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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章:与死神交谈 回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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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梧杉脱下了鞋子,穿着一套睡衣跳上了床,并抓过被子裹住了自己,蜷缩着,只露出一个头。
梧杉双手环着膝盖,双眼木然地睁着。在被窝里呆了许久,他不知道此时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刚刚的诡异情景还让他心悸着。
“只剩三天……”梧杉遢耸着下巴,枕在了被被子裹住的膝盖上,嘴唇稍微动了动。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只剩三天?我的生命吗?拜托~开什么玩笑呢?我才17岁呢!”梧杉想着,确实,他才17岁,生命与时间对于他来说,还算很充足。
“错觉吧?妈妈也没看到,一定是眼花了!”梧杉深思着,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人,总是在无法解释看到的东西的时候用眼花,看错等安慰自己,使自己心安的托词来敷衍所看到的,自然,梧杉也是一个人。
“不对!不是错觉!”突然,他很肯定地对自己说:“绝对不是!”一小滴水珠划破玻璃的情景又重浮上脑海,梧杉使命摇头,想挥去这段惊悚的记忆,然而,事总与愿违,那段图像竟显得更加清晰了。
“哈!不就是一块镜子吗?是我想太多了?也许,只是巧合,那几个字……只是水蒸气吧……”梧杉自语着,试图使自己平静,然而他的声音却抖得厉害。
“真是的啊!不想了!复习复习!”梧杉突然醒悟从刚才进房开始,自己就一直被那个现象所困扰,于是便随手从床头拿起本课本,放在膝盖上看,背脊靠着床沿,想以看书来使注意力集中,不再去多想,毕竟,那只是镜子。
然而却又是事与愿违,梧杉睁着大眼盯着书老半天,却是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周遭,感觉静悄悄的,空气似乎也变得凝重,梧杉时不时斜眼睨视自己的房间,虽然是生活了好几年的房间,但在此刻,梧杉觉得周围的景物是那么陌生。
寂静,震得他耳朵嗡鸣。
“啊呀~真烦!”房内,梧杉的声音一掠而过,像是被空气吸蚀了似的。梧杉放下手中的书,一头仰躺在枕头上,他尽量把床板弄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想要打破沉静的空气。但,马上又安静了,又是窒息般的感觉。
梧杉不由把被子紧了紧,他弓着背,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发颤,他突然觉得,好冷。想要关灯,却不敢且没有勇气关灯,他害怕,怕黑暗会更静,怕黑暗会吞噬了他,其实,他真正怕的,是那个诡异未知的身影,那个被称之为“鬼”的东西,怕在黑暗中,会突然出现什么亮光。
虽然大多人口头上说什么“不信鬼神说”“无神论”“现在可是科学社会”之类的话,可又有多少人能够打从心底不信有鬼之说?无论口头上多么的头头是道,其实,那完全只是为了能安慰自己的想法罢了,每个人的心底,总会有着那相信,只是有了一个很好的掩护自己害怕的压抑借口罢了,人,都相信着有灵异的东西,只是深浅度不同罢了,人,都怕鬼。至于鬼的有无,不是这个故事要阐述的,所以,点到为止。
“你的寿命,只剩三天”“只剩三天”……这几个字一直在梧杉脑中徘徊,梧杉终于开始害怕,倒不是怕那诡异的事情,而是害怕自己对这八个字,心头竟有了一层相信,而且,随着时间从时钟扫过,这层相信在慢慢加深。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双眼想要睁开却不敢睁开,额头上,一层汗渗了出来,他尽量使自己平静,脑中拼命反复念叨:“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于是,迷迷糊糊的,带着恐惧与那几句安慰自己的话,梧杉睡着了,也不知是几时睡去的,而说是睡着,梧杉却还有三分意识清醒着,于是也就只能半睡半醒的了。
“你的寿命,只剩三天”,又是这句话,在梧杉脑中一闪而过,梧杉一个激灵,一下就直起身坐在了床上,灯,还亮着。
粗重的呼吸击打着沉闷的空气,梧杉背后已经被汗水濡湿,他的眼,睁得大大的。梧杉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房间还是如此整洁有絮。
“该死!都是那几个字,连觉都睡不安稳了!”梧杉微怒地一哼,又一头躺回了床上。因为从进房后便没多发生些什么,所以导致梧杉不久前产生的恐惧感消去了不少。
回复均匀的呼吸,梧杉慢慢垂下了眼,眼前的视线越缩越小,当就要完全闭合时……
空气依旧寂静得令人耳鸣,没有一点儿声响,要说有,也就梧杉均匀的鼻息声了。地面上的瓷砖,因没有关的灯光而泛着晕眩的光芒,墙上的时钟,“咯哒咯哒”地绕着圈,十秒,九秒,八秒……一切,看似很正常,但,冬天的低温,让地面腾升起一层薄如履冰的气,雾气。雾气?梧杉的心咯噔了一下,猛地睁开眼,倏地一下又直坐起了身,背后,还是湿的,却是在冒着冷汗,阴嗖嗖的。
“嗑哒”,秒针,时针,分针,此刻却都集聚在12点的位置上,此时,是20xx年9月9号,零点整……
“呼~到底怎么回事?!”梧杉大声自语,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广旷。
“哈~”似乎,有人哈气的声音,梧杉惊得猛一转头,双目正对上那大长方形,有如人高的墙上的一面镜子,却是没有看到半个人,但,梧杉惊恐地发现,镜子中的自己的像竟呈出了昨晚看到的模糊状,不用多说,又是一层雾气。
“怎……怎么会这样……?”梧杉直冒冷汗,若刚才浴厅的镜子上的雾气可以用“冷天洗手台的水蒸发”来解释,那……现在呢?虽然也是冷天没错,但,哪来的水?梧杉的鼻息,逐渐加重,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味道,血腥味……
“呼,呼……”似乎,有人在呼吸。
废话,梧杉当然在呼吸!但,令梧杉感到不安的是,这呼吸声,不是自己发出的!
“到底……怎么回事?是鬼吗?!是的话就出来啊!”梧杉提高了嗓门,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白痴,竟对着空气大吼。
然而,尽管是空气,却有给了他一个回答……
“呼,呵……”沉闷的呼吸,伴杂着一丝微弱的鼻息,两道不同的呼吸明显易分,梧杉咽了口口水,全身僵坐在床上,双眼死盯着那面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因为模糊了而扭曲成一块,那个自己,是如此陌生……
“哈……”镜子,似乎又“哈”了一口气,顿时更模糊了,模糊得渗出水来,水滴,一滴一滴滑落,划破了模糊的镜面。
梧杉瞪大了眼,屏着呼吸,望着眼前的一切,那已全部模糊的镜子,又被一笔一划划开一道道明亮得刺眼的条痕,整个过程,都在梧杉眼底进行着,粗如指宽的条痕,一条一条,熟悉地绽开,那样子,就像是一个调皮的小孩在玻璃上哈气,再在那白色的地方用手指写字,画图,若是平时,梧杉会哑然一笑,然后回忆起儿时的自己也干过这等幼稚的事,而现在,梧杉虽还是哑然,却已不再是一笑,而是想要一叫!然而……梧杉张张嘴,却扯不出一点儿声音,恐惧,让他的眼睛瞪得如死鱼一般。
“你的生命,只有三天”,镜子上,又是八个字,梧杉呆愣了好久,才硬是用发颤得厉害的声音发问:“你……你是谁?!”寂然,没有人回答他,那八个字还是那么刺眼地映在镜子上,其余的镜面,还有水珠在一滴一滴滑落……
“你是……”梧杉讷讷地瞪着镜子上一滴滴划过的水珠,渐渐浮出了几个字形,赫然是--
“我是死神,你可以……”字还没“写”完,水滴还在有序地滴划,梧杉第一次发现水流的速度是那么慢。
“呼,呼……”又是些微的鼻息,仿佛房内还站着另一个人似的,梧杉似乎已经停住了呼吸,一时间,只能看到他胸膛起伏得厉害。
“我……是……死……神……”梧杉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讷道:“你……可……以……称……我……”最后一个字写得扭扭歪歪,似乎要突出它的不一般,微微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气。
“鬼……!”梧杉终于从喉咙硬挤出这最后一个字,双眼却死死盯在那最后一个字上--鬼,两个空洞似乎是歪扭的眼睛,透着寒光,与梧杉对视……
梧杉的嘴唇不好看地随着字而扭动,脸颊在微微抽搐,惊恐得连尖叫都忘了,直觉得有股想要撒尿的冲动,偏偏那么不幸,这个时刻,本该是思绪混乱,然而梧杉却确是异样地冷静,虽然他的全身都在不安地颤抖。
“什么……”半晌,梧杉才挤出了句话:“什么只有三天?那……那是什么意思?!”一个算是白痴的问题,问题的答案梧杉大概知道。
“呵,呵……”似乎,有人在发笑,一个滑稽得吓人的声音,当然不会是梧杉。
“哈~”镜面上的十几个字又都变得模糊了,好似从没存在过。接着,镜子里又现出了梧杉明知故问的答案:“你的寿命”。
“为什么?!”梧杉没来由地斥问,想是觉得为什么自己才17岁就得死,梧杉不得不相信起“镜子的话”,也可以说,死神的话。
“因为”镜面顿了一下,才继续划出了几个字:“你只能活这么久”
“为什么?!”还是斥喝,梧杉似乎已然忘却了恐惧,腾升起了一丝不服与不甘心,开什么玩笑?只能活这么久,凭什么?
“因为”镜子模糊了一下,又马上做出回答:“我是死神”……
梧杉愣了一下,直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就连心都似乎冷到了极点,死神,似乎说了一个很冷的笑话,很冷但不好笑。
“什么死神!凭什么?!”梧杉大嚷道,见镜面又要模糊,不由一恼,一弯腰,从旁随手抓起一把椅子,手一挥,椅子直朝镜子砸去……
“乒乓~”白色的礼花绽放,闪耀着晶莹的光芒。镜面,裂碎成片片碎片,华丽而眩目地下落。梧杉被细碎的荧光照耀着,双目瞪得老大,片片碎片,映出了千万个梧杉,苍白的唇,铁青的脸,没有一丝生的气息,犹如一具已死去的尸体……
这一夜,也可以说是9月9日凌晨,死神--鬼,向一个少年预报死亡,死神,向他索取性命……
“呵,呵……”似乎,有个滑稽得吓人声音在妖娆的娇笑。
“我的生命……只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