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是射线的端点》黑简

42、第四十二章 绑在李

　　绑在李喻寒身上的麻绳，她嘴里塞着的毛巾，臃肿的脸，流血的嘴角，滑向山脚的黑影，那冰冷的刀片，紧紧压着的皮肤，手腕处蓝色的线段，一片蓝色的温水，那一丝疼痛……这一切，都冲撞着我的神经，一次，又一次……
　　一切都过去了，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仿若睡了几千年，外界再眼里一点点清晰。我还活着，我没有死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没死。
　　冉俊次坐在床边，他的双手紧紧握住我的左手，脑袋深深地埋着。他睡着了。一定很久没睡吧？他一定一直陪着我吧？
　　只是……我怎么没死呢？竹落救了我？他不是想让我心碎而死吗？
　　我坐起来，轻轻移动了一下手，不想惊醒疲惫的人儿。然而他猛的抬头，眼角布满血丝，他吃惊地望着我，嘴唇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一把将我扯入怀中，双手是那么用力，仿佛稍稍放开，我就会飘走一样。
　　我感觉到他在我耳边很释怀地笑了。“姝米，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多少次梦到你醒来，然而它总是虚伪的，你醒了救好，醒了就好……”
　　“我……”
　　“姝米都别说了，现在是最最真实的，现在的你才是最真实的……”
　　“是谁救的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我从没有想过问别人什么事，然而今天，我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是竹落。”他放开我，笑的很憔悴。“饿不饿？”
　　或许是我睡的太久了，现在我只觉得精力充沛。望着手腕处结合完好的皮肤，我真不敢相信，居然会一点疤痕都没有。仿佛根本就没发生过这件事……
　　竹落？果然是他……等等……“冉俊此。”
　　他看我一脸认真的样子，马上紧张起来。“姝米，你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手疼？”
　　？手疼？“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他交换了条件吧。”不然的话，他一定不会这样便宜我的。
　　“条件？没有。”
　　没有？不可能？怎么会？
　　“那天我满城找他，可是阿姨却打电话告诉我说有个竹落医生已经到家了。”
　　所以说，冉俊此根本没找到竹落？但是他知道我出事了？他一直在监视我？
　　不过，不管怎么样，冉俊次没有出事就好，他没事就好。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在桌上发出低沉的声音。谁会知道我醒了？
　　“冉俊次，我、饿了。”
　　冉俊次听到这个，笑的很开心。他马上跑出房间去给我弄吃的。
　　这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然而直觉告诉我说那是竹落。他对自己的医术很又把握，一定猜到我会什么时候醒。我连自己的经典开头都没有说。“……”
　　“公主，欢迎您的苏醒。”明明他的声音是很好听的，为什么在我耳朵里，却成了刺耳呢？
　　“有事么。”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不想。”我知道，即使这样，他也会说的。
　　“我知道你会这样说……呵呵……那天，原裕注射了我给他的□□……”
　　什么？□□？原裕注射了□□？我就知道，绝对是有代价的……我就知道，绝对是又代价的！我怎么会没考虑到原裕呢？
　　该死！这个混蛋！
　　“还有……李喻寒……”
　　我匆忙挂掉电话。李喻寒出事了，我知道她一定是……我不需要他告诉我……我不需要！我不要他救，不要他救！谁要他救啊？
　　只是原裕……他为什么也会那么傻呢？他们一个个都用自己的方式帮我，却恰好给了竹落利用的机会……高姝米，你早该死了……你本来就是个祸害！祸害！
　　原裕……原裕……我在房间徘徊着，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我要去学校，对，就是学校！
　　手机屏幕告诉我，我不过睡了五天。
　　呵，一个割腕自杀的人，居然睡了五天就完全康复，很吓人对吧？但是记得，真正的怪物是竹落，不是我！
　　“姝米，你去哪？”冉俊次手里拿着食物。
　　“学校。”
　　“等我。”他似乎也意识到是那个电话的缘故，因此什么都没问，放下食物就跟上。
　　“小姐，您去哪？”云子阿姨也在准备午饭。
　　“学校。”
　　“可是我已经通知夫人了……”
　　我掏出手机，我迫切地想给原裕打电话。我不会喜欢他，所以他付出的越多，我的愧疚就会越多。算了，何必说这些没用的，吸毒的下场，我不会不知道！
　　一个经常用脑子记忆大串大串数字的人，对数字的记忆总是准确无误的，尽管手机里没有存，但是我知道他的号码。
　　冉俊次的车送我去学校的。这途中不过几分钟。
　　“高姝米？”他很惊讶，也有些激动。我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是我。”
　　“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的话语，突出此刻的他似乎很沧桑。吸毒的人……
　　“嗯。我都知道了。”
　　“是吗？……你现在在哪里？”
　　“学校门口。”
　　“高姝米……其实我一直很害怕，真的……突然之间，他们都不在了……我现在染上毒品了，我一定戒不掉的……但是，我不希望我父母知道，也不希望他们为我操心……”
　　这一切，听起来是那么悲哀。我深深体会着他的难过。甚至心疼。
　　“原仪还小，我不希望她有个败坏家庭的哥哥……我妈妈从没担心过钱的问题，她自己就是董事长，辛辛苦苦在商场打拼了一辈子，我不想让我家遭遇这场灾难……我爸是市长，他必须亲手抓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去警局……”
　　“原裕，毒可以戒的，你一定会戒掉的。”
　　“你不懂的。高姝米，我从没像你那样喜欢过一个女孩，可惜的是，我只有一次生命保护你……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即使是一点点……但是我相信，你把我当成朋友，不然的话，竹落，也不会选择我……谢谢你，就算你经常对我不冷不热……”他笑着说完最后这句话的，在这里或许听起来有些滑稽，然而他的话，却像带毒的到一样，虽然刺痛了我，而，最致命的，是心里难过与悲痛……
　　“……原裕……”
　　“你现在在哪里啊？我说话是不是有些语无伦次啊？”他努力表现出往常那种我不屑的笑，然而今天，我却听懂他内心的绝望。是我害了他……
　　“我到教学楼下面了。”
　　“你就站在那儿别动……我来找你……其实我一直没说，简渔教会了我，怎样，让一个人永远记得他，你……不要怪我自私……”
　　随即声音没了。
　　随着很多声尖叫，一团黑影重重地落在我的前方。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似乎那团影子，不是落在地上，而是重重地砸在我的心里，我有一种窒息的感觉，看着眼前躺着的人影，欲哭无泪。他也走了，他也要走了！
　　我有种想哭的感觉，但是竹落却跑了过来。“高姝米同学，原裕同学死了。”我怨恨他只对着我宣布这个消息。我知道，这就相当于是我叫他跳的。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落魄吧？很多水瓶砸向我，冉俊次放完车回来，紧紧把我挡着。是啊，原裕也死了。冉俊次的做法让我觉得害怕，仿佛下一个，就是他了！“谁敢再打？”我抓住旁边一个指着我唠唠叨叨的人，给了她一巴掌，“谁再动一下？”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他们奇怪而胆怯地看着我，有种杀鸡儆猴的感觉，我从没对谁这样激动过。他们知道我的拳头有多硬，从旁边女生的嘴角可以看出，她的脸很红，还流着血。
　　就这样，我走到竹落身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一直没说，也不肯承认，家庭医生曾经说我有轻微的心理问题，疯救疯吧！大不了就是去精神病院！
　　我冷着脸，绝对从没像现在这样僵硬，真的是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脸上都没有任何温度了。
　　“是吗。”我在回答竹落的话，他不是要告诉我原裕死了吗？
　　“高姝米同学，我知道你很难过……”
　　我飞快地伸出右手往他脸上飞去，然而他的反应很快，他用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于是我的左手马上给了他一下。“是吗。”
　　他吐了一下，用手摸摸自己的脸，恨恨地看着我。他不可以打我，在学校里，动手是很忌讳的。我不怕进教导处。
　　“我告诉你，即使只用生疏的左手，我也会给你一定的疼痛……呵呵……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痛……”我笑了，一定笑的很奇怪，或许还有邪恶。
　　他最好别再继续，不然的话，我不会再这样忍受了。
　　我转身，抓住面无表情的冉俊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