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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这败家子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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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天色看晚,那小厮一时又说不清被抓到的贼人是谁;而闵炎凉,在被方懿圆掐了把后腰后,支支吾吾的,也不知当说不当说,只道是玉又从方懿圆那讨了回来,来时也未曾听闻贵叔同她谈及此事,便称落屋里忘了带了,望再一次能糊弄过去。
不想,闵连舟一而再再而三的没见着玉,心里很是不安,一气下,便先罚了闵炎凉跪祠堂,面壁思过一夜再说;之后又命那小厮回去,传话暂将贼人绑了关柴房里,于第二天一早送到祠堂一并听候处置。
第二天,天不亮,方懿圆就起了来,早早让人传了早膳随意对付了几口后,又让桃李拣了些糕啊饼的好克化的点心,一并打包装了食盒里,随她一同去祠堂。
“小姐——”一大早起来听了些昨夜事后的知言,眼看着她要走、带桃李也不带自己,忙过去拉了方懿圆到一边,小声着有些吃味地道:“这些活儿平日不都是我做的嘛。桃李和姑爷不清不楚的,您带她去做什么?难道嫌闹了一个沈橘不够,又白送去一个丫鬟?”说着又把嘴一撇:“还落下我。”
方懿圆知她在为那天桃李往闵炎凉腰上系了一个荷包的事替自己担心,可祠堂那边…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便不想再让多心的知言前去搅和,于是也拉了她,似是一本正经又搪塞地道:“你看,你姑爷现饿着肚子还在祠堂里跪着;老爷一回来见不着玉,又火气冲天;加上昨儿个夜里还抓了个贼;我让桃李去…”说着胳膊肘轻轻一抵她的肩,看似尽护着她地道:“这不是护着你嘛。”似又想起什么,同她交耳了几句,“——喏,知道我的苦心了么?”
“好嘞小姐,你们快去吧去吧。”听完,知言不仅颜色大改,还冲桃李微微一笑点了下头,催她们快去。
“二少奶奶。”一出房门,桃李便有些奇怪地同方懿圆道:“方才知言妹妹她…看着我一会儿愁又一会儿喜的,是桃李有做的什么不对的吗?”见方懿圆轻摆了下头没说什么的继续埋首走着,桃李想了下后,追上前又道:“若是桃李上回不懂规矩,献丑的在二少奶奶跟前给二少爷系了荷包的事,我想…”
“桃李。”听到这儿,方懿圆亦不想她多心的停下步子打断她道:“你是二少爷身边为数不多的贴心体己的人,她身上要有个什么缺缺补补的,你自当尽本分应是。再说,炎凉拿你当姐姐…这当姐姐的给弟弟缝个荷包,这般稀松平常的事,我又有什么好多心、计较的呢。况且,我二哥那不也有一个吗。”见桃李打消了些顾虑整个人也轻松了下,又想到方翰从小到大除了自己、好像还没接受过哪个姑娘私出的东西…于是方懿圆讪讪一笑,拍拍桃李还稍显紧绷的肩,趣道:“若我真要多心呐,那也得多心你日后保不齐哪天就成了我的嫂子才对。”
“啊?嫂子!”桃李登时面上一愕,心里一绞,连拎着食盒提梁的手都紧了几紧,慌道:“二少奶奶,我、我就一粗使丫头,这哪使得!您快莫要打趣我了!”忙又一欠身,“桃李不敢有此妄想!”
“好了桃李。”方懿圆顽笑后虚扶起她道:“炎凉至今身边还能有个知冷知热的姐姐,得亏有你这个粗使的丫头一心惯着。记着,待会儿不管祠堂里发生了什么,都千万别让我二哥知晓了去。他俩半斤八两的,别让一个脾气坏了事。”
“好。”桃李刚还心里绞得慌,现又莫名镇定地点了下头,“听二少奶奶的便是。
“懿儿,桃李——”祠堂里,闵炎凉正孤身一人家常便饭的跪着,一见她们这个时候来了,刚动了下身子,便又“嘶——”的一声,不知捂腿还是捂脸的好。
“这腿麻…人也跟着焦麻了吧。”方懿圆看她跪好后又捂着一夜间便肿得老高的脸,近前去让她张嘴瞧了两眼后,“好么,我看你昨儿个心浮气躁的,也不见出门时多加件儿衣裳,又内热了吧。”
“懿儿。”闵炎凉闷闷地捂着带火牙的那半边脸,有些艰难道:“我…那还不是没想明白你为何不让我在爹跟前说出…”又别扭地动了下腿,“玉被焚了的事嘛。”
“我看爹连夜回来召你要见那玉,只怕那玉…不是非同小可,就是事关重大。”方懿圆让桃李拿了点心来,伏侍闵炎凉就着先垫垫肚子,自己则抱肩在灵位前若有所思地瞻仰着。
“可懿儿…”闵炎凉明显没什么胃口地咂了两口桃李递到嘴边的芸豆糕道:“没了的东西就是没了。若爹今儿执意要见那玉,莫非…我还能给他变出来一个不成?”就拿了桃李手上的点心一心要自己吃,桃李耐她不过,拍拍手,又摘下襟前的帕子给她蹭了把嘴。
“事缓则圆嘛。”方懿圆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的闵炎凉清脆酸爽“啊——”的一声,回头看时,闵炎凉已由跪变了坐,桃李则强按着她要给她舒经活络下腿。
“现在…还没来人。”方懿圆尴尬地凝了一眼,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地平淡道:“让桃李给你按按缓缓吧。你腿要废了,日后隔三差五的、我可不想成为谁的狗腿子。”说罢便转了头,依是抱肩若有所思地瞻仰着。
不一会儿,又听得闵炎凉乍“啊——”的一声,这回声儿更高,也更尴尬了。
只见方懿圆再回头时,闵炎凉忙撇了手里的残饼,双手紧护着裆,一脸沁出血地躲着桃李快要从腿肚子摸到大腿根儿的手,惊惶道:“桃李,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哎呀你小点儿声!”桃李拍了她把,又见她一脸羞煞得骤红,自己也“唰”的红了脸,小声着嗫嚅道:“昨儿个夜里二少奶奶不是说你又犯病了嘛,我就摸摸你在这儿晾睡了一夜,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有。”又淅淅索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从怀里摸出条褥裤来,见方懿圆不说话也没表态,便凑过身去在她耳边极小声地道:“喏,你要是焐干了,快钻到香案底下换了去。有我和二少奶奶把着风,没人会知道的。”
“懿,懿儿。”闵炎凉听完又是后退又是诧异地望着方懿圆道:“我不就是犯个牙疼嘛,怎么火儿还泄到下面去了?谁犯病了,我没病!”就垮着个脸扯了桃李手上的褥裤丢到一边,嘟囔着:“再说,在祖宗跟前做这等出乖弄丑、让人贻笑大方的事,我…”又脖子一梗,端端地跪了起来,“犯不着。”
方懿圆见桃李昨夜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依是没说什么,屏退了她后,好笑的过去抚了两把闵炎凉还肿着的老高的脸,才道:“你啊,还知道出糗有辱祖宗呢!待会儿爹来了,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没了,我看你怎么跟他解释。”
解释?说实话,闵炎凉压根儿没打算解释,也没法儿解释,直言快语道:“大不了照实了说便是。”
“那我看…”方懿圆如昨夜般掐了她把后腰道,“你这一夜算是白跪了。”
“怎么说?”闵炎凉正寻思时,就见方懿圆变戏法似的拿出当初与她物物相换、命命相交的佛牌在她眼跟前晃悠道:“昨儿个下半夜里我去你娘那问过了,爹之所以紧张那玉,也是那玉里头大有乾坤,有你们闵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有朝一日能东山再起的命脉。”
“命脉?”闵炎凉纳闷道:“我怎从未听我爹提起过?”想了想,又道:“坏了,我大哥的那块已然没了,我的这块若再没了,爹只怕…”
“所以呀,爹能不着急见那玉么。”方懿圆打断地道:“他以前之所以没将这些言明了与你说,恐也是闵家还没到那一步,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是比好过什么都知道的强。”
“可他不说…”闵炎凉一手撇开晃在眼跟前儿碍事的佛牌道:“我现又上哪给他找玉去。这不明摆着什么都不知道比什么都不说更强人所难嘛。”
“那你知道你以前什么都不与我说,还莫名使性子的甩脸色与我看,有多强人所难了吧!”方懿圆回气地噎了她句,“啪!”将手里的佛牌拍了她怀里道:“还指望上哪去找,这不远在天边就在眼前嘛。”见闵炎凉握着佛牌还一愣一愣的,方懿圆呼一口长气,又道:“好在你娘当初因记恨你爹爹,阴差阳错的又把那玉里头的东西移花接木到了这佛牌里…算你命大,躲过一劫。”
“难怪奶奶说这是我的命。”当目光注意到佛牌底部不太显眼的封印时,闵炎凉这才恍然道,“原来娘当初移花接木时奶奶也在,她那么怨奶奶,怪不得那天在寺里碰到了奶奶后,转身便悄无声息的背着奶奶要丢了这对于闵家来说如泰山般重要的东西了。”
“也是知道奶奶一路跟着,定要去捡…”方懿圆补充道,“娘才有心丢的。”
“哼——看不出来,你娘为了抱恨我,背着我还留有这一手!”闵炎凉正稍不觉牙疼了那么一刻时,祠堂的一暗门处,只见冷眼傍观了不知多久的闵连州,背叉着手一步压实一步地走来道。
“爹——”俩人异口同声见之愕然地唤道。
“好啦。”见二人要行礼,闵连州沉声一扬手,直拿过闵炎凉手里的佛牌不落手看了看后,将绳裹玉绾了几转,扬声唤来贵叔,“去,把柴房里的贼带来,我倒要看看哪路贼什么都不拿,偏还把贼心落在这儿了!”
“爹…”闵炎凉下语不及,闵连舟瞪眼立马道:“给我闭嘴,好好儿跪着!别以为重要的东西没丢,我就饶了你了!”一转头又息气平心地把佛牌还予了方懿圆道:“老夫人既然有心把它交给了你,你自当好好保管便是。这败家子管不了的你来管,我倒也安心。记着,这已如今不再是这败家子一个人的命脉,而是整个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