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在炽热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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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组C组的车就在程修咏他们这车后面，在程修咏方翼和申衢还没等到电梯的时候剩下的成员也都渐渐聚齐了。
程修咏知道方翼正在怒头上，申衢在一边一脸生无可恋，他只好回头找找有没有看着顺眼的人聊个天。
系统很贴心，开始介绍起程修咏的同事们。
C组的人稍早一些到，加上经纪人邢展扬一共四个人。走在前面和邢展扬低声交流的是第二名郑江回，是团内的大主唱，出身鼎吉音乐学院，同时也是团内年龄最大的一位。郑江回性格比较细腻温柔，在比赛期间也是最受学员们欢迎的一位，基本上就是老妈子人设了。他的私服简单干净，印花的蓝白色衬衫搭配牛仔裤，外套一件米白色针织衫，虽然看着不太保暖，但是很贴合他这个人温润的气质。后面两个打打闹闹的嘻哈潮男则是第三名柯司典与第七名周家栩，都是rapper。有传言柯司典是皇族咖，与排名第五的叶宽铨换位了，两人在队友面前反正没啥冲突，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B组就是第五名叶宽铨和第六名贺天录，一个是舞担一个是vocal。二人和程修咏穿的差不多，都是黑色毛呢大衣配卫衣，叶宽铨心机地戴了个银框眼镜（虽然他没有近视），和贺天录没有过多的交流。他们的负责经纪人是个女生，叫做韩雨，是个严厉的大姐大，B组两个人也都属于那种努力型选手，整组的氛围就是一个字：卷。即使出道后，二人也常常相约练习室，是每周例会会被总经纪人点名表扬的程度。
程修咏权衡了下，觉得郑江回是最适合找话说的，于是等到邢展扬和郑江回的谈话结束，他转身朝着郑江回试探一笑：“江哥，晚上是不是有点冷？”
电梯到了，十个人挤进了不算宽裕的空间内。
郑江回似乎并不想和程修咏继续这个话题，他特意站在了程修咏身边，开启一个新话题：“和方翼解决矛盾没？”
程修咏这才回想起自己在车上和方翼那奇怪的气氛，他还没深入探究过，这下子压根不知道郑江回意何所指，只好模棱两可地回答：“嗯嗯……可能吧。”
郑江回似乎很不可思议，惊诧地挑起右边的眉毛，仔仔细细把程修咏上下反复打量：“……没事，我们都在呢。有事去我房间哈。”
程修咏顿觉脑壳痛。
他赶忙默念缺大德三四遍，系统骂骂咧咧地回复了。
“说好叫我达令呢？缺大德只是我工作代号，达令才是我名字！”
程修咏懒得理系统，连忙问系统能不能读取这个世界程修咏的记忆，好让他成功扮演这个有点特殊的大明星。
“可以是可以，但需要权限……我试试看。”
程修咏心下不免疑惑，这个与他绑定的系统还没有一份读取宿主的权限吗？
电梯到了他们房间所在楼层的时候缺大德才继续说话。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为了你，我尊贵的实验员，我采取了些小手段搞到了记忆。读取记忆可能有点累……就好像你想起你丢失的记忆那样，会晕晕乎乎之类的，你要不回房间休息的时候读取？”
程修咏同意了。
他们按组分配房间，除C组的郑江回一人间外，大家都是标间。几个经纪人仔细嘱咐了明天四点就必须起来进行妆造准备，特别反复叮嘱了方翼，就大手一挥让各成员回房间了。
程修咏有心和方翼改善关系，毕竟和方翼吵架的是“程修咏”而不是他，在前期计划中，总是朋友多几个比敌人多几个要划算的来。可方翼一进房间就把行李箱甩开，抓起换洗衣物就往浴室钻，一个眼神都没给程修咏。听到浴室那边水声不绝，程修咏躺倒在靠窗的那个床上，招呼缺大德系统可以开始读取了。
记忆涌入的瞬间比他远想象的难受。他像一个被过度填充的容器，每一个毛孔都在满溢过量的记忆，视野里一切光线开始扭曲杂乱，世界变得虚假与不可触碰。
程修咏第一次完全认识了“程修咏”。
和他自己一样，“程修咏”出身小县城，从小被父母寄托了太多期待。虽然“程修咏”并没有在学习上一鸣惊人，但在艺术方面，他展现了过人的天赋。
家里的条件并不足以支持他在这条路上走很远，但凭着一股不服输的气，他偷偷练习街舞和声乐，也尝试自己写歌，在十四岁赶去省城参与了莓乾公司的练习生招募，也成功成为了那一批入选练习生之一。
十四岁进入公司，本来以为未来将会是彩色的梦幻的，没想到他面临的是长达五年的“替补”生活。
公司在他十五岁那年推出了第一个男团，本来也在成员候选名单上的“程修咏”在距离出道最后一个月的时候，被策划层刷下去了，理由是团内有和他风格相近的另一成员。
十七岁，公司将推出第二个规划男团。“程修咏”为了这个机会没日没夜地练，在公司的练习室里，在宿舍门口走廊窗口边，惨淡的月光混杂半明半昧的灯光，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死死地锢在地面上，枯燥得像一面晦涩的数学练习题。
但他还是没能够成功出道。公司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合理的答复。
“程修咏”开始失眠。他变成了沉默寡言的疯子。明明那一切都是真实的，起雾气的落地镜，被用到没电的蓝牙音响，满身的汗滑落像蚂蚁在巡游他的夜晚，一次次不放弃地搬来一份份希冀，妄想能够堆叠成山。
失眠的夜晚里，或许他有认真地想过，真的值得吗，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他还是喜欢扎进深夜的练习室。有时候苦练，有时候一个人呆上一晚，清醒地看着钟表指针一格格移动，像看一场来得太慢的流星雨。
没有人许愿，也不必要许愿。他要忘记自己的愿望是什么了。
就这样疯着到了他的十九岁，男团选秀节目《COME TRUE》开始全国海选，公司给出三个名额，当然啦，“程修咏”不在其中。
他送走师弟去参加节目初选的那天晚上也当然没睡着。他站在走廊上那个他最熟悉的窗口旁，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自己参与公司练习生选拔时跳过的舞蹈，那首歌叫做《不顾一切》。
肌肉记忆让他流畅地回味了完整的这首歌。没有音乐，他在自己心底轻轻唱着，唱着唱着，看着地上那个毫无生气的影子，在某个音节处，他开始哭泣。
他想起自己十四岁的时候，不顾一切地跳上去往省城的大巴，车窗外景色后退，而他在不顾一切地前行。
第二天，“程修咏”自己一个人来到海选场地，以个人练习生的身份报名海选。
五年的训练让他每个细节都无可挑剔，负责遴选的老师也很大方地没有掩饰自己的满意。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回到公司，他立刻被叫去了办公室谈话。几个小时的争锋相对，“程修咏”破釜沉舟，最后换得以公司练习生身份参加，但公司不会提供任何助力的比赛条件。
能够去一个平台让更多人看见自己就够了。他没有讨价还价。
和公司其余选手一起排好了初评级舞台后，他站在了《COME TRUE》的聚光灯下，在炽热的灯光和目光的包裹下，他这几年来第一次有了“生”的错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影子也在起舞。
出色夺目的演出让他赢得一场个人展示。他又一次跳了《不顾一切》，跳完后，掌声与欢呼声里，他发现自己又哭了。
后面的故事就不难想象了，一路高位排名，最终他以断层第一名出道。
总决赛上他没有跳舞而是站桩唱歌，改编了《不顾一切》，自己用吉他伴奏，把他的故事娓娓道来。
因为“程修咏”这五年的经历，他在节目中并没有表现出外向积极，但由于他强劲的实力，很多选手会主动和他走近培养关系，方翼就是其中之一。
方翼本来长的就出彩，再加上他在镜头下总是和“程修咏”形影不离，cp自然而然崛起，成为整档节目当之无愧的美帝cp。
其实节目过程中方翼和“程修咏”关系属实不错，但出道夜“程修咏”的唯粉把方翼的黑词条顶上了热搜，顺道屠了他们家的广场，加上方翼成团后也渐渐关心起饭圈种种，方翼对“程修咏”的态度就越来越恶劣。
方翼这人，镜头下的阳光和经纪人助理前的温顺都是装的。他私底下是个易怒暴躁，满口脏话的社会青年。
公司有意引导美帝cp继续博取话题，方翼每次和“程修咏”营业完都要阴阳怪气或者大吵大闹一通，“程修咏”一般回怼就完事，但今天的事情属实有些特殊。
起因是团综宣传照拍摄休息间隙，“程修咏”手机放在椅子上自己去了更衣室，在一边的方翼偶然看见了屏幕亮起时的一条推送。
来自知名男同性恋交际APP小蓝的一条推送。
方翼虽然和“程修咏”频频营业，但他是个直男。想到自己刚刚还和“程修咏”亲密地勾肩搭背，他就一阵反胃。再想到之前节目里的种种，他深感自己被占了便宜，等到拍摄结束团队聚餐的时候，方翼拐弯抹角地提起了这件事。
“凶总，你手机都有些什么软件啊。”
“程修咏”不出几分钟就猜到方翼看见了什么。方翼见“程修咏”面色一暗，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抵触，直接指着他鼻子大骂“恶心人的同性恋”。
“程修咏”直接从位子上扑出去对着方翼的胸就是一拳。
两人被拉开，夜宵匆匆结束。本来郑江回提出自己和方翼换车，但是冲突发生时经纪人都在隔壁和助理狂吃，事情的性质也决定了这次动手不是简单几句能说明白，再加上剩下的团员心照不宣地想为“程修咏”隐瞒这个秘密，经纪人就以为又是一次寻常的口角，贯彻了周依湘“越相处不来越要相处”的方针，婉拒了郑江回的提议。
申衢想当然地又以为是“程修咏”骂得方翼不舒坦，没给“程修咏”好眼色。他只觉得这祖宗又给自己增加心理压力和工作量，叫苦不迭。当然，设身处地考虑，长期处于这两人间周旋，申衢想要逃离也是可以理解的。
程修咏捋顺了后苦笑着坐直，揉揉超负荷工作的脑袋。浴室里水声也停了，方翼估计要出来了，程修咏却一万分不想见他，没别的，就因为方翼干的实在不是人事。
想到方翼指着“程修咏”鼻子骂的那句话，程修咏脑子里冒出一个用剪刀把方翼下半生幸福了结的罪恶念头，所幸系统及时制止了这个想法。
程修咏起身插兜，无力地考在墙边，歪着头看着窗户外灿烂的夜景，或许是说给系统听，他低低地说：“我和他一样。但我们并不恶心。”
系统没回复。
程修咏被景观灯迷糊了视线。他似乎只看见一个在深夜起舞的黑色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