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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焦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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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少有这么焦灼的时候,上一次……是她上初中时,也是这样的阴天,因为工作原因,季常林结束工作准备回来的那天偏暗在山路上遇到了泥石流。山中没有信号,她打了一边又一边的电话,始终没有人接。
罗洁坐在一旁一脸淡漠,“别打了,电话费还要钱呢。”
季久夏对她的话置之不理,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会这么不安焦灼。
听到窗外的风声,俞欣然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窗户,“下雨了。”
季久夏在工位上坐如针毡,好不容易熬到六点,她关上电脑,穿上外套准备下班。
俞欣然她手里拎着外卖从外面走进了,恰好与她撞了个正面,一起共事这么久,很少见到她神色慌张的模样。
她诧异道:“出什么事儿了,这么着急?”
“没有。”季久夏拎着双肩包的一个带子挎在右肩上,她悄无声息的扯开话题,指了指她的外卖,“今天晚上要加班?”
“是啊。”俞欣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为了生活。”
季久夏点点头,“我先走了。”
俞欣然耸耷着肩膀,毫无生气的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大声道:“外面下雨了,你要不要带把……伞……”
她转身的瞬间,身旁的人已经消失在电梯口。
季久夏下楼后一路狂奔,在路口处打了辆车,这个时间点恰逢下班高峰期,外面又下了雨,车辆堵在高架上寸步难行。
她不停的给清屿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一旁的手机不停的震动,清屿淡淡看了一眼,抬手把手机屏幕扣在桌子上,他拆开了一卷新的绷带,一圈一圈缠绕在手上。
“真不打算接啊。”包子吃了一口泡面,属实搞不懂他内心的想法,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他还真是能忍。
清屿皱了下眉头,“手机密码是六个零。”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包子被呛的咳嗽不停,声音高调又夸张,“不是……你来真的啊。”
以前任凭谁的拳头再硬,清屿可从来没有怯过场,也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可现在,心底有了牵挂的人,他不能不为以后考虑。
清屿掀了掀眼,平声说:“当然,黄鹏做事不择手段,不管今天晚上结果怎么样,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包子一副予以重任的模样,他拍了拍胸脯,“放心吧。”
他看了看桌子上的那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黄鹏依旧不死心的想要挽留他,他态度坚硬。在这最后一刻,他还是用着最为卑劣的手段。
清屿拿在手里对着光打量了一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高架桥上的车尾灯红的刺眼,前方发生了车祸,好不容易通过那节拥堵的路段,她不停的催促着司机,男人有些不耐烦,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正要开口大声解释,可看到她红着眼眶,神色焦急,头发被雨淋湿,湿嗒嗒的贴在脸上,话到嘴边却变了腔调。
“快到了,还有十分钟。”
雨势渐大,出租车停稳后,季久夏推开车门冲进雨中,店里还没有关门,全文涛和五丰两人正在收拾地上的工具,听到门口急促的脚步声,两人齐齐回头。
“嫂子,你怎么来了。”五丰站起来笑眯眯道,手里还拿着一个扳手。
“清屿呢。”季久夏没有注意到他的称谓,皮肤被雨水淋的浑身发冷,沙哑的嗓音中也带着抖。
五丰有些摸不着头脑,“老大这段时间没有来店里。”
全文涛心中大概明白了几分,暗骂五丰是个傻子。
“嫂子,你找厉哥有事儿啊?”
他根本没有来店里。
季久夏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她无法忽视内心猛然的跌落感,像是身处于无尽的黑暗,抬脚向前一步便是悬崖。她缓缓转过身,强迫自己要冷静,无声的担忧和恐慌像是揪住了她的心脏,连带着呼吸也慢了几分。她抬手擦了擦脸,眼睛都湿了,继而转身向外面走去。
五丰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凑过去小声问,“小两口吵架了?”
全文涛摸着下巴,点点头,“估计有可能。”
“嫂子,你要不去老大打拳的地方看看。”五丰是个嘴上没把门儿的,他小心翼翼道,嘴边的话没过脑子便说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落在了她的耳中。
全文涛急忙捂着他的嘴,抬脚踢了他一下,讪讪笑着,“嫂子,他也是瞎猜的。”
五丰的话提醒了她,季久夏很快冷静下来,想起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她缓缓回头,低声道:“知道了。”
门外阵阵寒风料峭,雨停了。
出租车司机转身抽根烟的功夫便看到她微红着眼眶站在车前,他拢了拢单薄的上衣,走上前去,问:“姑娘,还坐车啊。”
“嗯。”季久夏应声。
她坐在车内,低头的瞬间一颗眼泪砸在手背上。
这条路要比她想象的更为漫长,季久夏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慌乱,这是从季长林离世后再也没有的感觉,可如今,因为清屿……
车子缓慢的行驶在路上,地面湿滑,唯一的光源来自车身前的两个远光灯,像是照不到路的尽头。天色昏暗的出奇,伴随着窗外凌烈呼啸的风,仿佛下一秒便是世界末日。
司机把车子停在路边,自己也不太确定的问:“姑娘,是这儿吧?”
周遭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出来。
季久夏隔着车窗,隐约看到不远处的芦苇荡。凭借着来过两次的印象,大约能猜到赌场就在这附近。
她下车后,身后的出租车似是疯了一样的逃离。
脸颊上传来微凉的湿意,也只是一瞬间,她抬手轻轻拭去,下雪了。
适才下过雨的地面泥泞湿滑,季久夏顾不得这些,她没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唯恐被那些人察觉,在没有一丝光亮的环境下,她只能摸索着,悄无声息在黑暗中加快脚步,脚下踩过一个水坑,瞬间浸湿了鞋袜,她却顾不得这些。
雪越下越大,头发湿答答的粘在脸上,她环顾着周围,上次和张耀年一起来,大约是这个方向。此刻季久夏觉得,在黑夜中迷路要比遇到顾琛更为可怕。
心底不安的一瞬间,倏然,她微微皱眉,把视线定格在远处的一丝光亮。
季久夏涩然一笑,终于找到了。
寒风扫过芦苇荡,为她掩盖了细碎的脚步声。
那人站在门口吸着烟,低声骂了句,“真他妈的冷。”
季久夏悄悄躲在不远处,听到男人的声音后,压低了身体。
而后一阵推门声响起,似是又来了一人。
“我正找你呢,赶紧进去。”
嘴里叼着烟的男人口齿不清道:“有什么可看的,我告诉你,这场比赛,清屿那家伙肯定输。”
季久夏听到后脸色苍白,她咬着唇,指尖陷入泥土中。
“那可不一定。”另一人听到后笑了起来,“你这抽根烟的功夫,里面的局面可是有反转的。”
那人又骂了一声。
“抽完烟赶紧进去吧,今天晚上不用值岗。”
“知道了。”抽烟的人不耐烦道。
待那两人进去后,季久夏缓缓站起身,两脚已经被冻得麻木,艰难的挪到墙角处,从口袋来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没用的,那些人不会管的。”
身旁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她猛的一颤,警惕的看着那抹黑色身影,等他走近后,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隐约看清楚来人的脸后,季久夏稍稍松了口气,右手攥紧的工具刀不动声色的放进口袋。
“是你。”她扶着身后的墙慢慢站起身。
包子把手里拿着的硬盘扔在地上,又在上面倒了一瓶酒精,打火机落地的瞬间,火焰猛然燃起。从得知清屿要离开后,黄鹏最近这段时间便开始把手上的资金变现,今天又让他把这几年关于赌场的流水信息销毁,包子自然知道这个地方不能待下去了。
不管清屿今天晚上能不能走下拳台,他的结果也比清屿好不到哪儿去。
“看不出来啊。”包子轻笑一声,上下扫了她一眼,“你胆子挺大的。”
地面上燃起一股股黑色的浓烟,那气味太过呛人。
季久夏屏着呼吸,视线落在他的脸色,“清屿呢。”
包子犹豫一霎,“……拳场。”
“他怎么样了?”
那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禁锢着她的心脏,越来越紧,勒的她喘不上气。
包子轻咳一声,“情况不太好。”
台上的那人下了死手,拳拳到肉。就算清屿能打赢这场拳,黄鹏也不会那么轻易放他离开。
季久夏愣了一瞬,强忍颤抖,“什么意思?”
包子瞬间默然,皱紧眉头,她显然不知道清屿瞒着她做了些什么,他把清屿的手机递给她,“那会儿他上台前给我的,密码是六个零。”
季久夏顿时心头一紧,她接过手机没有说话,连带着空气都停滞了几秒。
脚边的那团火焰燃烧殆尽,继而被风雪掩盖。
包子知道她担心清屿,但那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该劝的也劝了,那人已经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不想让你担心,你大半夜的跑这儿来,多危险啊……”他话还没有说完,身旁站着的人已经不见了身影,他环顾了下四周,“你人呢?”
季久夏从一旁的楼梯跑了下去,以往热闹喧嚣的地下室现在空无一人,只是隐约听到阵阵呐喊声,她寻着声音走过去,隔着一道门缝,里面光线昏暗,台下的男人们扯着嗓子吼叫,场上不知道是谁挨了一拳,下面的人们一阵欢呼。
在那些不为人知的地方总是会夹杂着溢出的欲望,人们沉迷于快餐式的快感并肆无忌惮的彻夜狂欢。
当裁判站在台中间,举起手臂准备倒数三个数,场下的人齐声喊着“三、二……”正当喊出最后一个数时,躺在台上的人用拳头抵着台面屈膝缓慢的站了起来,他的手在隐隐的颤抖,像是强忍着,场子里的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传来一阵哀叹。
待那人站起身,看清楚那张脸后,季久夏捂着左心房,无声落泪。
清屿艰难的站起来,右脚向后退了一步,使自己站稳。他活动了下脖颈,抬手用指腹把嘴角的血渍擦掉,挑衅般的轻笑,朝那人勾了勾手。
对方是个外国人,虽然语言不通,但无声的挑衅像是惹怒了他一般。忽然抬腿向他肩膀处踢去,清屿侧身躲避,他出拳迅速,拳头径直朝那人太阳穴砸去。
季久夏抬手正要推开那扇门时,身后一只手袭来,猛然将她拖进一旁阴暗的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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