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没说你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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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蒂尔一口气睡了20个小时。
梦中，他躺在金色的麦田里，金灿灿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清爽的风一阵接一阵地吹进来，阿蒂尔闭着眼睛，在麦田里睡了很久，仿佛回到了最安逸的幼年期，期间，他一直都能感受到神悖的气息萦绕在他周围，仿佛在轻拍他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始感受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房间里的通风设备正在运作，温度也被调整了，房间暖洋洋的，但没有神悖的呼吸声，他的小室友并不在房间里面，他的鼻尖可以闻到他自己的信息素，比平时浓郁很多，还有一股干净、锋锐的气息，不带一丝甜香，却让他觉得甜美得要命，忍不住陶醉其中。
这是......
阿蒂尔突然睁开眼。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的异常情况都涌入他的脑海：衣服触感不对劲，盖在身上的被子也不是他的，而是神悖的，他闻到的异香是神悖的信息素，神悖......第二次觉醒了！
入睡前的一幕幕涌入脑海，阿蒂尔无比清明的脑袋嗡嗡作响。
精神梳理、信息素......贝坞？
阿蒂尔如遭雷劈，他一下子翻身坐起来，盯着空荡荡的房间满眼难以置信，大概这么发呆了20分钟，他才突然惊醒，冲进了盥洗室。
阿蒂尔五年来第一次在房间附带的盥洗室里冲洗了身体，打满泡沫洗了自己三遍，但身上的雄虫信息素还是没有冲干净，终于，阿蒂尔意识到神悖的信息素是不能靠洗澡就消除的，他能感受到小雄虫的信息素正在他的血液里欢快地流淌，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喝了神悖的血，还有更多的信息素通过他手脚的皮肤渗入他的身体......
阿蒂尔抬起双手，手腕和小臂上曾被锁链缠绕的痕迹早就消失无踪，但他还是能清晰地回忆起锁链缠绕的触感，被注入信息素时浑身战栗的畅快与极乐......
阿蒂尔腿一软，连忙用手撑住了墙壁。
半个小时后，阿蒂尔缓缓走出盥洗室，初步接受了昨天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现实这件事。
他的头脑本该清清爽爽，但现在的阿蒂尔只觉得头痛欲裂，天都塌了。
在自己养大的虫崽面前露出那种丑态，他......之后要怎么面对长大的虫崽？
这时，走出浴室的阿蒂尔注意到房间唯一的桌子上多了一份营养液，还有两包芝士口味的软饼。
“......”
这是贝坞这段时间最喜欢的软饼。
那种天塌了、一切都完了的感觉稍稍减弱，天没塌，但事态依旧很严峻。
阿蒂尔一点食欲都没有，他强撑精神将其中一袋营养液喝了，把神悖的两袋软饼都收了起来，又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最后匆匆换掉他们的床单。
直到房间里再也没有除他以外的雄虫信息素源了，阿蒂尔才消停下来。
......贝坞呢？
那孩子才刚刚完成二次觉醒，这是去哪儿了？是在航空船上呆着，还是跑到外面去了？他会不会被别的虫发现雄虫身份？会不会遭遇什么危险？这颗星球上会不会有第二个A级实验体？
某种本能在近乎焦虑地催促阿蒂尔赶紧去找雄虫，外面很危险，所有他的视线不能触及的地方都是危险的，必须把小雄虫圈回他的翅翼下保护起来，别让别的虫看见他的小雄虫......
阿蒂尔站起来，打开房门——当然没能成功打开。
有虫从外面锁住了门，而有这种权限的，除了航空船的主人就只有房间的两个主人。
阿蒂尔：“......”
似曾相识的场景。
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找团长开门？
不，等等，冷静一点。
他现在满身都是雄虫信息素，如果出去撞上别的雌虫，他屋子里的小东西是雄虫这件事就会立刻暴露，况且神悖不是普通的雄虫，他是超A，绝对是超A，如果连那种信息素纯度都不算超A，世上就没有超A级雄虫了......
阿蒂尔神经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大概是他表现得太反常了，没过多久，一个声音迟疑着在他脑海里响起。
【阿蒂尔。】
阿蒂尔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是神悖的声音。
【你不舒服吗？】
“......”
神悖的意念直接在他的脑海里说话，仿佛侵入了他的大脑。
阿蒂尔的心先是一紧，随后一松，再之后就是茫然。
许久，阿蒂尔恢复了冷静，他尝试着对房间里的空气说：“我没事，你去哪儿了？”
神悖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在外面清理实验体，东南方向，和第四小队的成员们在一起，我们要过一会儿才能回去，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
神悖不在房间里，甚至还在很远的地方清理实验体，但神悖知道他醒了，知道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知道他正在说什么做什么。
神悖在用精神力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那刚刚洗澡的时候，对方......也在用精神力观察他吗？不，或许只是偶尔才扫上一眼。
阿蒂尔诡异地安静了好一会儿，老老实实坐到床上去了。
“嗯。”
他不知道神悖有没有听见这声“嗯”，但神悖没再继续跟他对话。
阿蒂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三年，他一直都很担心神悖无法觉醒，担心神悖无法变成高级雄虫，但当小孩子一夜间“长大”，展露出极其出色且熟练的能力之后，他的心情同样十分复杂。
有一种......孩子突然长大了，多出了很多他不熟悉的部分的感觉。
阿蒂尔形容不出具体的感觉，只是觉得又欣慰又有些失落，或许雌虫贫瘠的语言系统限制了他的表达。
但小雄虫的回应终归还是抚平了阿蒂尔内心的焦虑，阿蒂尔缓缓吐出一口气，打消了出去找虫的念头，他闭上眼睛，终于有闲情逸致感受自己的精神域了。
很轻松。
他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神悖的精神梳理并不粗糙，反而非常细致，非常干净。
太干净了。
除了精神力在他的脑海里摩擦的感觉太猛太刺激之外，这场精神梳理堪称完美。
但......
问题就出在过于霸道的精神力上。
阿蒂尔从来没见过这种精神力，他雄父和二哥的精神力都带有很强的“镇静”属性，被他们的精神力梳理精神域的时候，再放浪的雌虫都不会心猿意马，而他在军队时接触到的那些精神梳理师，精神力中都带有麻醉、安抚、迷情、幻象等不同的精神力属性，方便他们给雌虫做精神梳理，像神悖这样张牙舞爪攻击性十足，没有一丝一毫安抚属性的精神力，他是第一次遇上。
所以，被那样的精神力入侵精神域时，他才有一种......连灵魂都被强行侵略的错觉。
阿蒂尔有些羞愧。
现在，他只能祈祷神悖当时没有发现他衣服底下的狼狈，让他保住养育者的最后一丝体面。
两个小时后。
神悖清理干净东南方向的实验体回来时，阿蒂尔又睡着了。
雌虫用一条手臂遮住眼睛，呼吸绵长，身体放松，再次进入了比较深的睡眠状态。
哦，神悖听说过，雄虫的信息素会让雌虫感到放松，尤其是平时很少得到雄虫信息素的，大量接受雄虫信息素的灌溉之后会变得嗜睡，这是正常的，而且很有利于雌虫的身心健康，不必叫醒。
神悖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在浴室里嗅到了阿蒂尔的信息素残余。
醉虫的酒香，并不刺鼻，是让虫沉醉其中的高级醇香。
很好闻。
反正身为雄虫，他理解不了亚瑟他们一闻到阿蒂尔的信息素就吓得疯狂倒退的行为。
他将身上的血腥味冲淡，轻手轻脚地爬上了自己的床，拉起阿蒂尔新换的被子躺下。
听着阿蒂尔的呼吸声，他思考阿蒂尔什么时候会醒，会怎么评价他差点要了虫命的精神梳理.....慢慢的，一阵困意包围了神悖。
二次觉醒成功之后，他还没有好好睡过，最开始是要给阿蒂尔做精神梳理，再之后就是不好意思回房间，一直在等阿蒂尔醒过来收拾好自己......
神悖闭上眼睛，慢慢陷入了梦乡。
又是十几个小时过去，梦中的神悖突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正在被谁直勾勾地注视着。
神悖倏然睁开殷红的双眼，仿佛流动着血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窥视者的目光。
神悖：“......”
他看到阿蒂尔拉了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过来，正一脸严肃地坐在他床前，浅金色的长发就那么散下来，在黑暗的房间里就跟长发虫鬼一样。
神悖：“......”
神悖如临大敌地坐起来，已经做好了被严肃批评的准备。
阿蒂尔注视着他，让虫窒息的寂静弥漫在他们之间，终于，阿蒂尔开口了：“谁教你那么给信息素的？”
神悖：“......”
呵，当然是你的倒霉哥哥和我的倒霉弟弟。
神悖靠在床头，直言不讳：“没有别的办法。信息素最直接的供给方式是□□交换，我总不能跟你——”
阿蒂尔瞪眼：“你再说？！”
神悖：“......”
好吧，出身高贵的阿蒂尔少爷从来不开黄腔，也不许自己养的小虫崽开黄腔。
他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阿蒂尔看他这副乖巧的样子，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刚刚反应过激了，于是他开口：“手......给我看看。”
神悖依言伸出左手，在虫族强大的愈合能力下，手腕上只剩下两道浅浅的痕迹，今天之内就能完全消失。
阿蒂尔这才安心。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神悖身上的信息素丝丝缕缕钻入他的大脑，让他频繁走神。
是没打抑制剂吗？
他嘴唇蠕动，最后只是说：“......谢谢你，贝坞，梳理效果很好。”
神悖有点惊讶。
效果很好？嗯，梳理的最终效果应该是不错的，就是梳理过程太过惨烈了而已，他都怀疑阿蒂尔差点疼死在梳理过程当中。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静半天，真心实意地夸了句：“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阿蒂尔：“......”
阿蒂尔轻轻弹了一下神悖的额头。
啪！
神悖嘶了一声，后仰脑袋，疑惑又不满地看他，阿蒂尔严肃道：“不可以对雌虫说这种话。”
“......”
哦，又说错话了？
神悖无语了：“你们城里虫毛病真多。”
阿蒂尔也很无奈，可能是因为从小在混乱的边境长大，神悖缺乏很多常识，他只能教育道：“以后哪个雌虫夸你信息素好闻，你就要狠狠揍他，明白吗？不要让雌虫们认为调/戏你是被你默许的事，你不做出反应表达抗拒的话，得寸进尺的虫会越来越多。”
......调/戏。
他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应该没有雌虫会觉得他好闻，上辈子他到死都没得到过这种“骚扰”，阿蒂尔纯粹是多虑了。
神悖点点头，随口道：“知道了。”
“还有......”阿蒂尔斟酌半天，还是开口了：“贝坞，你以后不可以再给别的虫做精神梳理了，明白了吗？”
神悖气笑了：“真是恶语伤虫心啊，阿蒂尔队长。”
“......”
黑发红眸的少年没好气道：“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再尝试给任何虫做精神梳理的。反正我不打算靠精神梳理吃饭。”
阿蒂尔抿了抿唇，半晌，他用力揉揉少年的脑袋，把他的一头黑发揉乱，低声说：“没说你做得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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