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雁北归》十一日月

46、第 46 章 这一夜，华

　　“苏总，”前排的司机一脸忧心，“要去医院吗？”

　　苏雁南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只单手扶着前面的车椅靠背，艰难地点头。

　　缓了好一会，塞了一大把药进嘴里，苏雁南才勉强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心口依然闷闷的，有种呼吸不上来的窒息感。

　　“去医院的事先别跟任何人说，”苏雁南疲惫地倒在座椅上，哑着嗓子道。

　　“真是稀奇啊，”苏雁南抽了几管血，做了个CT，正等着做心脏彩超，秦医生从门外走了进来，“你居然会自己走来医院，我还以为你只会被救护车抬进来呢。”

　　“我现在有了看重的人和事，惜命了，不行吗？”苏雁南面无表情地掀开上衣，让秦医生手中的探头在胸口那块皮肤游走。

　　“你说上次那个照顾你的小伙子啊？蛮帅的，艳福不浅。对了，你之前是不是就撞的他，还让他上我们这免费体检来了。”

　　“你们医生都这么肤浅，只看脸啊？”苏雁南皱眉忍耐耦合剂涂在身上的冰凉触感，“还有，你没给人家免费，是我帮他付的钱。”

　　“撞了人家，是该付钱，”秦医生抽了两张纸扔给苏雁南，“看完了，你自己擦干净，把衣服穿好。”

　　护士从外面递来CT影像报告，秦医生只看一眼，就皱起了眉。

　　“不是惜命了吗？怎么搞成这样子？”

　　“什么样子？”苏雁南慢慢地从检查床上爬起来，歪过头去顺着他的视线看。

　　“你离上次出院就两三个星期，病情进展迅速程度已经超过我想象了，”秦医生拿手点给他看，“你看你这里，已经开始出现胸腔积液和肺部充血，这也是你为什么会咳嗽这么严重。还以为你是冻着了感冒发烧呢？”

　　苏雁南沉默了片刻，“有药能控制吗？”

　　“现在有，吃多了就没了，”秦医生斩钉截铁。

　　“那先吃吧，等没了再说。”

　　“行啊，我给你开，”秦医生也不劝，“你镇定剂还在用吗？那个对心脏损伤非常大，能不用就别用了。”

　　“我离不了那个，”苏雁南摸了摸衣服下一片青紫的手臂，“PTSD发作影响更大，我每次发病心率都能到200，我怀疑我这个心衰有一半都是因为发作次数太多，给心脏造成实质损伤了。”

　　“你不用怀疑，就是这样的，”秦医生无情地道，“那你自己看着办，悠着点。我到时候问问精神科的专家，看能不能给你换种温和点的药。”

　　“多谢。”

　　秦医生在纸上划了三两下，便开好了处方，“你今天最好留下来住院，把积液给抽了，不然到了晚上有你受的。”

　　“抽吧，”苏雁南也没多做思考，“但我不住院，晚上家里还有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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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南，我回来了！”

　　自从知道自己参演的首部电视剧即将定档，华清北一整天都兴冲冲的，李斌都忍不住批评了他几次不在状态。

　　可那是第一部作品啊，自己都没看过一眼的第一部作品。虽然只是个戏份不多的小侍卫，但好歹也陪着整个剧组走过全程，如今成品就在眼前，怎么能不兴奋不激动。

　　“回来了，”苏雁南穿着家居服，斜靠在床头，难得地没有抱着他那笔记本电脑处理公事，而是捧着本闲书在看。

　　华清北一眼就发现他脸色不佳，“怎么了？不舒服吗？”

　　“就是天气冷，有点感冒，没关系的，”苏雁南轻咳两声，有些疲惫地笑道，“怎么这么开心？”

　　华清北走到床边伸手试他额间的温度，还好，不算太热，也略放下心来，“还是得注意一些，晚上吃了药早点睡。”

　　“吃过药了，”苏雁南顺势抓住他的手，“还没回答我呢，怎么这么开心？是因为朝堂恨要播了吗？”

　　“是啊，”华清北在床沿坐下，“我都不知道现在自己心里是更开心，还是更紧张一点。雁南，你说，要是我在朝堂恨里演的不好，不讨观众喜欢，会不会影响后面镜中人的票房？”

　　苏雁南放下书，伸手撸了撸华清北的后脑勺，“想什么呢？你的那些戏我都看过，除了前面几场青涩了一点，后面就渐入佳境了，相信我的眼光，在我这儿没问题，在观众那里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真的吗？会不会是因为你对我有滤镜呀？”华清北仍忍不住担忧。

　　“放心，我这点专业能力还是有的，”苏雁南朝华清北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你当下更需要担心的是，朝堂恨一播，镜中人定妆照一发，你的关注度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到时候你的生活可能会受到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华清北懵懵地道，“反正我就两点一线，除了在片场就是回家，再不济去公司上两节表演课，我平常又不怎么出门的。”

　　苏雁南又笑，“你现在可能还想象不到，可能下个星期这时候，你去哪里就都有人认出你了。就算是在片场和家通勤途中，也可能会有不理智的粉丝跟车，甚至偷偷跟到酒店里，跟到家里，就在家门口守着你。”

　　“这么夸张？”华清北惊愕。

　　“这可不是我夸张，是我亲眼见过一些艺人被粉丝这么跟着，最后不得不报警才能把这些私生赶走。而且，如果你的国民度高到了一定程度，就只是单纯在路上走也可能形成拥堵，不管是逛商场、公园、游乐场还是菜市场，你都别想了。”

　　华清北呆滞了半天，“算了，那我没事不出门就是了，我就在家陪你。”

　　“你就没什么想去的地方？”苏雁南弯着眼看他，语气中透出几分温柔。

　　“我……”华清北想了半天，实在是没想出什么此生必须要去的公共场所。

　　“看来是小宅男一枚，”苏雁南见他这模样，越发觉得他可爱，“我明天去跟李斌说，让你这周歇一天，趁着你还没火，带你去逛逛街。”

　　“逛……街……”华清北身上所有的衣物，还全部来源于网购，说实话，社恐的他几乎不敢去实体店里面对热情的导购。

　　“都大明星了，连身利索的正装都没有，带你去做几套，”苏雁南想了想，添上一句，“私服的品味也会影响观众对你本人的评价，所以这也算是工作需要，可以公费报销的。”

　　华清北看了看自己身上跟中学生没差别的橙色卫衣和蓝色牛仔裤，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华清北兴奋得半宿都没有睡着，却又怕翻来覆去吵到苏雁南，只能硬躺着一动不动。

　　苏雁南刚抽了胸腔里的积液，心口疼得厉害，自然也没法睡，只闭着眼假寐。

　　“睡不着？”黑暗中，苏雁南的声音轻柔地响起。

　　“你怎么也没睡？”华清北一惊，“我吵到你了吗？”

　　苏雁南没应声，只在被子底下往华清北的方向挪了挪，伸手抱住了这个长手长脚的热源。

　　华清北一怔，尚未来得及反应，一颗毛茸茸的头颅便搁在自己肩上，清爽的洗发水味和木质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怀中沉甸甸的重量莫名使他定下心来。

　　“我给你唱首歌吧，”怀中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时候，我一有心事晚上睡不着，我妈妈就会给我唱这首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