笑的这么痴荡啊。”
来人是对面按摩房的小妹阿慧，据她说她那眼睛算是半盲看不见东西但是有光感。
“烟？”
“老样子。”说着阿慧把自己的零钱包放在柜台上，“姐你自己拿。”
“知道了。”阿飞动作娴熟，拿了张面额小的泰铢放进收银柜，又从那柜里最低下翻出张大面额的放进阿慧的钱包。
察觉到阿慧轻拍自己的手背，烟已经点着，阿飞收回点火的手。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真瞎还假瞎。”
“巴不得假的。”阿慧长得不差因而在按摩房里算是“头牌”，总有些不上道的客人想点些其他服务，可惜这家真就是个正经按摩店，阿慧没事就过来跟她说点工作上的事，每次有客人另有企图阿慧总是语气娴熟的说出“麻烦先生出门右转直走在右转第三家。”
“我怎么记这附近就你们一家按摩店啊。”
“是啊，那是家中医馆专治肾亏。”阿慧每次说完这些，无光的眼中总会闪过一丝狡黠。
“总来你这家小店的那个西装男，我们早就看到好几次了。”
阿慧手里拿着导盲杖边走边敲，找到门口放着的木板凳双手摸索着坐下，嘴里的烟烧了大半，烟灰随着她的动作掉在她土色的工作服上。
“又是那个大威啊。”阿飞知道肯定是他，男孩看着十几岁的模样，身上并无异常不过脑子有些不大好使。
“昨天你坐他的车走了，今早才回来。”阿慧捻灭烟头，嘴角带着笑，耳尖透着粉红，“感觉怎么样啊，给我说说呗，飞姐。”
“就像你抽着烟一样呗。”
阿慧切了一声，接着听到阿飞继续说着，“是下雨天开窗床单潮湿的感觉……”
阿慧因为眼睛不好所以听力敏锐，她耳朵快速的动了一下，快到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听到阿飞张开又闭合唇瓣的碰撞声，听到口水下咽，听到布料摩擦，带着白光的脑海中开始回想潮湿的触感，只有一瞬，阿慧放弃的很快。
“对了，飞姐你家隔壁云姐的事，你知道吗？”
“云姐？”想起昨天家辉说的话，想来应该是云姐的病不轻，“生病了？”
阿慧摇头，“死了，已经。”
出乎意料却又理所当然，阿飞并没有太多惊讶，不过她总是不想被人认为过于冷漠，于是装作惊讶的模样说了句“真是没想到啊。”
“是啊，这条唐人街数她家的汤面最好吃，不知道他家大儿子还干不干了。”阿慧还想继续说着什么，但明显她被按摩店门口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汽车急刹，潮湿的风混着腥臭的血味扑进两人的鼻腔，阿慧伸手在鼻前扇了几下。
“你猜那人能活吗？”
“不知道。”
是家辉，人已经瘫软，抬着他的是家里的弟弟，她看向一旁的阿慧，她记得家辉暗恋阿慧很久了。
深夜，车大灯再次亮起，阿飞半个身子探出窗口冲楼下招手，今天是两人的约会，她换了身黑色吊带裙，齐肩的头发别在耳后，红唇。
穿着高跟鞋的阿飞比高晋要高出三、四公分，两人的约会地点就在这附近，因而没有开车。
“照片里是你儿子？”
高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不是，我倒是想当他后妈来着，可惜没成功。”
“那还真是可惜了，你的后妈梦算是破灭了。”高晋意有所指，阿飞知道他这是在打趣，放在男人腰上的手用上了劲。
“别动。”
高晋的思绪瞬间回到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女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别动。”
“恩？”
高晋对这附近算不上熟悉，不过自从跟这条街的小诊所有了合作关系，他成了对面商店的常客，毕竟是刚建立的合作关系，很多事情他不放心手下人处理，前几次都是他亲自出面。
初次见面是一个日头很足的晌午，黄色招牌上四个黑色大字天记商店，招牌下面是一个女人坐在矮凳上吃着雪糕，那种冰糕他小时候也吃过，隔街望去，两人中间热浪翻滚。
“别动！”
高晋一愣，女人突然靠近，手擦过他的肩头，是这特有的一种飞虫。
“来包烟，万宝路。”
女人指了指蓝色的那盒，高晋顺着女人沾着冰糕水的手指点点头，这是他的一见钟情。
“再来根这个。”
“最后一根了，冰柜里还有其他的雪糕。”
高晋摇头，拆开包装，烟叼在嘴里双手在身上摸着打火机。
“叮——”
“多谢。”
与此同时女人手里的冰糕融化滴落在他夹着烟的手指，“抱歉。”声音并无慌乱。
“高晋。”
“阿飞。”
他顺势伸出那只沾了雪糕的右手，汗液混着黏腻的雪糕，这个握手持续了很久，久到高晋看见女人脖颈的汗液滑落锁骨。
和诊所的生意往来越发频繁熟练，他也早就放手给手下人，但来找阿飞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久而久之监狱的那帮手下也知道了自家老大在追一个商店老板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烟火热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