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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斥责 他压下心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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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身形未动,指尖微敛,任凭药瓶悬浮在身前半空,迟迟没有伸手去接,清冷眸光锐利沉静,直直望向窦宸凛,字字清晰:“丹药我的确需要。”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机缘。”
“你要什么代价,直说即可。”
窦宸凛闻言,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动,望着身前悬停的药瓶,语气坦荡而执拗,无半分遮掩:“算不上什么代价。”
“我只求你回答我两件事。”
“其一,望你如实告知你与沈无相究竟是何渊源;其二,需要你能清清楚楚解释明白,我宗追踪玉蝶的秘技标记,为何会凭空附着在你身上。”
“只要你解开我丹塔这桩谜团,这枚抑蛊丹,我双手奉上,丹塔也会承你的情,可以免费帮你出手炼丹一次。”
荒风猎猎,卷动枯草摇曳不定。
拓跋南天垂眸凝视着那枚药香幽幽的墨(Se)瓷瓶,长睫微颤,心底陷入沉沉权衡,周一奈的(Xing)命近在眼前,三分生机全系于此丹,可他也不愿就此被动,任由对方拿捏把柄。
可就在他沉吟犹豫、进退权衡之际,卿隽通透沉静的声音再度如期而至,轻轻落在她的识海之中,不急不缓,带着洞悉全局的通透与提点:
“丫头,不必犹豫。”
“黑风岭秘境开启在即,时日无多,转瞬即闭,若是错过此次机缘,得不偿失。”
“此丹虽不能根治蛊毒,却能稳稳锁住蛊气机,解你当下燃眉之急,保那姑娘三月生机,足够你寻得彻底根治的灵草。”
“而窦宸凛身为丹塔之人,能一眼识破周一奈身中奇蛊,精准洞悉蛊毒根源与凶险,足见他医术、丹术皆已登堂入室,造诣颇深。”
“由他亲手炼制的抑蛊丹,绝无虚假,药效定然靠谱。”
“一切只需要你据实解释一番缘由、澄清一场误会而已,区区几句真话,便能换一条人命、何乐而不为?”
“若你执意僵持,错失丹药,周一奈(Xing)命不保,秘境机缘也会白白错失,得不偿失。”
卿隽寥寥数语,层层剖析利弊,字字通透犀利,瞬间击碎了拓跋南天心底最后的迟疑与顾虑。
他本就是无辜受累,被人暗中栽赃算计,无端背负丹塔的猜忌与污名,从未做过半分亏心之事,如今不过是道出真相、洗清自身冤屈,既能救下性命垂危的周一奈,又能了结这场无休止的纠缠,的确百利而无一害。
一念通透,心底焦灼尽数消散,只剩极致冷静的决断,拓跋南天不再犹豫,抬手凌空一抓,稳稳将悬浮半空的墨(Se)瓷瓶接入掌心,指尖触及瓶身,冰凉温润的质感传来,药香愈发醇厚。
他收妥丹药,抬步朝着窦宸凛缓步走去,步履沉稳,周身内敛磅礴的灵力微微震荡,足下枯草弯折,细碎沙石被无形气劲震得四散纷飞。
清冷月(Se)落满她挺拔身姿,眉眼凛冽,气场凛然,无半分柔弱妥协之态。
前行途中,清冷嗓音干脆利落,再无半分迟疑:“好,我答应你。”
话语稍顿,她眼底锋芒骤盛,周遭流转的灵力骤然凛冽几分,语气淬着刺骨寒意,字字铿锵,落地有声:“可若是此丹无效,锁不住蛊毒气机,甚至催动蛊毒反噬,加重她体内伤势,害她殒命。”
“那今日,我便亲自送你下去,让你给她赔罪偿命!”
最后一字骤然落定,旷野之上风声陡然尖锐!
夜空骤然撕裂两道刺眼华光!
一道银枪破月而出,枪身流转皑皑冷白流光,裹挟撕裂天地的凛冽寒芒,破空锐响刺耳炸响,带着贯穿一切的霸道威势,死死锁定拓跋南天心口要害;紧随其后,一柄幽蓝长剑横空斩落,剑体缠绕细密凌厉的剑气,寒光铺展成片,彻底封死他上下左右所有闪避退路。
一枪一剑,配合无间,杀机层层锁死,是蓄谋已久、绝不留生机的绝杀之招!
杀机陡临,旷野狂风瞬间凝滞,周遭空气被森然煞气彻底冻结,连纷飞的沙石都悬停半空,死寂得令人心颤。
拓跋南天甚至来不及生出半点防御念头,两道极致凌厉的攻势已然轰然落身。
轰然巨响炸裂天地!耀眼夺目的枪剑华光瞬间吞没她挺拔的身影,狂暴肆虐的灵力冲击波四下狂涌开来,地面枯草瞬间被碾成齑粉,碎石沙土尽数掀飞冲天,滚滚浓黑烟尘腾空而起,层层叠叠弥漫四野,彻底遮蔽冷月星空,将整片战场笼罩得密不透风。
烟尘翻涌之际,两道人影极速掠回,正是出现在风溪城外孤峰之上的两名探哨,左侧之人持枪而立,枪尖寒芒未褪却已然敛了杀势;右侧之人提剑垂臂,剑气尽数收敛。
二人一左一右,迅速冲到窦宸凛身侧,同时抬手稳稳搀扶住他的双臂,力道急切且恭谨。
持枪者面(Se)紧绷,眼底犹有余悸,语速极快,满是焦灼:“窦长老,快走!”
提剑之人重重点头,眉宇间凝着深重的忌惮,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方才那两下只是试探,他真实修为深不见底,此人实力太过恐怖,我们三人联手,恐怕都未必是他对手,再不走,必死无疑!”
二人不敢多做停留,奋力发力拽着窦宸凛,欲即刻抽身撤离这片险地。
可就在三人身形刚动、即将抽身退走的刹那,天地间骤然一沉!
一股浩瀚无垠、苍茫古老的无形重压自九天倾覆而下,如同万重大山轰然压落,瞬间锁死整片空间!空气彻底凝固,风沙停滞流转,天地间所有动静尽数寂灭。
“噗~~”
三声沉闷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持枪、提剑二人连同窦宸凛,身躯瞬间被这股恐怖威压死死摁住,浑身灵力骤然崩断、经脉滞涩,双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落地面,最终整个人被硬生生碾压趴伏在黄沙枯草之中,脊背紧绷,动弹不得,连抬手抬头都做不到分毫。
漫天厚重烟尘被无形道气缓缓涤荡、吹散。
朦胧月(Se)下,一尊巍峨万丈的琉璃法身自虚空之中缓缓显化,顶天立地,横亘天地。
法身通体剔透流光,霞纹缭绕,道韵苍苍,龙魂虚影环绕,古老而神圣的威压席卷八荒,令人心神俱震,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
趴在地上的三人终于艰难抬眸,在看清这尊法身的刹那,神(Se)剧变,三人心境全然不同,惊骇各异。
持枪弟子双目骤圆,瞳孔狠狠收缩成一点,脸上的急切与慌张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怖与惶恐。
他素来杀伐果敢、亡命无惧,见过无数高阶修士斗法,却从未见过如此通天彻地的法相道身,四肢百骸尽数发凉,心底最后一丝底气彻底崩碎,浑身肌肉僵硬紧绷,只剩彻骨的惊惧。
提剑弟子面(Se)瞬间惨白如纸,唇(Se)褪尽,呼吸骤然停滞,脊背层层冒出冷汗。
他原本还心存侥幸,以为二人偷袭得手、对方即便无恙也必然负伤,可此刻亲眼目睹这尊法身,方才的自负与轻敌尽数化为刺骨寒意,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深深的绝望,浑身瑟瑟发僵。
唯独窦宸凛,趴在冰凉的地面上,一身风尘尽数被威压震乱,漆黑深邃的眸子死死凝望着那尊神圣巍峨的琉璃法身。
他没有极致的惶恐,也没有彻骨的绝望,只剩一片翻涌不休的震惊与茫然,眼底沉积已久的疑惑层层炸开。
他一直以为拓跋南天不过是身负隐秘、修为不俗,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底蕴早已超脱凡俗修士范畴,恐怖至此。
心底积攒的猜忌、不解、隔阂尽数翻涌,复杂万千,震得他心神剧颤。
就在三人心神巨震、万般骇然之际,虚空之上,一道清冷淡漠、不带半分烟火的女声缓缓落下,裹挟着法身浩瀚威严的道韵,响彻整片旷野,字字清晰,字字凛冽,狠狠砸在三人耳畔。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拓跋南天的声音凌空回荡,冷冽中带着极致的嘲讽与鄙夷,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诛心:“我先前以为你虽然偏执,却还算光明磊落,尚且对你留存几分体面。”
“如今看来,倒是我看走了眼。”
“你丹塔上下,尽是这般不问是非、不辨黑白的卑劣之徒。”
“人前假意谈判,假意退让和解,背地里却暗藏杀机,出手偷袭,(Yin)招迭出。”
他的声音骤然转厉,寒意彻骨,回荡在死寂天地之间:“不分青红皂白,动辄下死手取人(Xing)命。”
“这般龌龊卑劣的行事手段,也配称正道宗门?”
“真是一窝蛇鼠同巢,上下如一,尽数是背地暗算、以私废公的下作货(Se)!”
声声斥责落定,虚空之中巨影翻涌,那尊顶天立地的天帝法身骤然抬臂。
一只覆满琉璃霞光、纹路繁奥的无边巨掌自天穹缓缓下压,掌风倾覆千里,带着碾碎万物、镇压一切的无上威势,锁定下方三人,轰然坠落!
掌未至,恐怖的重力已然将地面黄沙碾成细粉,整片旷野大地微微震颤,裂纹丝丝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