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热同期》DKD

5、这大概是喜欢

　　林高越表情突然十分不自然，但还是开口问了句“你不知道吗？”他掏出手机给他翻通讯记录，最近一次通话就在三个小时以前，上面徐铭承三个大字白底黑字的清清楚楚，通话时间13秒，再往后翻还有，都是没几秒的。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像要从心里的那层土里钻出来，陈齐心里开始发慌，又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里惴惴的。“他......都问你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问你人在哪里，喝酒没有，要不要让人来接。”林高越拍拍陈齐的肩膀，“你这徐铭承，够不错的啊，干的是下属的活，操的是老婆的心。”林高越说完趴在陈齐的肩膀上笑了好一阵儿，见陈齐没什么反应，又尴尬地坐了回去。
　　陈齐呆愣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拿起自己的外套向门外冲了出去。
　　“他今天是抽的什么风？”林高越无语喃喃道。
　　陈齐一路奔向停车场，心跳的是那样快，却不知道是因何而乱了心绪，是他跑得过快了还是林高越的只言片语，他不知道，也没空去想，他只想回去问问徐铭承，他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林高越，是在乎吗？他又为什么从不打电话给自己，是畏惧吗？他们两个到底算什么，情人，上下级，还是性伴侣？
　　天色渐晚，风吹过叫人心生寒意，但不至于冻着，可陈齐的手却像不受控制一般，一个劲儿地哆嗦，竟是连门上的密码都按不准了。
　　随着“滴”的一声，门被打开了，陈齐向里边儿走了走，一直到客厅，徐铭承还在吃饭，手里却还拿着文件看得入神，许是没听见他回来的声音。
　　这个点，家里请的阿姨都已经回去了，徐铭承一个人面对着餐桌，头顶的白炽灯亮的晃人眼。平时高大的身影在此时却显得格外落寞。
　　“徐铭承。”陈齐突然开口。
　　徐铭承像是被惊到了，站起身来回转过头看他。“回来的这么早......吃了吗？我让李阿姨留了你那一份。”
　　陈齐没心思回应他，直奔主题，“你给林高越打了电话？”
　　徐铭承沉默了，心虚，叫他不敢开口，怕陈齐恼怒起来再也不回来了。
　　陈齐一个箭步冲向他面前，双手紧握住他的肩膀，“徐铭承，回答我！”
　　“对不起，但是我很担心你。”
　　陈齐听着这话，高兴的要发疯，可徐铭承接下来的那句话又像盆冷水，醍醐灌顶一般浇在他的身上。
　　“陈老先生生前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
　　陈老先生，嘱咐。这句话的每一个字他都听的明白，可他又不想明白，将每个字拆开来，又拼到一起，可当真是字字诛心啊。
　　“陈老先生，哈，陈老先生。”陈齐看着徐铭承，眼神都空洞起来，他觉得他彻底清醒了，也是时候该清醒了，徐铭承的这句话当真是振聋发聩，像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硬是抽离了他那点所剩无几的幻想与期待，将他带到了现实。
　　徐铭承看着眼前的陈齐，不明白他为什么从欣喜转变成悲伤，他想伸手捧住陈齐的脸，又感到逾矩，手刚要抬起又放下，只好看着陈齐。
　　“徐铭承我问你，你给林高越打电话难道只有我爸这么一层原因吗？”陈齐猛的抬起头，眼神里只剩下冰冷与疏离。
　　徐铭承像是被他的眼神伤到了，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重心，他向后撤了一步，“我......”他想对陈齐说，不是，是因为我害怕失去你，我担心你，还有，我爱你......但是他没有这个勇气，他害怕有些话说出来，捅破那层窗户纸，陈齐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害怕陈齐对他的冷眼相向，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虽然尴尬，但谁也不会多越那一步，像是维持了一个莫名的平衡。“是，陈老先生帮了我很多，如果没有陈老先生......”
　　徐铭承的话还没说完，陈齐就冷笑了一声，他开始害怕，怕陈齐察觉到他那份小心谨慎的爱意。
　　“别说了，徐铭承......”陈齐低下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将视线模糊了一片。
　　陈齐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自己的心态，“林高越有个代言找你谈，约个时间吧。”
　　“......好。”
　　陈齐收到徐铭承的答复后就转身离去，每一步都那么沉重，举步维艰。
　　徐铭承曾无数次看陈齐离去的背影，可没有哪一次比得上如今这般心疼，在他看着陈齐近乎于绝情的背影，明知道他离开是去找常闻庭或是其他什么人的时候，他会悲伤，那是一种近乎于窒息的疼，像是用锥子捣他的心脏一般，但是现在呢，陈齐的悲伤，那般的衰颓，他虽不明白陈齐的悲怆因何而来，但他只觉得心疼，再没别的感受了，可这疼又与从前自己的疼不同，明明是替陈齐疼的，怎么又疼得更深几分，像是要刻进骨髓里，生生世世都忘不了才好。
　　徐铭承颤抖着手掏出了手机，他有些站不稳，整张脸都失去了血色，双眼下的乌青更是与惨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面对着这一桌早已凉透了的饭菜，全然没了半点胃口，徐铭承发狠地挠了挠头发，终是长叹一口气，哆嗦的手有些艰难的点开了通讯录。
　　“查查林高越最近身边的艺人，演艺经历还有艺人形象都整理好发给我。”
　　林高越这个人向来都不靠谱，想一出是一场，今天要捧这个了明天又爱上那个了，徐铭承向来是不理会林高越的，奈何他有陈齐这么个靠山，这叫他不得不从繁忙的公务中抽出点时间来陪他打太极。
　　房间里的吸顶灯开着，亮堂了一整个屋子，陈齐躺在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愣神，脑子里无数次回闪过徐铭承疏远淡薄的眼神，又无数次想起徐铭承在他身下喘息时迷蒙的眼神。
　　微信提示音响起，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常闻庭发来了一条语音。
　　“陈先森，我经纪人终于把手机还我咯，为什么没有看到你给我发消息呀，为什么呀为什么呀～”常闻庭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俏皮，还带着嗔怪的意味
　　陈齐在感到疲倦与迷茫时，这条语音像是海上的那条浮木，他被海水淹没头顶，只看得见透过冰水的阳光，随着他的沉下，逐渐黯淡，可常闻庭像是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浮木，他抓上了这块救命的木头，趴在上面不住的喘息，像是重获了生命。
　　他看着手机，愣了好一阵，忽然笑了，笑得不能自已，可泪水却不听使唤地夺眶而出，一滴一滴打在手机屏幕上，扭曲了屏幕上的字迹。
　　“我......抱歉，今天脑子有些乱。”陈齐本来想编辑下短信就发过去的，想了想觉得一整天他也没个消息，现在一条短信就打发了未免显得过于敷衍，就发了一段语音。
　　发来的语音带着鼻音，语气是听得出来的低落，常闻庭轻轻皱了皱眉头，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陈齐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刚吐出一个字就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陈先生，你心情不好吗？”
　　常闻庭的声音很轻，很温柔，陈齐心里一动，“常闻庭，我喜欢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也许是心里的恼怒让他脑子一片混沌，他喜欢常闻庭吗？不知道，但常闻庭的种种又让他尝到了爱情的甜头，爱是什么样的，应该就是常闻庭那样的吧，会向他撒娇，会向他抱怨，常闻庭是在乎他的。
　　那徐铭承又算什么，父亲死后对自己的慰藉，在他看来那也只不过是徐铭承对他好心的施舍。平时的关切，不过是徐铭承对父亲的报恩，他对自己有爱吗，无疑是没有的。
　　他讨厌得不到回应，他其实大可以抓住徐铭承的领子，大声质问他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意思，可他是个胆小鬼，他看够了徐铭承冷若冰霜的面孔，只怕他吐出的不止那个“爱”字，还有个“不”。
　　“我......我也是。”
　　陈齐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你，你说什么？”
　　常闻庭深吸了一口气，“我说，我也喜欢你，陈齐。”
　　常闻庭在说完那句话后就把电话挂了，也许是觉得害羞，不晓得该如何面对陈齐。
　　陈齐觉得高兴，但除了高兴，又觉得少了点什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