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两位校草恋爱了》一个馒头儿

38、第 38 章 他会不会是

　　洛清辞是早上去见洛川的。
　　男人依旧是他想象中的那个面孔，不过已经消瘦了许多，下巴上都是胡茬，两边的脸也凹陷了下去，看上去很像营养不良的样子。
　　男人看到他的时候，眼睛毫无波澜，依旧是浑浊的，带着一股压抑感。
　　洛清辞隔着一块透明玻璃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最后拿起了旁边的话筒：“好久不见。”
　　男人幽幽的看着他，眼底带了一股阴意，僵硬的拿起了话筒，第一句话便是：“原来你还没死呢！”
　　这句话实在不像一位父亲该说的，旁边站守的警察不由得看了他们一眼，最后又迅速收回了目光。他对洛川印象深刻，前几天才闹着要自杀的那个人。他也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来探视过洛川，所以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孤家寡人。
　　直到他报出了一个电话号码，所有人才恍然，他原来还有一个儿子。众人都见过他受的苦，连自杀也是为了见到他儿子，实在很难让人不感动。
　　但当他现在见到他儿子时，不免得有些让人心凉他儿子。
　　因为洛清辞见到他父亲时，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激动和感伤，就像见一个老朋友一样随意。在这种情况下，再联想到洛川说的话，显然就被视为了气话。
　　洛清辞声音里带着讥讽的笑意：“我怎么敢死呢，你不是还等着我来看你吗？”
　　洛清辞就这样直视着男人，放在桌下的手控制不住的痉挛，抽搐。这个人在他的一生中留下了足够的痛苦，让他噩梦缠身，就连直视他也是用了他全身的气力。
　　他后怕，恐惧，想躲避这个人。

　　洛川似乎没有预料到他是这么平静的反应，愣怔了一会儿，朝着话筒那边发出阴森的笑声：“你逃不掉的。”
　　洛清辞觉得有一股森寒的冷意正沿着桌面慢慢爬过来，顺着他藏在桌下的手臂注射进静脉，冷的他手指冰凉，然后蔓延，撕扯，冲击着他的内脏。
　　他又说：“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教你骑自行车的时候，对你说了什么吗？那时候你生怕挨骂，不一会儿就练会了，比别的同龄人会的还要早。等爸爸出来以后，还想和你多亲近一下呢。”
　　洛清辞只觉得心脏猛然停滞了一秒，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断续，狠戾的看着洛川，眼里充血，手上的血管也往外凸显。
　　“你怕什么？”洛川一语点破他。
　　洛清辞吁气，眼神重归平静，可在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愤怒，极端，狂暴，畏惧。
　　“可能太长时间没见你了，再见到你就有点害怕了。”洛清辞轻描淡写的抠着手指。
　　他无意间的逃避，躲开。被洛川捕捉的很及时，男人双手被锁链扣住，指甲也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修剪而变的过于长了，他咬牙切齿：“没关系，再过几年我就要出来了，到时候爸爸肯定好好补偿你，也不知道你妈妈过的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带着威胁，洛清辞咽了一下喉咙，轻声开口：“不知道。”

　　就在这片刻间，洛清辞的弱点已经被洛川死死拿捏住了。
　　残破零碎的记忆一股脑的涌上心头，洛清辞心脏处闷的很，空气中的氧气也变得稀薄起来，他每吸一口气，胸膛就微微起伏一寸。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洛川关心的问他。

　　最后洛川是被警察带走的，但是他依旧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神情有些木讷，也不知道怎么坐上的公交车。
　　窗外的景象随着车速而变得模糊。
　　洛清辞看着高空的太阳，手指却是凉的，至于吗？至于这么怂吗？
　　不就是原生家庭不美满，被自己的父亲家暴恐吓，被自己的母亲抛弃？这有什么的，有什么好难受的，他现在也很好，过的比以前还要幸福。

　　公交车到站时，洛清辞下车到垃圾桶旁边抽了根烟。
　　他第一次见到奶奶的时候，奶奶还特别喜欢他，给他买了很多糖，说：“小辞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到了后来洛川开车撞死了个女人，被关进了监狱，易中这时候又发现他家暴他妻子的事，干脆把他给告了，两件事加起来，足够让他做一辈子牢了。
　　但由于他认错积极，又得到了女人家属的原谅，所以也减轻了刑法。
　　但易中自然不甘心就这么白白放过他，一次次的申诉，但最终都被驳回。奶奶也怕这件事闹大，他儿子又要在那里多待几年，直接去找了洛清辞。
　　奶奶苍老的脸上又多加了许多皱纹，头发多半也是为他儿子愁的，变得花白。
　　她握着洛清辞的手，语调十分的缓慢：“他毕竟是你爸爸，原谅他这一次好不好。”
　　当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刚经历过家暴的可怜孩子，洛清辞眼尾带了些水色，更加了些摇摇欲坠的红。

　　洛清辞把烟按灭，他本以为那个男人坐牢以后他就可以解脱了。可是他没有想到，在那之后，他会变得更加痛苦。

　　他到家这个时间，正好是舅妈带大花去遛弯的时间。洛清辞无力的砸在了沙发上，终于感受到了放松的滋味，满足的呼了口气。
　　六班的群里不停有人在发消息。
　　洛清辞懒洋洋的把手机举过头顶，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
　　梦子艺：同志们，起来嗨！明天就出成绩了，趁这个机会再嗨一天。
　　老刘：成绩已经出来了，现在正在排名次，趁这个时间赶紧调节一下情绪。
　　梦子艺：靠…其实我并不想知道成绩。
　　池依：我也并不想知道。
　　露营巷：我正在吃饭呢，看到这儿筷子都被吓掉了。
　　池依：哭笑不得的表情送给你。
　　梦子艺：学神呢？
　　露营巷：“辞哥呢？
　　洛清辞被他们逗乐了，往后面继续翻，参加群聊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的不爱在群里发消息的人也冒了出来，都开始轰炸他们。
　　到最后老刘直接全员禁言了。

　　洛清辞不知道他同桌看到群里的消息了没有，打电话问他时，他能感觉到渡峤心情也相当不错。
　　“我也看见了，他们挺闹腾的。”他说。
　　洛清辞问他：“你看到了，为什么不回他们，他们在群里那么轰炸你。”
　　“你不是也没回。”
　　“那能一样吗，我是没看到，你是看着就是不回。这么一想你还挺气人的。”
　　渡峤笑了：“我懒得回。”
　　“绝！”洛清辞说：“我回头就去告诉他们，他们苦苦呼唤的学神看着他们呼唤也没理他们。”
　　渡峤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直接转移话题：“我有部电影要推给你。”
　　渡峤脸有些红，他昨天查着查着就莫名其妙的查到了同性恋电影上，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看了起来，看到两个男人拥吻的时候，他会红着脸坚持看完。
　　洛清辞看了一眼他推荐过来的电影，眼尖的发现了异常：“这是讲同性恋的？！”
　　渡峤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提起了心，犹豫半天不敢回答。
　　他会不会是恐同？
　　还是他天生就不喜欢这，觉得恶心。如果是这样，会不会不再和自己走近，他头脑一阵昏沉，心乱如麻。
　　他该怎么办？
　　难道现在把消息撤回？如果这样做也太刻意了。万一他没有多想，他这样做不就多想了吗。
　　渡峤最后心如死灰，回应了他：“嗯。”
　　“行，等会儿就去看看。”洛清辞又说：“我还挺好奇，你会看什么电影呐！”
　　渡峤就像拉满的弓箭，在快要撑裂时，持剑者及时松了力，电脑屏幕映照着他有些紧张的脸。

　　正在此刻，他突然看到旁边跳出的广告，同性恋两个大字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有些抗拒的点开。
　　图片触目惊心。
　　上面的语言也很是污秽：艾滋病，同性恋怎么让人恶心……
　　渡峤心口骤停，还是往下继续翻。
　　多数照片是不能看的，有的打了马赛克，但他还是能清楚的看到那两个人，应该才上大学。

　　晚上，洛清辞把卧室灯关上，开着电脑看渡峤发过来的电影，画面正到两个主角热吻的阶段，门突然被推开。
　　舅妈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刚好听到了那种不可描述的声音。
　　“有事？”洛清辞平淡的把电脑合上。
　　舅妈进来时只听到了声音，没有看到画面，所以只以为是平常的男女电影，再加上洛清辞平淡的表情，她也没有往那个方面想。
　　“看你的样子，是在学校有喜欢的女孩儿了？”舅妈毫不避讳。
　　洛清辞：“没有。”
　　“没有你发什么疯看爱情电影，以前不是从来不爱看这种电影吗？还是欧美的。”
　　洛清辞一惊：“你听出来的？”他看的还真是欧美电影。
　　舅妈点头：“你这臭小子，我天天在家追剧看电影，当然有时候会看一些欧美电影了。你可别瞧不起老年人。”
　　洛清辞乐了：“嗯。”
　　“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就尽快去追，你毕竟是个男孩，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女孩倒追你吧！要是不喜欢人家就尽早给人家说清楚，不要纠缠不清，伤别人的心。”
　　洛清辞笑着点头，见舅妈还在盯着他看，洛清辞只能笑着给她解释：“我知道了！我会早点告诉他的。”
　　“那就好，别学你哥沾花惹草。”
　　舅妈出去的时候，顺带给他关上了门。

　　全年级成绩和分班情况都被贴在了公告栏里，洛清辞和渡峤去的时候正好是高峰期，人挤人的往前涌，站在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被迫挤着，脸都快亲上公告栏了，扯着嗓子让他们往后退。
　　梦子艺就是被挤在最前面的人员之一，他成绩一向差，排名肯定靠后，所以他是先从倒数开始看的。但池依就不一样了，她是从第一名开始往下看。
　　佳有默不作声的在后面帮她挡着挤过来的人，有的人发现是他，也会自觉的往后退。
　　池依突然朝后看，似乎在找什么人。佳有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一会儿再告诉他们成绩吧！”
　　池依点头。

　　洛清辞和渡峤早就溜到办公室找老刘了，一般这种排名都是老师亲自排的，问老师总比去那里挤要强。
　　“我这里还有一张备份的，不过只有前20名，你们看看吧。”
　　老刘把那张备份名单递给他们。
　　“渡峤第一，我第二……”洛清辞心里有点小激动，又接着往下看，但直到看完也没有再看到六班的其他人了。
　　老刘也看出了他的心思，悠哉悠哉的喝了一口老年茶：“你们两个考的不错！都被分去了一班，不要多想，一个班四十来号人，肯定还会有你们认识的人，我这儿只是前20名。”
　　洛清辞原本以为分班是件很正常的事，就算分开也无所谓，毕竟都是朋友，不可能永远在一起，但当这一切真的摆在面前时，他还是心里有些小难过。渡峤也是，但没有他来的强烈。
　　“别这么不开心，全市排名的名单也下来了。”老刘故作神秘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我已经发班群里了，想必现在同学们都已经看到了。你们两个应该都没带手机吧！回教室去搜一下，肯定有惊喜。”
　　洛清辞：“……”
　　渡峤：“……”

　　他们两个学生一离开，办公室里的老师就迅速讨论了起来，有的人甚至把瓜子都掏了出来，准备长时间作战：
　　“老刘啊！你到底是怎么教的？竟然能教出两个这么好的学生啊！”
　　“对呀！全市前三名，咱们学校直接承包了两名，这下校长可真没有白费功夫了。”
　　原本不怎么看好洛清辞的老师这次也终于认可了他，毕竟他学习好，学习好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不过还挺可惜，你们想呀！这一分班，老刘原本教了这么两个学生就要被别人给领走了，以后毕业了，万一有一个考上状元，也不会归功于老刘。”
　　老刘笑着摆了摆手：“无所谓，能让孩子们得到好的教育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洛清辞和渡峤的成绩就被疯传了起来，每一位代课老师进教室都要先提提他们俩，开会的时候，也有很多老师争着抢着要去一班。毕竟教学资源好，而且学生都是比较自律优秀的。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洛清辞和渡峤，近几年来也有比较优秀的学生，但是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今年一样前三名有两名都被他们学校霸占的情况了，问谁谁不心动呀！一说出来学生的名字，就满是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