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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番外01 等雨停。 ...

  •   夜色渐浓,临近晚间十二点。

      床上的手机不停的在震动,工作群内有人吵嚷着让领导发红包,张耀年出手大方,一连发了八个,常常潜水摸鱼的人此刻在群内炸开了锅。

      季久夏刚躺上床,也跟着顺手发了一个,她把新年祝福语换了一句话。

      彭嘉乐立马发出一个愁眉苦脸的表情包。

      【新年快乐的祝福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努力工作还是需要再斟酌斟酌。】

      季久夏笑了笑,退出群聊天的界面,给施言和穆宝住发了条新年祝福。房间的门被敲响,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掀开被子,下床开门。

      清屿刚洗完澡,身上的热气还未散去。他单手撑着门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今天是年三十,又是在他家,季久夏不相信他会做出格的事情。

      他抬眸,眼底荡着笑意,“还没睡?”

      季久夏一手握着门把手,警惕的看着他。昨天晚上,他以她生病为由,在她房间磨蹭了很久才离开,倘若不是她意志坚定,这人恐怕一定会厚着脸皮留下。

      她故意道:“被你吵醒了。”

      清屿笑了声,“我有这么大能耐?”

      季久夏是这么评价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清屿笑意渐深,“的确。”

      季久夏这才发现,他的右手一直藏在身后。

      清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送你的。”

      是最新款的相机,她加入购物车很久,一直都没舍得买。

      “你怎么知道的。”她咬了咬唇,心中五味杂陈。

      先前偶然间听到她刷手机短视频,博主在做这款相机的测评,她反复观看了好几遍,一直没有划走。他侧目瞧了一眼,记下了博主的昵称。

      清屿问:“喜不喜欢?”

      她用力点了下头,“很喜欢。”

      季久夏向前一步,环抱着她的腰,“谢谢。”

      清屿深沉看着她,“能不能……”

      季久夏愣愣,讪笑,“还是……不了吧。”

      清屿此刻倒有些心猿意马,视线缓缓向下,定格在她睡衣第三颗纽扣上。他把手中的盒子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食指指腹从她的耳垂下方滑至锁骨,意味分明,目光柔情,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的动作带着挑逗,季久夏有一瞬间的恍惚。

      楼下大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是徐锦华回来了,在和路上的人打招呼。

      季久夏立马变的清明,她拿起相机,踮脚在清屿唇上印了一下。

      “新年快乐。”

      在徐锦华推开门的那一刻,她迅速掩起房门。

      清屿叹了声气,随手拨了下后脑,看着紧闭的门,也跟着轻道了句。

      “新年快乐。”

      /

      南安春日多雨,接连下了一个星期。门口的河面上弥漫着层层水气,迟迟不肯散去。两只麻雀落在桂花树枝上停留片刻,震动着被雨水打湿的翅膀渐渐飞远。

      窗外的天依旧被乌云笼罩,视野模糊了远处的茶山。昨天洗的衣服挂在窗户内侧,已经被风吹的半干,她安静的坐在窗台前,长睫轻颤,听细雨绵绵。

      老旧楼梯吱吖作响,房间内透着木头潮湿的味道。季久夏没有回头,伸手接着从屋檐落下的雨。

      “在看什么?”清屿把窗户关上,隔绝了细雨声。

      “等雨停。”她的声音像是沉闷在雨幕中。

      季久夏转过身,就这么坐着,抬头望着他。因为天气原因,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出门,南安的慢生活中不免徒添一丝单调。

      “什么时候回西城?”她问。

      清屿道:“明天吧。”

      穆笙昨天给他打了通电话,所有的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他需要回去一趟做现场人脸识别。清屿回房间拿了纸巾,把她手中的水擦干。

      “时间定了吗?”

      “大概五月初。”

      她算了算,那时,年假也休完了。

      季久夏眉宇舒展,露出一抹笑,“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

      清屿弯腰,双手承在她身后的窗台上,“当然。”

      季久夏睫毛微微颤动了下,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雨雾湿意久久不散,空气潮湿。

      虽说已立了春,倒春寒的冷意十足,混杂着捣碎薄荷的清凉。

      清屿:“等下次回来,我带你去看日出。”

      季久夏只盼望着潮湿的梅雨季节快快溜走。

      次日,吃过早饭,徐锦华找来软尺丈量了下她衣服的尺寸,每个维度都细细记录在本子上,生怕漏下什么。她转过身,伸开双臂,看到清屿把车停在门外,他关上车门,走了进来。

      “妈,你在做什么呢?”

      徐锦华没有回答,收起软尺,拿着铅笔记下一串数字。

      季久夏穿上衣服,笑说:“阿姨准备给我做身衣服。”

      清屿表示怀疑,“妈,你都多少年没碰过那些东西了,手都生了吧。”

      “你小时候的衣服,哪件不是我做的。”徐锦华合上本子,问她,“夏夏喜欢什么颜色的,我去店里挑料子。”

      墙角不知何时生出一层苔藓,在春雨的浸染下独显一抹绿色。

      她想了想,“浅绿吧。”

      徐锦华也觉得绿色好看,“你皮肤白,人也清瘦,穿什么都好看。”

      “妈,我们先走了,过几天再回来。”清屿直接拉着她往外走。

      季久夏转过身,和徐锦华道了声再见。

      雨已经停了,门口的青石板路上的潮意还未褪去,远处依旧山雾环绕,但胜在雨后空气清爽。

      她看着车窗外纵横交错的绿意,今日离开,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

      西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离开这么久,一切都没有变。

      下午陪清屿完成现场认证,两人去买了点日用品。

      季久夏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哪里?”

      “南安。”

      清屿笑笑不说话,走到洗护区的侧面货架上拿了两盒。

      季久夏的目光向购物车内扫视了一眼,脸上羞赧,制止他的动作。

      “行了。”

      清屿凑到她耳边,“你说呢?”

      晚上的计划被一通电话打乱,穆宝珠吵嚷着让他请客吃饭,清屿扶额摇头,手机开了免提,他把购物袋放在后座。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

      穆宝珠在那边喋喋不休,“自然是大哥告诉我的。”

      清屿暗骂穆笙多嘴。

      “二哥,你可不能这么小气,餐厅我已经选好了,位置发你微信。”

      “知道了。”

      清屿沉着脸挂了电话,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季久夏抿嘴偷笑。

      晚上,穆宝珠早早的便到了,她无聊的翻着菜单,又转头张望着窗外,看到十指紧扣的两人走来,她手背撑着腮,表情不满。

      “请客吃饭,哪有让客人久等的道理。”

      季久夏把在南安买的小礼物送给她。

      清屿:“你也可以不来这么早。”

      穆宝珠道了声谢谢,拆开看,被玩偶的色彩吸引,她放进包内,又道:“幸好我来得早,不然真的要去外面排队,听说这家味道不错,我一直没机会来打卡。”

      “工作这么忙?”季久夏给她倒了杯水。

      提起这个,穆宝珠头疼的厉害。

      “你休年假,拍拍屁股走人了,我这个半斤八两的,只能硬着头皮顶上。”穆宝珠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久夏喝了口柠檬水,“大概……还要两个月吧。”

      穆宝珠额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

      “救命啊。”

      清屿点了两个菜,把菜单推给她,“别救命了,看看你想吃什么?”

      穆宝珠决定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宰他一顿,怒点了四个,又点了一份酸汤和甜点。

      清屿懒懒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问:“穆笙的婚礼取消了?”

      “咳……咳……”

      穆宝珠被水呛红了眼。

      季久夏给她递了张纸巾,“你慢点。”

      她缓了会儿,才道:“二哥,你不看新闻啊?”

      这件事当时闹的沸沸扬扬,好好的新娘子跟别人跑了,网上舆论瞬间倒向另一边,大多是对穆笙的同情和怜惜,连带着穆氏的股份都涨了几个点。

      清屿轻飘飘的,“新闻有真有假。”

      “那这件事,的确是真的。”穆宝珠道。

      穆笙婚礼取消的第二天,他整个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坐在餐桌前吃早饭,衣服得体,面容沉静,与往日无常。但平时不吃培根的人,那天早上却吃了两片。

      穆宝珠心中不安,这倒不像是退婚的人该有的胃口。

      穆笙还送了她最新款还未上市的限量版包。

      穆宝珠:心情是真不错。

      季久夏忍不住笑了笑。

      清屿觉得自己瞎操心,“得,白替他担心了。”

      穆笙从小养尊处优,这下吃了爱情的苦。

      几道菜都是现炒的,摆在桌上后,穆宝珠顾不得其他,先给自己盛了碗汤,味道酸爽可口,她连喝了两碗。

      季久夏用公筷给她夹了菜,问:“你中午没吃饭?”

      穆宝珠表情淡了下去,“别提了,上午和张耀年一起外出,活动结束后他居然把我自己丢在那里跑了,这人也太不靠谱了。”

      张耀年在报社资历老,据说主编当年把他挖过来费了不少功夫,平时还要敬他三分薄面,能这么明目张胆直呼其名的大概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穆宝珠心直口快,能惹怒张耀年,也真是难得。

      季久夏中午没吃什么都东西,晚饭倒吃了不少,穆宝珠絮絮叨叨,倒也热闹。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几人分开时,穆宝珠扶着腰,扬言明天准备液断。等她开车走远后,他们两人才离开。

      餐厅的玻璃门从内侧被推开,惊动门口悬挂的风铃。季久夏习惯性的望了一眼,她顿在原地,稍有错愕,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让人一时挪不开眼。顾家虽已落没,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罗洁依旧保养得当,妆容精致,穿着雍容华贵。

      跟在最后的面男人神色淡淡,一出门便点了根烟。

      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他满脸疲惫,无精打采,整个人似是瘦了一圈。

      顾之荣回头说了什么,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在他抬眸的前一秒,季久夏急忙转过头。

      她挽着清屿,“我们走吧。”

      顾琛眼眸微眯。他心跳紧簇,夹着烟的右手抑制不住的发抖,他直直的盯着远处,想要辨别那道走远的身影。

      没有人看到他垂下眼的暗影中难掩悲切。

      清屿看她脸色不太好,问她:“怎么了?”

      两人步伐一致,她靠在他肩头,贪恋他身上的味道,“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她眉宇间略带疲惫,清屿轻道:“明天不用早起。”

      “所以呢?”她正在走神,想也没想,直接说了句。

      清屿笑答:“做完再睡。”

      西城气候干燥,季久夏却被夜风吹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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