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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走投无路 曾经有多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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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医院走廊外空无一人。只有相隔几个小时,才有三三两两的护士查房经过。
年过三旬的沈欣怡蹲在病房门口,泪如雨下。
“沈小姐,你父亲的肺癌已经到晚期了。再不进行手术,恐怕也就这几天时间了。”
医生的话像针一样刺痛着沈欣怡的心。
要是换在一年前,这几十万的手术费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是现在,她连一顿饭的钱都拿不出来,更别说是这巨额的手术费了。
她本是万人宠爱的千金小姐,禹城人人羡慕的第一阔太。父亲沈重是天恒集团的董事长,地位举足轻重。可以说,她从小便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
可是她引狼入室,招来了叶轩这头白眼狼:一个身无分文,看着人畜无害的上门赘婿,在她们家卧薪尝胆数年,终于抓住机会骗了股份,反客为主。
这一年之内,母亲车祸身亡,父亲染病卧床,自己又无心公司,令得叶轩得以参与公司的管理之中。趁着沈重病重,在他油嘴滑舌的诓骗下,沈欣怡怂恿父亲把自己名下的股份转到了叶轩名下。
得手的叶轩彻底露出獠牙,威胁沈欣怡签下离婚协议,将父女二人扫地出门。
失去一切的她不得不放弃尊严,东奔西跑向一众亲戚借钱。好不容易东拼西凑,才借来十万勉强维持父亲医疗的日常开支。
现在父亲病情恶化,数十万的巨额手术费让山穷水尽沈欣怡彻底绝望。
“难道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死去吗?”
沈欣怡在心里不停地哀嚎。
“不,无论如何也要借到钱。”沈欣怡咬着牙站起来。
第二天,沈欣怡有一次将所有亲戚的家都跑了一遍,可是这一次,一块钱也没有再借到。
沈欣怡走投无路,最终站在了沈家大宅门口。不过,现在应该叫叶家了。
沈欣怡跪在门前苦苦哀求,希望叶轩能够大发慈悲,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借钱救沈重一命。
可她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狠心,整整两个小时,无论她怎样低声下气地哀求,都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暴雨倾盆而下,狠狠地砸在沈欣怡的身上,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她是在没有办法,只能转身离开。
顶楼的窗前,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正是叶轩。
“叶总,公司和盛宏的合作马上就要启动了。要是她到时候闹出什么丑事来,恐怕对天恒不利。”男子身旁,一个火辣美艳的年轻女子开口到。
叶轩死死盯着沈欣怡离开的背影,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辣。
“那就让她永远消失。”
听到叶轩的指令,美艳女子也不禁颤了一下:这个男人,太狠了。
“记住,做干净点,别留下手尾。”男人毫无波澜的话语,透露着不可置疑。
沈欣怡没有伞,在暴雨中足足淋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一家便利店躲雨。
“哪来的脏婆子,快出去,别弄湿我东西”还没等沈欣怡缓过气,便利店老板就上来赶人了。
沈欣怡没办法,只好站在门前的房檐下面避雨。
沈欣怡蜷缩在角落,掏出身上仅剩的手机。手机已经被雨水完全打湿了,沈欣怡不安地试了一下:幸好还能用。
沈欣怡打开通讯录,尝试寻找一个有借钱可能的人。
沈欣怡一个一个地确定。翻到最后,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出现在了沈欣怡面前。
“霍如烟”
沈欣怡呆呆地看着这个名字,时间太久,他几乎都要忘记这个名字了。然而,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记忆却清晰地翻涌上来。
虽然不抱太大希望,但她还是拨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的声音,让得沈欣怡不由得一惊。
霍如烟的声音她是清楚的,记忆中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并不清脆,相反地,有些低沉,略带一些鼻音,听起来是像是得了感冒一样,但又不同于得了感冒的鼻音,若有似无地给人一种□□,直让人心痒痒。
怎么会是现在这种沙哑的公鸭嗓?
“如烟......我是沈欣怡......”沈欣怡犹豫了片刻,还是颤抖着开了口。
伴随着重重的呼吸声,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就当沈欣怡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那沙哑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了:“有什么事么?”
沈欣怡送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颤颤巍巍地扶住手机,“我遇上点困难,能借我点钱吗?”
“多少?”电话那头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沈欣怡有些不知所措。
“三十......不......二十五万就够了”沈欣怡掰着手指算出最低费用。
“嗯......我凑一凑,晚点送过来给你。”对方出奇地爽快。
“不,不用!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来拿就行了。”沈欣怡感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刚要说感谢,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沈欣怡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雨虽然小了不少,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老城区的房子荒废了多年,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好像下一秒就要坍塌似的。地上的青苔在雨水之下湿滑无比,沈欣怡好几次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老城区的路四通八达,正当沈欣怡觉得要花费不少心思才能找到的时候。
远处路口,一个撑着伞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雨中。远远看过去,就像一颗即将要枯死的老树一般,只要风再大一点,就能将它连根拔起。
“小姐!?”还没等沈欣怡看清她的身影,那人就快步走了过来。
身影渐渐清晰,是一个高马尾的女人。穿着一身满布补丁的衣服,脚下是一双破烂的布鞋,深陷的眼眶中透露着疲惫,看上去比落汤鸡的沈欣怡还要落魄苍老几分。
真的是霍如烟!虽然多年没见,但她那煤球般的肤色让沈欣怡一眼就认了出来。
两人还没说话,女人就把伞伸到了沈欣怡的头上给她遮雨。
“小姐怎么自己过来了,还不带伞?”女人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
沈欣怡顿了顿,感觉有些恍惚。已经好久没有人叫她小姐了,如今再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叫她,一时间心里不是滋味。
而且,她很难相信眼前这个消沉阴郁的女人和当年那个整天围着自己打转,气得她七窍生烟的假小子是同一个人。
“别这样叫了,我已经不是了。”
霍如烟有些惊愕,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霍如烟把沈欣怡带到了街尾一处破落的家里。
让沈欣怡难得地洗了个澡,虽然只是冰凉的冷水,但对于惨淡处境的沈欣怡来说已经很好了。
“你在电话里说......能借我钱?”房间里微弱的灯光下,沈欣怡端着手上的热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开口了。
霍如烟耸了耸,很快从破烂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全新的银行卡,擦了擦放到桌上。
“这里面有二十五万,如果你不够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沈欣怡有些难以置信。境况看上去如此艰难的霍如烟竟然真的能拿出二十五万,而且还这么毫不犹豫地借给自己。
“谢......谢......”沈欣怡拿过桌子上的卡,眼泪不禁往外涌,连说话的声音也哽咽了。
长久以来闷在心头的压抑在这一瞬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让她彻底崩溃了。她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霍如烟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不停地安慰着她。
撕心裂肺的哭声像针一样,刺痛着霍如烟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几乎哭干眼泪的沈欣怡才勉强平复下来,和霍如烟大致说了一下借钱的原因。
“对了,李婶呢?”沈欣怡想起那曾经天天在她耳边唠叨的人,霍如烟的母亲。
“胃病治不好,两年前就走了。”霍如烟的声音很小,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悲凉。她走到门口,从腰间的破包里抽出一支烟,蹲下抽了起来。
沈欣怡原本沉默了,原本抬起来一点的头又低了下去。
她很清楚这和自己当初干的蠢事脱不了干系,可是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如果不是父亲还要自己照顾,她真相现在就杀了自己这个害人害己的废物。
“当年的事......对不起......”沈欣怡把头埋得极低,颤抖着挤出了一句道歉。
霍如烟抬起头,看着雨夜中毫无光亮的天空,像是被什么痛苦的回忆刺了一下。
“时间不早了,沈叔还等着你呢。”
沈欣怡想再说点什么,可是除了感谢和道歉,自己好像也不配再说什么,她欠霍如烟的太多了。她觉得自己在这多停留一时,就伤她多一分。
“不要抽了,你嗓子都哑了。”沈欣怡临出门时看着一根一根抽烟的霍如烟顿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
霍如烟抬头看了沈欣怡一眼,双眸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亮。
“我送送你吧。”霍如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随手撑起旁边的伞跟了上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狠狠地砸在地上,好像要摧毁这两个脆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