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死神职责》林不胖

6、五章：梦魇延续－－奔跑

　　止住了鼻血，擦干了桌子，梧杉便趴在了桌面上，已经没有胃口吃饭了。
　　阳光柔和地洒在他的身上，让他觉得十分舒服惬意。
　　今天中午不想回家，反正已经没有胃口了，回家也是闲着没事做，反正……只有三天的时间……
　　迷迷糊糊地，梧杉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奔跑在大街上，没有原因，脚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在奔跑，梧杉控制不了。
　　阳光还是那样柔和，只是街道上的冷风却怪诞地在呼啸，“呼咻咻”地在梧杉耳旁吹过，梧杉的衣服也被掀得乱舞。
　　“呼……呼……”喘着大气，刺骨的风却是异样的炙热，令梧杉全身的毛孔都在不由自主地收缩。前方，闪过一个个人群，梧杉依旧狂奔着，像一个没有意识的疯子一般。为什么跑这么疯？为什么在奔跑？为什么自己在大街上？不知道，答案始终是个还不知道谜底的谜，不过，从心底萌升起的那股浓浓的焦虑与不安感，让梧杉明白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而且是一件不见得会好的事情，或许……是三天？或许……是自己已经……死了？
　　梧杉就这样跑啊跑啊，感觉跑了好久好久，汗水襦湿了他的衣服，冷风把汗水蒸发，又有下一股汗水冒出。呼气声越来越重，脚步也渐渐变沉，好似有块铁块缚在脚踝，使得连抬起脚都那么吃力……
　　“咳咳……”梧杉在剧烈地咳嗽。
　　“要快点！快跑！”梧杉在催促，至于为什么，则还是不知道。
　　“哇～”似乎吐出了一大堆东西，街道被弄得更加污秽。
　　“撑住！就要到了！一定要撑到！”梧杉迈着沉重的步伐，身子一歪一斜地踉跄。
　　眼前，是阶梯，并不高，但感觉却是那么多……
　　白色的建筑物，由瓷砖铺砌，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刺得梧杉双目一阵迷朦，白光一闪，视线……渐渐模糊了……
　　“唔……”头上冰凉的触感让梧杉不由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了一阵，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脸庞，这才让梧杉明白过来，原来刚刚是睡着了在做梦。
　　“梧杉，你没事吧？怎么一头的冷汗？吓死我了……”雨怜把放在梧杉额上的手拿开，担忧地问道。
　　“噢，雨怜。咦？你怎么在这……”梧杉抬头看了看时钟，这才一拍前额：“哦！刚刚我睡着了，都一点多了……”梧杉又转头望了望四周，教室里也来了一部分人了。
　　“你今天中午没回家吗？”雨怜睁着水灵的眼睛问着。
　　“恩。”
　　“那午饭呢？”雨怜问。
　　“没什么胃口，不想吃。”梧杉无力道。
　　“那怎么行？生病了怎么办？”雨怜不由急道。
　　梧杉微微一笑：“放心啦！傻丫头，少吃一顿又不是会死……”说到这梧杉的笑不由僵住，死，真的不会死么？
　　“恩……那好，如果你饿了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我再陪你去吃点东西。”雨怜说道，语气有些微命令。
　　“恩……好啊！那明天就陪我去吃东西吧！”梧杉又回过了神，并坏坏地一笑。
　　“明天？”雨怜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可爱的样子令梧杉微微一笑：“对！明天是周末，我们就去逛街！如果你要说是约会也可以！”梧杉干脆说白了点。
　　雨怜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微微一红，慎骂道：“没个正经！”说完便转回到前方没再理睬梧杉。梧杉的笑容还在，却在雨怜的背影下慢慢收拢：“如果说是为我做死前的饯行，也可以……”梧杉暗忖道……
　　傍晚，天空的晚霞火红火红的，刺目的鲜艳，漂亮。
　　与雨怜道了个别，并约好明天早上八点见面，便独自一人朝家的方向走去。
　　晚霞映在梧杉身上，能看到地面被拉得老长的影子，有徐徐凉风拂过，卷起了片片枯黄的落叶。
　　梧杉把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这风吹得他好冷，突然间生起了一种凄凉的感觉，就连风都在肃杀他。好恨自己以前的浪费时间，好恨知道了只有三天的寿命，好恨死神找上了自己，然，一切的恨，只是埋怨罢了，埋怨，在此刻也是在浪费时间，人活着的时间，究竟该做些什么？得做些什么才能称为不浪费时间？一切其实也都已经释然，爱情，亲情，友情，种种感情，对于知道将死的梧杉而言，已变得不再重要，一切都只是虚空罢了，死了还不是什么都没了？……
　　梧杉突然涌起一股自杀冲动，但又想到，自己只有三天，即使不用自杀也是会死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而且，明天还有一个约会呢……
　　“好累……”没来由地叹出两个字，梧杉不觉得惊奇。
　　不知是不是真的，那个梦，一直在奔跑的梦，仿佛是真的经历过似的，导致现在梧杉就连走路都觉得沉重，全身一阵虚脱无力，无力得想倒头就睡。
　　“诶！梧杉！等等！”一个声音叫住了梧杉，李道怀从后面赶上了梧杉。
　　“哦，是道怀噢……”梧杉无力地打了一声招呼。
　　“咦？你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生病了吗？”李道怀关切地问道。
　　心中，不由涌起了一股暖流，自己只有三天就死了，竟然还有人问“生病了吗？”，没有半点虚假，那是出自真心的问候。
　　友情吧？恩，这就是友情呀……
　　“我没事，就是感觉困了而已……”梧杉依旧无力道，尽管他也想说话时底气十足，但却是怕连说话的力气都感觉没有了。“哦，那好！看你这么没精神，就给你讲个笑话提提神吧！嘿嘿，笑死了可别怪我哦！从前呢……”夕阳下，一个少年弓着腰，与另一个说着老掉牙笑话而口沫飞溅的少年，一同往前走去……
　　“爸，妈，我回来了……”回到家，家里正在吃饭。
　　“哦，回来啦，今天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吧？”梧杉母亲关切地问道。
　　“怎么一副那么没精神的样子？哪不舒服吗？”梧杉父亲用低沉却透着浓浓关心的嗓音问道。
　　梧杉惨然一笑，苍白的嘴唇似龟裂的土地，不再红润。
　　这，就是亲情吧？相较友情，更热烈些……
　　伸手摸摸额头，温度正常，母亲这才吁了口气，直以为梧杉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才如此没精神的。
　　“来，把这鸡汤喝了，补补身子！”一大碗鸡汤被端放在了梧杉面前，母亲笑呵呵的：“用功学习是对的！将来等你考上了重点高中，再上了大学，这一辈子呀，就踏实了～”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梧杉只是苦笑，这就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所有寄托了吧？考上大学，有个好的前途，但……一辈子这个词，似乎太过奢侈了，对于梧杉，他只有剩下的大约两天的时间，更别说什么将来了，梧杉只有明后天，没有将来……
　　“妈，我剩三天……”梧杉低下了头，小声呢喃道。厨房内，空气凝结了好几秒。
　　最终母亲还是未能理解，于是问道：“什么？什么剩三天？”厨房内，紧张的气息令夫妻俩感到不安。
　　梧杉抬起头，望了望满脸疑惑的父母，最终还是不忍心讲出真相，怕是即使是讲了父母也不会相信。
　　“哦，没什么，自言自语而已……”梧杉搪塞道。
　　“没什么就好，快吃饭快吃饭，菜都要凉了！”母亲立马打破了尴尬的场面，梧杉则低着头，默默地吃起了晚饭……
　　爸妈啊，我还有多少机会能与你们再共进晚餐啊……
　　“七点半了……我还有……52个小时……”梧杉侧躺在床上，双手抱着绒被，望着墙上还在嘀嗒走的时钟发呆，秒针一秒秒有规则地跳动，仿佛在倒计时似的，在倒数着剩下的52个小时，一圈一圈，梧杉的眼皮又变重了起来，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有规律的均匀呼吸声，梧杉，又睡着了，这一天，似乎特别容易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