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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请你等等我 ...

  •   病房内顷刻间安静下来,莫名的多一分僵硬的氛围,季久夏局促的绞动手指,她现在还不太困,她能察觉到清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困?”他问。

      她看向窗外,摇了摇头,“陪我说说话吧。”

      清屿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牵着她的手,“抱歉,没有提前和你商量,我擅自做了决定。”

      季久夏回神,“回南安过年?”

      “嗯。”清屿看向她。

      季久夏说:“难不成,你想把我自己一个人留在西城?”

      清屿微微挑眉,笑了下,“我怎么敢。”

      季久夏百无聊赖的捏着他宽厚的手指,她的表情很平淡,目光似是藏着隐隐的期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无比期待新年的到来。

      “我不怪你,只是,我们放年假可能会有些晚。”

      “我在这儿陪着你。”

      季久夏回想起以前,“你猜,我去年的年夜饭吃的什么?”

      “水饺?”

      “不对。”

      “汤圆?”

      她笑笑,“元宵才吃汤圆。”

      “猜不出来。”清屿放弃了。

      季久夏侧了侧身子,“我在便利店买的奶油味的火鸡面,那段时间有一种很火的吃法,马克定食,在里面加入溏心蛋……”

      “所以你的年夜饭是泡面?”他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

      清屿目光稍顿,他不动声色看着季久夏,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向他诉说这件无关紧要的事,一种无法忽略的灼烧感在心底升起。

      “是啊。”她不以为意,“我再去的晚一点儿,恐怕连泡面都买不到了。”

      她这些年几乎全年无休,逢年过节也是时常去报社加班,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这种快节奏的生活。假如放慢脚步,反倒还会有些不适应。

      清屿沉默了片刻,他郑重道:“以后不会了。”

      季久夏笑笑。

      他的这句话更像是一种承诺。

      那天他们聊了许多,她发现,清屿是一个不会轻易许诺的人,他有目标,有想法,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按部就班的规划好。

      季久夏觉得,和他相识,是老天赠予她最好的礼物。

      微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了进来,浅蓝色窗帘轻轻荡起一抹弧度。

      明天依旧是个好天气。

      在医院的这两天,每日门在病房内,听到最多的话是‘要好好休息’,打完吊针趁着清屿不在,她会悄悄溜出去散步晒晒太阳,也不过片刻的功夫,便被他逮了回去。

      下次,她便在医院楼下和他兜圈子。

      清屿被她气得咬牙切齿,他虎口钳制着她的后颈,意味深长道:“季久夏,你长能耐了,下次还敢不敢了?”

      他的手微凉,季久夏缩着脖子,笑着反驳,“敢。”

      清屿拿她没办法,只能提早办理了出院。

      开车回去时路过商场,清屿问她家里冰箱内还有什么。

      季久夏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忘记了。”

      里面还有包冬至那天没有吃完的速冻水饺,季久夏自然不会告诉清屿。

      清屿故意沉默了片刻,似笑非笑道:“真的?”

      季久夏:“如果你想吃水饺的话,还有半包。”

      清屿轻哼了声。

      外面刮起了风,树叶落了满地。

      清屿让她在车内等着。

      季久夏趴在车窗上,指了指商场旁边的咖啡店,“我想喝咖啡。”

      清屿笑笑不说话。

      季久夏抬眸朝他看去,眼神恳求,“可以吗?”

      “热的。”清屿抬眼,唇角笑意分明,眼底荡起一抹温柔。

      季久夏比了个ok的手势,她趴在车窗上,下颌抵在肘弯,看着他走远的身影,眉尾轻扬。她在车内等了一会儿,看到远处商场门口有牛奶促销的活动,穿着白色奶牛的卡通人偶端着餐盘吸引周围的顾客试喝。

      季久夏想起以前做暑假工的时候,也是穿着这样厚重闷热的衣服,顶着四十多度的太阳在路边发传单。她拿着清屿留下的车钥匙,下车后锁了车门。

      她去买了箱牛奶,结完账时恰好看到清屿从咖啡店拿着咖啡出来,他手中拎着两大袋食物,季久夏急忙走过去,想要帮他分担一部分。

      清屿拒绝,把咖啡递给她,“趁热。”

      “我以为,你还要等一会儿呢。”季久夏慢慢道。

      清屿:“只买了点急用的,还缺什么,回头再买。”

      季久夏点头。

      清屿问:“你怎么跑出来了。”

      拎着牛奶的手稍微向上提了一下,她笑说,“买了箱牛奶。”

      卖场热闹,清屿稍钝,忍不住看了眼,他笑着打趣,“该不会是因为那套服装吸引到你了?”

      “才没有。”季久夏表情一亮,轻轻笑了,从口袋拿出车钥匙解锁,“不过是回想到了以前,我也是穿着类似的套装,没有人捧场的感觉真的不太好,我只是有些感同身受。”

      清屿拉开后座的车门,把两袋食物放进去,转身接过她手中拎着的牛奶。他没有忽略季久夏脸上的神情,她平静的回忆起以前的往事,更像是在感慨。

      清屿很轻的勾了下唇角,玩笑道:“我居然不知道,你这么能干,以后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嗯?”季久夏尾调上扬,带着疑问。

      “有我在。”

      他的声音沉稳缓慢,不徐不急,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承诺。但清屿从来不会轻易许诺下什么,他更看重的是自己有没有为了她付诸行动。

      季久夏一顿,只觉得心口隐隐发涩,“我知道。”

      她话音刚落,又随即一笑。

      “我们的对话怎么有点像土味情话。”

      “那是什么?”清屿一头雾水。

      季久夏这次才想起,他这人平时不怎么关注网络热梗,手机对他来说只是简单的沟通工具。

      她笑着摇头,喝了口咖啡。

      殊不知,没有得到答案的男人半夜打开了浏览器,搜索出来的内容看的他头皮发麻,他尝试着开口,却以失败告终。

      /

      季久夏刚打开门,清屿口袋内的手机响了,他双手拎着东西,不太方便。

      他侧了下身,“你帮我接一下。”

      她把牛奶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从他右口袋中拿出手机,是个同城的陌生号码,季久夏接通后,是他买的快递到了。

      做饭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自告奋勇道:“我去帮你拿。”

      她走到小区门口,签收了快递,纸箱不大,倒是有些重量。

      回去后,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随口问了句买的什么。

      清屿在厨房备菜,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倒没有太多印象,他把洗好的菜放在沥水篮中,又把淘干净的米闷上。

      “我也忘了,你帮我拆开看一下。”

      室内暖气很足,季久夏换了身家居服,头发随意挽了起来,浅黄的颜色为她添了几分温婉。她找到剪刀,拆开纸箱,里面的东西用塑料气泡膜包裹着,她拿出来看,是几本书。

      确切的说,是几本英语书。

      季久夏若有所思,看向厨房内正在忙碌的身影。

      清屿笑着问她,“是什么?”

      她回过神,拿起书的封面朝他晃了晃,“你的书。”

      正在切菜的手微顿,他垂下眸,呼吸一滞,阴影下的眉目有些看不清楚,心中莫名涌起一种负疚感,出国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和她说,此刻,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微弱的日光透过玻璃窗,点点洒在她身上,她眉目弯起,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清屿不忍破坏这份静谧,“帮我放在书架上吧。”

      季久夏怔怔的点了下头,她站起身把书摆放在书架上,走到阳台把窗帘拉上,光影倏地被隔绝,后背被照射的余温渐渐消退,继而一阵凉意袭来。

      桌上的咖啡凉了,口感发涩。

      晚饭在沉默中结束。

      季久夏把碗筷收拾好,放在厨房的洗手池内。

      清屿闻了下身上的衣服,满是油烟味,“我先去冲个澡。”

      “好。”季久夏打开水龙头,戴上手套,在海绵擦上挤了泵洗洁精。她心不在焉,一个碗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

      清屿洗完澡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内,他倒了些洗衣液,调好时间。看到她愣愣的凝视着前方,思绪飘散,他大概猜到,是那几本书的缘故。

      季久夏心绪纷乱,她把洗好的碗放在一旁,失神间,察觉到清屿迅速走了过来,弯腰伸手,稳稳把那只碗接住。

      季久夏晃神,愣在原地,“不好意思,我……”

      清屿笑着安抚,“没事,我来吧。”

      “不用,我很快就弄好了。”她低下头,重新打开水龙头。

      她把洗好的碗放在抽拉篮中,清屿在客厅投放了部电影,茶几上放着一盘洗好的水果。季久夏净了手,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什么电影?”季久夏随口问。

      清屿给她递了颗圣女果,“林正英的。”

      她咬了口,微甜,说话有些模糊不清,“你不害怕?”

      清屿搂着她的肩往怀里带,两人靠在沙发上,他捏了捏她的手,“有你在。”

      季久夏笑,“我是伤员。”

      电影开场,揽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把玩着耳边垂落的一缕发丝,清屿穿了件深蓝色休闲棉质上衣,他肩膀宽阔,季久夏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轻轻靠在他肩头。

      电视里传来的声音有几分紧张,季久夏下意识的屏着呼吸。这部电影属实经典,小时候看过几遍,但大致的主要情节在记忆中已经变的模糊不清。

      清屿缓慢的呼了口气,像是再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有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悄悄呼吸喷洒在耳边,季久夏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电影上,突入起来的声音迫使她身体猛的一颤。

      她吓了一跳,稍稍坐直了身子,语气嗔怪,“你吓我一跳。”

      清屿笑说:“还以为你胆子挺大的,原来是装的。”

      季久夏端起果盘,往他嘴里塞了颗水果。

      “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清屿斟酌了片刻。

      他没有说话,季久夏疑惑的看着他。

      他的眼眸中却隐含着暗潮。

      清屿犹豫在三,终是开了口,“我在准备出国事情。”

      季久夏骤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的稀薄了,她眼神无措,手指轻捏着那颗圣女果,汁水沾染到指尖,她慌乱中垂眸,发现那颗水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腐烂。

      拆开那几本书时,她隐约觉得不安,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年头,唯独没有想过,是出国。

      她艰难扯出了个笑,“我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问,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清屿叹气,把她手中的水果扔进垃圾桶,他探身,从茶几上的纸盒中抽了两张纸,轻轻擦掉她指尖伤的黏腻。

      “对不起,我不想骗你。”清屿不愿意欺瞒她,决定出国也是他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也知道,对于她来说,何尝不公。

      季久夏倏地抬起头,她把手藏进衣袖,心跳加快,两只手似有若无的在搅动,似是这样能够缓解她现在紧张不安的情绪。

      “要去多久啊。”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声音有些颤抖。

      清屿:“还不确定,两年,或者三年。”

      “什么时候走。”

      “大概明年夏天。”

      季久夏目光凝在某处,听到他说的话后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故作轻松,“没关系啊,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低垂着眸,掩饰掉眼中的失落。

      清屿知道她此刻在难过,他不禁伸手去触碰她的脸,是怜惜,也是心疼。如果一味的瞒着,到那时,对她的伤害,远不止于此。

      “你很优秀,也很努力。我无数次审视我自己,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认知,很多时候,我们好像两个不同频的人,所以,我想跟上你的脚步,把以往遗落的,都重拾,为了你,也为了我们未来。”

      清屿恳求她,“请你等等我,好吗?”

      季久夏慢慢放松下来,她否定自己,“我没有你说的那样好。”

      “在我的思维中,你是。”

      “季久夏,我喜欢你。”

      他喜欢她,也可以说,是深爱。

      现在,他有着明确的目标和努力的方向,脑海中清晰的构建着他们的未来。

      季久夏心口泛起酸意,“我有点想哭。”

      清屿轻轻吻了下她的脸,“现在呢?”

      “你真讨厌。”季久夏气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电影已经过了好几个情节,她轻轻枕在他胸前,莫名的觉得宁静和心安。以后的事以后在想,现在,她只在乎眼下。

      季久夏轻声道:“我突然觉得没有那么难过了。”

      人生那么长,他们能够相遇相知,已经是莫大的缘分,她不再奢求什么。清屿选择去找寻年少时所遗落的,她要做的是支持。

      她现在能够坦然的面对生活中的一切,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只是暂时别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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