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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你姑爷都成 ...

  •   而此时闵府的后宅里,早宴散去,玩笑过后,送完了老夫人回来的方懿圆正在浴房里泡着身子祛着寒。
      可玩笑归玩笑,她闷闷的就觉得闵炎凉小时候再怎么生怪,也不至于都十来岁近半大的人了,一吃醉个酒酿圆子就迷糊到丫鬟堆儿里吵着嚷着的要吃奶吧?完了被大太太发现后,还给打得尿了好几天的炕。
      可再想想,自打自己嫁过来,那人不是爱看什么街边的猫啊狗的吃奶,就是酒后胡沁什么一口未尝,娘又不给的,不禁摇头叹息,还真是个半大的孩子。
      “小姐,您这回怎么想着来姑爷这屋洗了?”知道姑爷性子独,以往两人洗浴什么的也都各据一方,知言边向浴桶里撒着花瓣,边纳闷道。
      “没什么,就想试试你家姑爷以往搁这儿泡澡的时候,脑袋里都想了些什么?”看着重彩屏风上个个丰腴柔姿,拥雪成峰的女子,方懿圆也不禁颔首看了看自己的,微微向前挺了挺,自己这是哪儿差了?至于这般望梅止渴吗?突然脑海里闪过一瞬,但也仅那么一瞬,心里既忸怩又惶惶。
      “小姐,您看这是什么?”知言放了花篮,无意瞧见矮柜下面似有什么东西,取出后,递了来道:“喏,好好的书不在书房里堆着,却被藏在了柜底下,看这封面上的字…给挨个生抠了的,该是姑爷的吧。”
      “我看看。”听她这么说,方懿圆上心地瞧了瞧,隐约地看到作案痕迹上最后一个字当是什么什么图来着,随即在干帕上蹭了蹭湿漉漉的手,方接了过来。
      “我看你姑爷该是把屏风上那些莺莺燕燕都悉数抠进了这画本里入目三分,过目不忘了罢。”方懿圆随意翻开一页,只一眼,便又飞快阖上,耳红目赤地道:“这假和尚,真是一肚子的坏水儿,跟我藏得还挺深。”恼羞地将画本向身后一递,“收起来,找个闲间…烧了。”显然她对闵炎凉的这一行径,一脸鄙夷。不仅假,还猥琐。
      其实呢,闵炎凉初初置这么一屏风时,原是作为‘镜子’来观照自己的。同为女子,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于是一边念着经,一边想象着自己为这身份解脱后该是一种怎样的经验…
      可后来自打娶了方懿圆,俩人相处的日子渐渐久了,继而对屏风上的女子眼神也就变了。变得从此经不再念,而在厌;身不在男儿列,却比男儿烈。以至每每沐浴回房后再见方懿圆时,不是被她噬了魂夺了魄,就是将她眼扒拉了个净。
      六根未净,又六欲生起。闵炎凉着实的讨厌自己这样。可越是这样,她又越不能不去想。辗转反侧后,情/事上一知半解的她还是偷摸的在外面买了本艳册,以求惑解。
      岂知回来打开一看,里面可谓形形色色,应有尽有。什么男男的,女女的,男女的,好不一通烧人眼,翻了几翻便烫手地扔在了柜底下,走时还不忘抠去了册名,生怕被人瞧见。毕竟,如今的她已不同于和沈橘在一起时的那种嬉嬉闹闹,青涩懵懂,只会讲大话。
      “烧了?”知言接过来眼发痒地翻了翻,呀,这不…活生生的…春宫猎艳图嘛,瞬间也脸飞了霞,眼烧了片。之后草草生涩地放下,边为方懿圆揉着肩按着背,边扭捏地安抚道:“小姐,您…也别太过生气。要我说,这世上的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姑爷再怎么斯文、秀气,骨子里…好歹也是个男人,不过俗人一个嘛…”理由勉强得连自己都觉着苍白。
      “她哪儿像男人了?”方懿圆闭着眼下意识地道,“俗人?我看…你都快成她的人了。要不,我去跟老夫人和大太太的说说,把你也纳过去做小妾的得了。”
      说完后不久,便听到身后传来“嘤嘤嘤”的啜泣声。
      “哟,怎么了这是?”方懿圆柔身一转,就见知言攀在浴桶边儿上一脸哭哭戚戚委屈的样儿,才知自己的话有些过了,于是一边捧着她的小脸儿抹着泪,一边语气婉转道:“好啦好啦我的好妹妹,方才我也就无心那么一说,谁要把你真嫁过去啦。你这么小家碧玉楚楚可人的,还没嫁过去就这般委屈了,要是真嫁过去了,那我还不得后悔死。”
      “是后悔姑爷娶了我吧。”知言脱口回了一嘴,机灵的一个扭身,便在一旁自顾自地抹干泪,笑了笑,道:“我可不想同小姐一样,嫁给一块狗皮膏药,脾气又闷,脸又黑的,无趣。”
      “嘿,你这小蹄子…”见她反戏弄了自己一回,方懿圆碍于身子的不便,便撩了把水泼向她,“且先让你逞逞嘴。”
      这时,门外传来了小六子嘹亮的嗓音,说是“杏海堂”的大东家有事要见二少奶奶,人已经在前厅侯着了。
      “呐,不闷的有趣的来了。”方懿圆听完后,自语着出了浴道:“小六子也快十六了吧,我看你成天和他羊见狗的,倒挺合适。”说完任由知言为她擦着身,更着衣。
      “合适什么呀,就一小屁孩儿。比我还小上一岁呢。”知言取下木架上的衬衣,“不过您觉得他狗,这点我赞同。”
      “他狗,那不和你家姑爷一个揍性吗。我还能向着他不是…”方懿圆护短地说着,两臂穿过袖子,“况且,小上一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比你姑爷大三岁呢。男人嘛,终是不比咱们女儿家懂事开窍的早些…”略略一歪头,瞅了眼那矮柜上的画本道:“呐,你姑爷就是个例子。”
      “那我现在算是明白,您方才为何要说姑爷不像个男人了?”知言为她顺出掩在襟领里的一头黑发,见她侧目过来探究地看了自己一眼,臊嗒嗒的略清了下嗓道:“姑爷不就是个没吃过猪肉,想见猪跑的小孩儿吗。”紧接着又跟了一句,“男德呀,难得…”
      “嗯。”或许连方懿圆自己都没明白,自己还说过这话?顺着哈哈道:“她就这点儿干净。”
      穿戴停当后,到了前厅见了张采繁,方知闵炎凉因和祁王手下马正义有过两句口舌之争而被下了大狱,方懿圆当即就坐不住道:“不行!她今儿一早出去,小六子也没跟着,孤身一人的,要出个什么意外有个山高水低…我,我怎么给闵家交代。好赖祁王和我还有些交情,我须得去趟衙门,讨个说法。”说着就要动身。
      “正因为有些交情,说不定人就等着你送上门呢。”怕她中了祁王的诡计送羊入虎口,张采繁将她按了回去,道:“祁王行事做派素来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且又一直对你的婚事耿耿于怀。想必你家那位主儿说了什么有儿子生,没儿子送终的,让马正义给断章取义的撞祁王疮口上了。”遂悄悄同她说了祁王那方面的事儿,方道:“男人呐,哪个不忌讳这个的。何况,祁王如今还没个正式的王妃,嫡出的子嗣。放心吧,我已让江洪洛先行去衙门里周旋打听了。能尽早放人便尽早放人,若不能…那也得先放出个消息来不是?再说,那什么马正义的不是说了么,就给她长长教训…”张采繁说着,一拍她的肩道:“不会出什么大事的,你就好好儿待家里再等等…”
      这一等,便直等到了快天黑。
      “都这个时辰了,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方懿圆说着一起身,正要命人备车时,就听到外面有小厮急急地来禀道:“二,二少奶奶,少将军回府了,带着二少爷一起。血,好多的血…”
      血?未等小厮说完,方懿圆便急不可耐地走了出去。
      待她到了大门,却只见江洪洛一人。
      “炎凉呢?”方懿圆焦急地问着将马交给小厮的江洪洛,又见他周身干净并无血染,便道:“炎凉流血…怎么回事?”
      “哦,那不是炎凉的血。人刚还在呢,估计给吓得不轻,回屋了吧。”江洪洛轻描淡写地说着,见张采繁也随之而来,想来她已是将此事和方懿圆说的七七八八了,于是道:“祁王不过是听了马正义的口舌,一时气不过,继而对炎凉小惩示威了一番。”
      “小惩示威?”方懿圆蹙着眉头紧接着问:“怎么个小惩示威法?连人都给吓没影了。”她就觉着有些不对劲。
      见她这般紧张,江洪洛微微叹了一口气道:“祁王说…能娶到你的人,想必也是男人堆儿里出类拔萃胆识过人之人,便拽了把衙役的腰刀给她,让她以她大哥闵炎泽为荣,亲手手刃一个死囚。”
      祁王早在“杏海堂”时就看出了闵炎凉内心的胆怯,便以此愚弄她、试探她。他倒要看看,一个众星捧月倍受无数人青睐的相府千金,到底嫁了一个什么德行的人…
      “后来,祁王见她战战兢兢的怎么也不肯动手,就…就使坏的在她身后大力推了一把,结果一刀子进去,再一刀子出来,血当场溅了她一身。”江洪洛继续说着,“我当时…”
      “浑闹!”他话还未完,方懿圆便厉声打断道:“她一个平时连踩死只蚂蚁都得念三天经的人,你们竟强迫她去杀一个人,杀人…!”说着连自己都觉着血腥,残忍,且卑鄙,忍不住破口骂了句:“无耻!”便转身回了房。
      “可我当时…”看着方懿圆离去的身影,江洪洛黯然低吟了句:“也被关在了隔壁牢房里。”一转脸,问着张采繁:“人好好的出来不就行了,我哪儿做错了?”
      “哎,男人呐。”张采繁走时摇头叹息着道,“还是别不耻下问了。”
      “炎凉——”回了房,方懿圆怎么也没见到闵炎凉的人影,四处唤着。这时,跨院过来的清儿说是看到她的二哥朝着后山的小木屋去了,那是他们小时候除了她大哥外,她、沈橘、和她二哥,他们仨才知道的地儿。谁要有个不顺心了,准会到那儿排忧解愁去。
      其实那是沈橘和闵炎凉才知道的地儿,清儿是后来偷偷跟踪他们,才知道的。
      “谢谢你清儿。”方懿圆好些天不见她,突然发现她变得更为成熟懂事了,眉目间仿佛也多了一重神韵,欣慰的一笑,道:“你二哥若知道你从风月楼回来后愈发的乖巧懂事了,她一定不会后悔自己所做所选择的事,会替你感到开心的。”
      “真的不会后悔,会开心吗?”清儿不置信地说着,又很快低下头来,掩着心事地走了。
      见天彻底的黑了,方懿圆让人简单的备了些吃食和御寒的衣物,带着知言一路脚踏三尺雪地去了后山。
      “啊——”知言刚一推开虚掩着的木门,就被屋里的景象惊得撒了手里的灯笼,直躲到了方懿圆的身后,怯怯道:“小,小姐,姑爷魔怔了,魔怔了。”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何惧敲鬼门。你姑爷都成魔了,那天底下便无佛了。”说着,方懿圆也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捡起灯笼,沉了下心后一鼓作气地进了去。
      嗅着一丝饭馊了味儿,透过一缕微弱了的光,只见闵炎凉一身血染的站在那儿,面着壁,撞着墙,嘴里还哝哝不休地重复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的话,双手也止不住地发着颤…
      “知言,掌灯!”见人确实被惊的不轻,方懿圆稳了稳心,先将手背贴在了墙上用手心接住了闵炎凉已被撞得皮破血流的额头,待知言吹了火折子点了灯后,两人再合力慢慢将闵炎凉扶到小床上坐躺了下来。
      “小姐,这,这可如何是好呀…”瞧着闵炎凉失了魂般嘴里仍不停地重复着,知言给她搭上带来的大袄,担忧地道:“姑爷…不会失心疯了吧?”
      “疯?”方懿圆一手揽着闵炎凉,一手捏着手帕为她打理着额头上的伤,“她疯,那我就陪她一块儿疯。”认定了的事,方懿圆好像从没怀疑自己过。
      “出去,都出去——”这时,闵炎凉突然起伏着胸口,改口喊道。
      “瞧瞧,你姑爷哪儿疯了。”瞧着人渐渐缓了过来,方懿圆总算松了一口气,提拉了下大袄,对着知言道:“知言,你先出去吧。”见她走了,自己也欲起身出去,不料却被闵炎凉一个手快拽住了小臂。
      就这样,闵炎凉直愣愣地看着她不喊也不嚷了,良久,才将她的手缓缓塞进了大袄里。
      “湿,湿了。”骤然间,闵炎凉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再没了任何底气。跟个小孩儿似的盈盈弱水地望着她道:“你,你还会陪着我吗?”
      方懿圆摸到她裤腿润润的,随即小心掀开大袄一看,身子底下淌了一片,心道这哪儿是半大的孩子,这整个一孩子。
      “会。”方懿圆看着她紧紧攥着裤腿而泛白的手,既不想让它打颤又不想让自己笑话,沉默半晌,不笑反鼓励着她道:“闵炎凉,我等着你长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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