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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斩槐树 正在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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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老槐树精本已倾斜的树身突然爆发出最后一丝凶(Xing),断口处墨绿汁液喷溅得愈发湍急,那些垂在地上看似枯萎的残余根须,竟如被激怒的毒蛇般骤然绷直,根须顶端还挂着未散的腐灵毒液,带着“嘶嘶”的破空声,悄无声息地朝着盘膝调息的拓跋南天缠去。
它明知根须受损、生机将绝,却偏要借着这最后一口气,拉着毁它百年修行的修士陪葬,根须上的棘刺闪着幽蓝寒光,正是之前沾染破脉毒的凶器,只要稍稍划破皮肉,便能让拓跋南天刚稳住的伤势再度恶化。
拓跋南天虽服下丹药压下了毒素,可灵力运转仍滞涩不已,感官也尚未完全恢复,直到根须带的毒雾飘到鼻尖,那股熟悉的腥甜气息刺得他鼻腔发痒,才猛地惊觉危险。
他想抬手格挡,可手臂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只能眼睁睁看着根须离自己的脖颈越来越近,淡紫灵力在掌心勉强凝聚,却连一道完整的灵刃都形不成。
“啧,还真是不死心。”
山谷路口传来卿隽漫不经心的声音,话音未落,他脚尖轻轻一挑,脚边那枚磨得圆润的青石小石子便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石面裹着一层极淡的灵力,速度快得留下一道灰黑(Se)残影,瞬间掠过数丈距离,精准撞向(Yu)要偷袭的根须之上。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木质碎裂的脆响同时炸开,那根粗如手臂的根须竟被小石子撞得从中崩断,墨绿汁液混着毒雾飞溅而出,断口处还冒着焦黑的痕迹,卿隽看似随意的一击,竟蕴含着能击穿金石的力道,更可怕的是,石子炸开的余劲并未消散,直逼老槐树精深埋土中的主根而去。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痕顺着主根蔓延而上,老槐树精的树身猛地剧烈震颤,倾斜的角度瞬间增大,断口处原本墨绿的汁液竟渐渐变成暗褐(Se),还带着一丝焦糊味,它的核心灵脉竟被这枚小石子的余威震伤,最后一点生机也开始快速流逝。
拓跋南天终于缓过劲来,他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Xue)痕,转头看向卿隽,道:“多谢前辈。”
若不是卿隽及时出手,他就算能凭借丹药压制毒素,也难免被树精偷袭得手,届时伤势只会更重。
卿隽摆了摆手,目光扫日头,眉头微挑,道:“时候不早了,赶紧收了材料回去了。”
拓跋南天闻言不敢耽搁,指尖淡紫灵力颤了颤,才勉强凝聚出半尺长的灵刃,方才与树精缠斗、又遭毒素侵蚀,灵力运转仍带着滞涩感,灵刃边缘甚至泛着细碎的灵光涟漪,不如往日那般凝实。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往灵刃尖端汇聚,缓步走到老槐树精倾斜的树身旁,目光落在那断裂的主根截面。
999拓跋南天指尖灵刃虽仍泛着细碎涟漪,却在他凝神聚力之下,骤然迸发出一抹锐烈的淡紫光华。
紧接着,灵刃顺着老槐树精主根的断裂截面狠狠斩下,这一击没有半分迟疑,却带着几分决绝,毕竟树精残念未散,若不彻底断绝其生机,恐生变数。
“嗤啦!”
灵刃切入木质的声响刺耳,墨绿汁液混合着暗褐的焦痕飞溅,老槐树精的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倾斜的躯干最终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断口处的灵光彻底溃散,原本缠绕的残余根须失去了所有力道,软软垂落,腐灵毒液也随之干涸成暗紫色的痕迹。
树精百年修行凝聚的灵韵,如青烟般从主根中袅袅散去,只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与草木腐朽交织的气息。
拓跋南天喘息着收回灵刃,掌心灵力几近耗尽,指尖微微发颤,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截被斩断的主根上,这主根粗如水桶,质地坚硬如铁,截面处隐约可见细密的灵纹,墨绿的木质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金(Se)脉络,那是树精百年修行的精华所在,亦是炼丹、炼器的上佳材料。
而后,储物戒指上闪过一抹光泽,树根便被收进了储物空间之中。
“走吧。”
卿隽已在谷口等候,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拓跋南天点头应是,想要快步跟上,却发现脚步略显沉重,一路走出山谷,竟未说一句话。
此时日头正处当空,林风拂过山林,带着草木的清香,却驱不散拓跋南天眉宇间的郁结,他垂着头,此刻,眼神此刻竟带着几分茫然,全然没有斩除树精、夺得宝物的喜悦。
卿隽走在前方,眼角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脚步微顿,放缓了速度,待拓跋南天跟上,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还是心有余悸?”
拓跋南天愣了一下,摇摇头,知道卿隽所指树精偷袭他的事情,却依旧没多言语。
卿隽挑了挑眉,索性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怎么?觉得自己灵力不济,差点栽在一个将死的树精手里,心里不痛快?”
拓跋南天抿了抿唇,声音低沉:“前辈,我并非怨怼树精偷袭,只是……”他顿了顿,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眼神里的茫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困惑与不甘:“前辈,我只觉得有些不解,这些时日,我总闪过些零碎记忆,有时是在云端御剑,剑气如虹;有时是在丹房炼药,丹火纯青,那些场景真切得不像幻梦,分明是前几世的痕迹。可为何……为何我只记得片段,却半点前几世的功法感悟都抓不住?”
他抬手按在(Xion)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方才与树精缠斗,我明明感觉体内有股更磅礴的力量在躁动,却连调用都做不到,只能凭着这一世粗浅的修为硬撑,若非前辈出手,早已殒命。同是我的轮回,为何记忆与实力会割裂至此?难道那些前世,都只是镜花水月?”
卿隽听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少了几分漫不经心,多了几分了然。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能记得前尘片段,已是天大的机缘,可想要继承前世的功法感悟,还差了最关键的东西,精神力。”
“精神力?”拓跋南天皱眉,面露不解。
“不错。”卿隽点点头,继续开口解惑,道“轮回转世,就像把你的魂魄装进了一个个新的容器。”
“每一世的生老病死、爱恨嗔痴,都会在魂魄上刻下印记,这些印记层层叠加,就成了一道道无形的枷锁。”
“你的零星记忆,不过是枷锁缝隙里漏出的微光,而那些功法感悟、修行底蕴,都被牢牢锁在了魂魄深处。”
他走到一棵古树旁,抬手抚上粗糙的树干,指尖灵力流转,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你这一世的精神力,就像一把不够锋利的钥匙,勉强能撬动枷锁的缝隙,却打不开完整的锁。”
“前世的你或许修为高深,但那对应的精神力也远超此刻的你,如今你的魂魄承载不住那般厚重的传承,强行调取只会适得其反,轻则灵力紊乱,重则伤及魂魄。”
卿隽收回手,转身看向拓跋南天,眼神变得认真:“修行之路,肉身是基,灵力是翼,而精神力,才是掌控一切的根本。”
“你现在的困境,并非是前世的传承消失了,而是你还没足够的能力去解锁。”
“就像大雾锁山,你明知山后有奇景,却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唯有等风来雾散,也就是你的精神力达到阈值,那些被锁住的功法、感悟,才会如水银泻地般,重新融入你的神魂。”
他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漫不经心,却带着安抚的意味:“你不必急于求成。”
“这一世的修行,既是积累灵力,也是锤炼精神力。”
“今日与树精的缠斗、险些陨落的险境,对你而言未必是坏事,生死之间的感悟,最能磨砺精神,让你离解锁枷锁又近了一步。”
拓跋南天怔怔地站在原地,卿隽的话如拨云见日,将他心中积压许久的疑惑彻底解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灵刃的微光,之前的郁结与不甘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原来不是传承不在,只是自己还不够强。
“晚辈……明白了。”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对着卿隽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之前太过急躁,反倒钻了牛角尖。”
卿隽见他释然,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转身继续前行:“明白就好,修行本就是循序渐进的事,慢慢来。”
“走吧,趁着老树精根须灵韵未散,这就回去先给你打造一件小玩意。”
拓跋南天重重点头,压下心中的激荡,快步跟上卿隽的脚步:“前辈你就不能先告诉我那件小玩意是什么吗?”
此时日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林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拓跋南天知道,前路漫漫,解锁前世传承的路或许艰难,但只要稳步前行,锤炼精神,终有一日,他能拨开迷雾,重拾属于自己的全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