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是射线的端点》黑简

16、第十六章 解释 我 必

　　他到底还是欺骗我了。其实一直是我自己一相情愿，对么。
　　还以为那是真的呢！我还以为，他爱上我了。我以为他对我好就意味着他爱上我了！可是对于他，我根本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就那样紧张地抱着她离开，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为什么人们总是被嘲弄呢？我们总是以为这样，以为那样，却永远只是以为。
　　有些累了。我不该消极的，地球上比我难过比我不幸的人要绕地球好几圈了。但是，认真想来，我在地球上拥有的东西竟那么少……一副虚伪的面容，一个疼我的妈妈，一个疼我的哥哥，一个温馨的家，一个我爱的人，和两个爱我的人——这是一切了，可是，却一点一点被剥夺。
　　疼我的哥哥走了。
　　疼我的妈妈倦了。
　　爱我的简棋变成植物人了。
　　我爱的冉俊次一直爱着别人。
　　那个家只有一群用人整天在家。
　　还有原裕，一个我简单的朋友，所谓的未婚夫。

　　——我从未觉的如此孤独。
　　从未觉得这里如此陌生。
　　就因为一个举动，一切似乎都变质了。那层伪装的薄膜被点点撕开，露出透明的空虚。我开始怕了，开始倦了，开始想睡了——我想离开这里，想要在这一刻，至少今夜。
　　望着窗外的灯火，他们都不属于我。夜一点点变深，似乎要吞噬这个世界，仿若地球末日即将到来，却又不会真的到来。这么大的世界，到底哪里属于我？哪里的我，才是真正又价值的？那种连夜都会嘲笑的感觉，真的好涩。
　　“喂。”
　　被手机的震动狠狠地拉扯，我本来不想理的，但是是冉俊次。我不想让他以为我恨他。他是那个我会宁愿自己千疮百孔都想要去保护的人。以前别人问我如果生活在战争年代，会不会想要去用自己的命去拯救自己的国家。我说我不知道，因为我毕竟没有生活在那里，也没遇到那样的事，说什么都是多余的。那种事情，现在的我们谁会肯定地回答，会因为救别人而牺牲自己呢？
　　我承认自己是怕死的，我要回去，就要有一条命。谁都怕死，我相信。然而如果是为了他，我可以伤害自己。
　　“我是高姝米。”我十分镇定。如果说爱一个人会在他面前忐忑不安的话，那么我想，或许我已经不喜欢他了吧！如果这么累地喜欢着他的话，我会更宁愿自己不喜欢他。
　　“恩，我知道……你……到家了吗？”他问我。
　　“是。”我静静的回答，语气十分冷淡，他们说我认真起来的样子，似乎可以把外界冻结。
　　“……薇的父亲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我自嘲地笑了笑，像我这么自私的人，怎么会去担心一个和我没什么关系的人呢！连自己的伤口都无法舔干净的人，凭什么在乎别人？
　　“……”
　　“…………我很抱歉让你庆功宴这么糟……”
　　“……”这不是他的错，况且也没什么。我在乎的一直就不是庆功宴，而是在庆功宴上的人。而且，我已经在尝试忘记了。
　　“你……在生气么？”他试探性地问我。
　　“为什么。”我问。
　　“…………我必须照顾好她。”那边传来的声音令我难过。
　　“我知道。”我刚刚已经想明白了。你当然要照顾好她。我真想冷笑一声。
　　“ ……”然后那边沉默了。
　　是我太冷淡了吧！
　　“……姝米……对不起。”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沉，似乎很难过。
　　我不要他说对不起。从上次他说对不起，我就已经痛了两年。如果当初就不喜欢我，现在又何必要靠近我，为什么又要对我好？难道最近不是他在靠近我吗？撞破了我弱不禁风的防线在我准备接受时，他又突然离开。为什么要耍我？我对他是无法抗拒，假如他是像证明的话那么他成功了。
　　所以永远都不要再说对不起了。那才是最痛的。
　　“如果你想验证我是否真的忘记了你，那么我告诉你，我没有。但是既然不是喜欢我，就请不要再靠近我了。” “…………我…………姝米……我从来没有因为薇而拿你当挡箭牌。”
　　没有么？这种事，没什么好解释的……说的越多，记忆越深刻而已。
　　“……不管有没有，都不要再说了。我会忘记的，给我时间吧，我会忘记的。”
　　“……果真又伤害到你了吗？”他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能想象他闭上的双眼。
　　“没有……一直都是我自己在伤害自己。所以，不要说对不起。”
　　“……你不要这样……好吧，如果现在这样说能够让你觉得好过些的话，那么你继续说，我会一字不漏的听着，直到你不再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我伤害他了。我在利用他的歉疚伤害他？我怎么会这样？我疯了吗？明明是冉俊次啊！
　　我深深吸了口气。“我真的没有讨厌你。既然她爸爸没事，那么就早点休息吧。”
　　“这样的夜，你睡的着吗？”
　　……这样的夜？
　　“……”
　　“我是真的，没有拿你当挡箭牌。”
　　“我知道了。”若没有，就没有好了。
　　“我没有在和薇交往……你一定不相信对不对？”
　　“是么？”
　　“恩，但是有些事我不可以告诉你，对此我很抱歉，不过请相信我，我会给你说清楚的,只是在这之前你会相信我吗？”他又问了一遍。
　　相信什么？相信他不爱她？那他对她好是为什么？因为他必须对她好？这样虚无缥缈的原因，要我怎么说服自己？
　　“你会不会相信我和她……”
　　“信什么？相信你们只是朋友，而你是喜欢我的？不用了，其实你不必勉强自己。爱情本来就不是能够平均的，你的爱只有一份，你既然选择了给她，那么就不用在向别人承诺了。而且我，已经不是值得你内疚的对象了。你可以好好珍惜她。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你不用再顾及我。我不是那种容易被爱情伤害的小女生。”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对吗？就像很久以前怀疑我帮你的目的……是吗？”
　　很久以前？很久以前？……我突然觉得嘴唇一阵干涩，心突地抽紧……
　　不要提……不要提……我努力赶走那些不好的记忆，而它却像潮水般涌过来。
　　我紧紧抓住衣角，仿佛是一片很黑很黑的地方……
　　……………………
　　……………………
　　和他分手后的第七天，一个下午。
　　“高姝米……”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轻声叫着我。
　　我打量着她。
　　“你，你可以陪我去一下垃圾房吗？”她用一种期待的眼神仰视着我。看我久久不语，她补充道，“因为我的戒指被丢进去了，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她的声音低了些，眼里闪过一丝伤痛，还有一丝快速的内疚。是因为把妈妈留下的东西弄丢了吗？
　　“恩。”
　　我听过，这个女生是个单亲家庭，她父亲经常酗酒，还会拿粗的棍棒打她。
　　她轻轻一笑，很温婉，却不是特别高兴的那种，是啊，生活在那种环境里，谁会真的快乐。微笑，只是表情。
　　垃圾房校园里比较角落的一个地方。
　　她是怕吧？女生胆小也是应该的，大女人主义，就不会让男生有保护欲望了。或许，这就是男生不喜欢有些女生的原因吧。
　　她捂住鼻子，一步步踩着地上的垃圾。我也跟进去，帮着她找。这里很黑，而且有一股恶臭，泡面的味道，下水道里发酸的味道，各种食物腐坏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仿佛这里是世界上最脏的地方。
　　“是什么样子的？”我问在离门口不远的垃圾堆找戒指的她，一丝阳光从门口倒进来。
　　她直起身子，回过头来看我。“…………上面镶着一个红宝石…………”她说了之后，眼里有一丝阴影，那么明显。
　　“哦。”我明白又勾起她的痛了，马上又低头去找。
　　到处是纸张，塑料瓶，泡面，各种食物的包装纸……地下的泥土有种潮湿的感觉。
　　“嘭！”
　　我的心马上紧缩，并回头去看刚被关上的陈旧的钢制门，刚刚的阳光被遮住。
　　她眼里的阴影……
　　我眼前一片黑暗。我慌忙拿出手机，它微弱的光之能照亮很窄的范围。我靠到门口，用手拍了拍，很紧。外面有被锁上的声音。
　　“高姝米，这次，看你怎么出来！还能有谁可以救你啊？”一种熟悉而陌生的女低音传来，夹杂着些嘶哑。
　　“……你们，什么时候可以把我的戒指还给我……”刚刚的女生？
　　“……哦，你啊！那么廉价的戒指，真不知道留着它有什么用！所以我，扔了。”
　　“……呜呜，你们，你们不是说，只要我把她骗进去就可以了吗……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会告诉校长的……”
　　“是你自己要干这种事的，和你开个玩笑谁知道你竟然真把她骗进去，你这个蠢货，校长只会罚你而不是我——们——”手在脸上拍着。
　　不对，是上次那个堵我路的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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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力甩头，赶走那些，赶走！不要再往下想，高姝米，不要再往下想！
　　“……你……我知道了……”冉俊次的声音又响起来。
　　他何必那么执着！？
　　“……我信……”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信……我凭什么因自己无聊的思维干扰你的快乐。
　　“……嘟——嘟——嘟——嘟…… ”他挂了……
　　心里像压铅般重重地沉下去。他挂了！
　　冉俊次，既然我们彼此都生活在父母手下，那么何必再挣扎，让自己再受伤呢！
　　你会伤心，但是你会遗忘的。
　　没关系，遗忘之后就好了。那时，你就不会再伤心了，会有她给你愈合伤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