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烟草味》辰森

4、第4章

　　走出了校门口，突然感到一阵阵的凉意，开往家的方向的公车在车站停了下来，凌想了想，转过身向不远处的海的方向走去。这里的海和她学校的海是同一个大海，围着这座城市的半个陆地，所以这个南方的城市有着另一个美丽的名字叫做“海上花园”，不同的是这里的海有广阔的沙滩还有高大和陡峭的岩石，比起学校里那个有些冷寂的大海，凌更喜欢放假后特地搭一个多小时的车来这里的沙滩上走走看看海。
　　身着白色套裙的凌站在海浪前是如此的显眼和沉闷。海腥味夹杂在南国冬季有些刺骨的海风里，迎面扑来，直觉得鼻子酸酸的生疼，还有脸颊皮肤裂开般的刺疼，心里却油然升起了快感，一种痛的快感，一种心突然得以释放的舒适。
　　那种感觉真的很棒，眼里只有海浪的一波波的澎湃，向着凌无尽的涌来，如此的接近，在脚下温顺地慢慢地安静下来，涌动的视觉感让她直觉得眼眶涨大的发酸，有种眩晕的感觉。可是这又不同于生理上自然的眩晕，海撞击发出咆哮声击动着她的耳膜，一次次地深呼吸，吸着这带刺般冷冰的空气，凌慢慢觉得自己已经跟海溶成了一体。
　　退到沙滩上，凌捡起一支树枝，在沙滩上深深的划上：我要自由和快乐！然后跑开，站在远点高点的沙地上，看着涨来的潮水把字迹冲刷模糊，慢慢地直至消失，她知道，大海把她的愿望记在心里带走了。有一天，她会实现她的愿望，带着她的美好来与海同欢。
　　很晚的时候凌搭了回家的车。刚打开家门，妈妈责怪着凌又跑到海边去了，鞋上满是沙子，还有身上阵阵腥味。可是凌感觉到的是有些冷涩罢了。弟弟说有几个她以前的同学来找她玩，只是她不在。
　　凌没问是谁，只轻轻说道：“不要跟别人说我的号码。”
　　“那是你的同学。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弟弟冷淡地嘲讽道，“对呀。同学嘛。我看你都没有什么朋友。你的性格啊，唉。”
　　凌有些火了，头也不回的走回房里，关上门。
　　“你又扭什么气。你这脾气，难怪当初把你留在那里自己长大。”弟弟跟过来在门外嚷了一句。
　　凌“砰”地踢开门，瞪着弟弟，半天说道：“你们谁都没有权利对我的成长有任何意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可怜，没有人陪你。这是你应该受的。”他不甘示弱地继续发着威。
　　“你给我闭嘴。” 凌吹了风有些沙哑的嗓音开始颤抖。
　　妈妈走过来，拉开弟弟，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又吵了。做姐姐的，别老跟弟弟牛，你再这样妈妈可是会再把你送回去的。”
　　“你以为我喜欢这里吗？我自己长大就可怜吗？我只是觉得在这里有些悲哀。原来我想要的家也不过如此。”
　　“你是不是没有人管着就野惯了。”说完，弟弟上前就抡了她一巴掌。
　　“你……”只觉得脸火辣辣地疼痛，凌提起背包跑出了家门。妈妈在后面喊着，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街头依旧冷冷清清的，手机在包里一阵阵地振着，凌漫无目的地走着，风有些不适时机地迎面吹来。走到一家音像店，门口的音箱正旁若无人的嚷着：“是谁抢走了我的麦克风，没关系，我还有我的喉咙……” 凌有些自嘲地摇摇头，伸出手在发烫的脸上摩挲着，加紧了步子想前走。
　　手里的手机又振了起来，凌不耐烦地拿起来，却是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
　　“你好，你是凌吗？”那头传出挺好听的男中音。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说完，凌准备挂掉电话。
　　“等一下。我是道雨。你的网友。你有印象吗？”
　　凌才想到了论坛上那个说话直达她心底的网友，可是对于他突然而至的电话多少有些疑虑，淡淡地说道：“我记得我从没有在论坛上公开我的号码吧。”
　　“我跟管理员拿的你的号码。原来你的声音是这样的啊。很甜，我很喜欢。”说完，那头轻轻地笑了笑。
　　“哦，有事吗？”凌心不在焉地问道。
　　那头停住笑，顿了顿，说道：“没事，只是问候一下。你有一阵没有来发帖子了。我可是习惯了每天在夜里看你讲述你身边发生的事情，还有你独特的触及人内心的想法。”
　　“哦，回学校了，一些事拖着。”说着，凌继续沿着马路走着。
　　那头一直没有顾及着凌有些不耐烦地语气继续说道：“这样啊，在新的大学生活里，还好吗？看你的帖子，好像来到一个新的城市里并没有因此改变你敏感的性格。”
　　“哦，可能吧。” 凌淡淡地回答着。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受委屈了吗？”道鱼依旧以平稳的音调轻轻问着。
　　“我，我……” 凌心头有些发酸，泪一滴滴的淌了下来，发烫的脸颊越发红肿起来的感觉，她低低地抽泣起来。在她脆弱的时候，一点点的关怀，哪怕一个简单的安慰都可以让她放下一直伪装的坚强。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许久，凌她也慢慢平静了下来，“不好意思，我想挂电话了。”她抽了抽鼻子。
　　“没事了吧。那你现在在外面吧。早点回去吧。南方的冬天也是会冻到人的。”他像一位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说着不紧不慢的话。
　　“哦。挂了。” 凌收起电话，天已经依稀下起了小雨，她发愣地看着马路上人来人往的车辆，一种茫然的感觉又油然从心底升起，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车站搭了回学校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