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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秘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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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伯罗新宫廷花园
小提琴演奏流水典雅的曲子,贵妇女鲜艳的布料碰撞,女声嬉闹一片,灯光残影投射插在在头顶礼帽上的翎羽,和华美的羽毛扇
“呢呢呢行,随便抽一张,不对算我输”赫克托尔老远就辨认出 ,这声音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调皮中带着狡黠,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灵活的眼球
旁边的劳埃德兴致勃勃地问道:“那就是你妹妹?”
石头椅子上的小女孩被人群包的严实,劳埃德矮矮的个子踮起脚都看不清楚
“你总是作弊,你说谁敢信你”卡特琳率先喊
一群衣着精致华美的蓬蓬裙的女孩,不甘的附和
“对,就是,就是”
“哈,那就别测了,你们哪只眼睛看我作弊,玩得好就是作弊!卡特林,上一次作弊是你吧,你故意偷走了’国王’,结果被我的’’智者’打败,你少污蔑我”
卡特林年纪小小,在众目睽睽下被说的脸红,她揪着裙摆
中间的女孩子神神叨叨的,盘腿坐下
“就剩今天这一次了,你们谁还想观影,就快点,别浪费我时间”
“我我我”
小女孩们仍旧前仆后继的冲上来
埃米莉抽到了“星星”
星星?她为什么会是星星?
星星,莉克希亚摸着下巴思考
“星星呢,就是你的内心充满了宁静。美丽星星正是这一宁静的铁证。你的灵魂不再隐藏于任何伪装。无云的夜空下繁星闪烁,就是那希望与灵感并伫的”---这是牌上的解释
“如果没错的话,你的灵魂纯洁光明,但在不久的将来会发生巨大的变故,但这并不意味着让你暗淡 ,前半生的动荡让你坚定意志,后半生你会享受宁静与美好,记得,你会遇到一个人,让你找到也努力为你创造安宁之所的人”
“真的吗?”人群沸腾了,埃米莉惊喜发问
后面有人小声议论“你觉得她说的准吗”
“什么准不准,她也就骗骗像是埃米莉这样的傻子,真实的未来谁会知道”尤里不甘心的说道,有股酸溜溜口吻
周边的人一边好奇一边又产生质疑
劳埃德倒是脖子都快挺断了,克洛斯无奈的给赫克托尔解释道:“原谅我这个随从,他没见过多少世面”
“.....”劳埃德当即有想哭的冲动,奈何他肥胖的脸总给人以滑稽
赫克托尔看这眼前的贵族公子哥,底下穿着丝绒短衫,套外褐色皮夹克,波兰条纹裤子扎进长靴里,褐色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一身利落干脆,他很有好感,而对方也很健谈
“介不介意坐上酒席,我还想听你在海上的那次经历”
“当然可以,不过得等你们的国主到来最好,这样不会显得失礼”
赫克托尔由衷赞叹,倒是跟以前新城来的那群谈判桌上趾高气昂的不同,优雅贵气又有涵养
卡特林在吃了鳖以后脸上挂不住,转身看见克洛斯公爵,她激动到脚打了个弯,一扭脚踝剧烈剧痛
在快摔到草坪的时候,被个手臂拖住,她惊喜万分,以为是英俊的克洛斯公爵,睁开眼睛却是个肥胖的脸和两只小眼睛,劳埃德好心问她:“没事吧”
“啊”
咚的一声,卡特林摔在地上 。
劳埃德被吓到了,收起手,脸上被莫名挨了个拳头。捂住耳朵,这尖叫的声音仿佛是在锯玻璃
尤里在一边笑得前仰后翻
克希亚听到动静,丢掉手里的塔罗牌,看到这么滑稽的一幕,在眼神触碰到克洛斯的地方停留
在这边一片狼藉,克洛斯明显感到那双蓝色眼睛在看着他
他疑惑的望回去,她在朝他这边走来。他很奇怪此刻自己心里七上八下,或许被谁这样盯着都不会自在,但在两人仅剩下三英寸的距离侧身,他就知道对方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后面?
然而后面空无一人,是一片茂密的丛林
她跑的飞快,以至于克洛斯没怎么看清,只看她钻进去的树叶在摇晃,仿佛是在追逐什么
卡特林坐在地上哭泣,依耶塔夫人看不过去,指着劳埃德的鼻子数落 ,被旁边的侍女拉着,低声说了几句,惊讶的看了一眼,念叨了声:“见鬼”
劳埃德站在原地尴尬不知所措,对于他来说难得好心办坏事,简直是无妄之灾
晚饭后走廊上克洛斯看到楼下的场面
克希亚在后院被伯尼半途中逮了回去,裙子和鞋子上都是雪水
手背在身后,抿着一张豆子嘴,似是不服气。长而密的睫毛弯曲,刻意低着脑袋视线在自己的裙子和鞋子上,她不敢直视严肃的普利 ,但又玩心大,即使犯错了也不好好站立,脚抬起来在地板上蹭
“真是没有公主的样”
旁边一个气质典雅,如兰花的洛可可风裙的少妇在劝解,正是王后赫卡柏。普利想起道尔顿亲王在他跟前阴阳怪气,说克希亚欺负她女儿卡特林 ,甚至刻意让她出丑。他一时没下得台面,头上火更旺
“你说说你做什么不好,你非要在你大姐婚礼这天给我闹腾”
“息怒,陛下,希亚又不是故意的,在场的人可都清楚 ,分明是她女儿自己摔的”赫卡柏猛拍他的脊背,希望能压下火气
“哦,卡柏,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做的好事,你还要给她辩解。这衣服鞋子,你是从泥里淌过的吗”他上下把女儿打量了一遍,觉得更生气了,他又开始翻旧账“书从不好好念 ,交谊舞不愿学,击剑术也不感兴趣,总是捣鼓那副破牌,怪力乱神,你是打算学那些神棍,招摇撞骗,欺骗人民供养?”这个女儿完全不像他,他的这些子女里,哪个不优秀?
“没收掉她这些东西”他对着伯尼说“罚她去关禁闭”
“不!不可以!”女孩大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都在竖起警惕
“陛下!”赫卡柏站起来,护着莉克希亚抱在怀里
“我知道你不喜欢希亚,但希亚是我的女儿,在你惩罚前请先问问我,你还要再次让霍勒斯的悲剧上演?那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你要剥夺走西娅喜欢的东西和自由,那就先惩罚我”
“......”普利似乎没想到赫卡柏会这么激烈
霍勒斯最终还是让他们有了不小的嫌隙,他叹了口气
汉弗莱此刻在旁帮腔:“尊敬的王后,我很理解您做母亲的感受,但陛下也不容易,道尔顿亲王亲自出马,我们毕竟有求于他,他掌握稀有的棉麻原料,若是没让他满意,我们的士兵今年会死伤大半”
赫卡柏听完,琥珀绿的眼睛低敛。夫妻两一个褐色眼球一个绿眼球却生了个蓝色的,克洛斯在心里饶有兴趣的想。
她犹豫了,抱着莉克希亚的胳膊解开,她幽幽的看着女儿,眼底有挣扎
普利心想就算不是真的要惩罚,也得在面子上给人家过得去,只好摆手,实在不想在这个关头争执:“算了,伯尼送她去禁闭室”
“不用,我自己会走”这响亮的声音,从女孩的身体里发出,克洛斯看得出她骨子坚韧,像个橡皮球一样,拍到地上随时能弹起来 ,只她看起来瘦小的像猫,容易被外表所欺骗
她甩开后边的伯尼,伯尼一只手着了空,尴尬的收回手,这小丫头的脾气倒是挺大,倒不逊色那些战场上的勇士 ,想到此伯尼甚至想起了自己过世的女儿,眼神暗了暗
这一幕告一段落,克洛斯倒是不担心对方的处境,因为他看的出普利不是真的要惩罚,做戏。月亮横着挂上枝头,接近午夜,休息室里克洛斯在撰写笔记,劳埃德费力得把箱子从二楼搬到五楼,累的坐在椅子上喘气,看到克洛斯如此轻松 ,倒是有些不甘心,直到把船上带来的东西都收拾好,克洛斯仍然坐在桌前咎然不动,烛光投射下的影子照在屋内各种拱形图案杂糅的墙面上,显得像是巨人一样高大
这是他的习惯,几乎是每走一个地方都要记录,他们的任务繁多,奥德里奇走前说了不少
梅岛是至今没人登陆过的,算是一片荒芜,此次的任务就是跨过东海去勘察,至于身边带来那些人,除了两三个亲近的,其他都是奥德里奇配置的士兵,不过这里面多多少少有别的眼线,达西就是一个,在船上担任着似有若无的角色,他为人心思缜密,不过还是让人抓住了漏洞,从他扔进大海的信件里,果然是大王子乔佛里的人
所以他们一席人总是在外人面前’演戏’,不过现在这些人不在,让人难得轻松。
其实对于这些来监视他的,克洛斯并不在意。他更担心他们能否在规定的期限完成任务。他们的运气不好,恰好碰到海上恶劣的天气,不得已才停靠在特洛伊休整
门外有人敲门,福特·理查兹派来的守卫,只有他们进了王宫其他人都在城外的野地驻扎,劳埃德接过递来的信封
“福特说他们在外碰到了一队人马,说是遭到伏击”
伏击?克洛斯接过摊开,他仔细阅读纸上的炭字,福特的字跟平时的隽永规整显得略显凌乱
事情就在刚发生不就,他们原本刚打算准备熄灯休整,营地外穿来惨叫声 ,一队卫士惊散四处逃逸,身上都是血迹和伤口,福特和耶鲁等人在梦里都被惊醒
耶鲁提着大砍刀,率先闯出去,头发胡子衣服凌乱,在暗夜里像是个长毛的猴子,他刚喝了酒,人还醉醺醺的,逮住个闯进来得问,对方惊恐的喊叫:“快跑快跑”一溜烟从营地后方跑了
福特披着衣服打着煤灯,风雪迷眼他得保证物资的安全,先去了车马前探查,耶鲁朝对面刚来的地方观察了很久也没发现什么可疑,气冲冲的回到营地
“真是见鬼了,大半夜扰人清梦,这是群什么人?”他把大砍刀插到地上,刀身已经锈迹斑斑,但仍旧锋利
他看到福特就灯在地上搜索,捡起来一把剑刃“这是意城来的,看这上面的族徽,应当曼斯菲尔德伯爵的家仆,耶鲁我们得去那边看看,定是有什么问题”
耶鲁想这里距离意城还有十几公里的路程,这群人应当是来打猎的,于是他和福特一人上了一匹马,轻便了的带了几个卫士,让图尔斯守营
图尔斯安抚好营地里所有人的情绪,达西沉默的抚摸受惊的马匹.,图尔斯刚巡视过去,达西就走上前来:“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弟兄几个都传来了,说是鬼灵索命,什么时候出发去梅岛,我们还要在这里多久”
图尔斯上下打量他一遍,呵斥他“你小子,走还是不走 ,这都不是你该想的,鬼灵?胡扯!先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别整天想有的没的,要是再敢散播谣言,我就砍你的头丢在野外喂狼”
一路上都是杂乱的脚印,马蹄顺着踩的杂七八乱的菖蒲草,穿过丛林一片开阔地,躺着几个尸体,饶是耶鲁见过的尸体再多,也忍不住咒骂,那些人的死像歪扭七八,甚至内脏都被掏空了,像是被野兽袭击过,不同的是野兽会将人身体的皮肉撕碎,而这些尸体的皮肉完好,依稀还能辨认出死者的面相
“这个人有些面熟”福特翻身下马,一个尸体跪在地上,耶鲁也看出这个人跟其他人身份不一般,衣襟上的族徽是金色的
耶鲁看到一个黑色影子从水杉、灌木穿过,身上觉得凉飕飕的,仿佛有什么在盯着他们
“得立刻把消息告诉殿下”回去的路上福特对这耶鲁说道,除了一些遗落的物资,夜色无边,实在是不适宜继续行进,古森林里危机四伏,不管是野兽还是’秘影’都是将众人处于危险中
’秘影’出现了,不只是福特带回来的消息,意城市井街坊也有踪迹,也许是这周边吸引这些东西的气味,但这都意味着不同寻常,因为只要是活物都非常危险!
“我会加紧派人下去继续搜寻”劳埃德严肃的说,沉重的吐出一口气,他在压抑自己内心深处的仇恨,但他心里的事却从不愿意多说,克洛斯知晓他,也尊重他
“深呼吸一口,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做,想好了就告诉我 ,记住不要做自己情绪上的奴隶”
他愣了一瞬,了然笑笑,但那笑容看起来有些苦涩,等他离开休息室,才发现天色微亮,天方泛起鱼肚白,橘红色的山边下的日光还在山底下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