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众怒 ...
-
在来到人间的前一百年，除了家人外，没有人碰过穆槿的尾巴。对于他们这个种族而言，尾巴是极其私密的东西，大多数人都不会让家人与认定的伴侣以外的人触碰。穆槿与柳系舟毫无保留地对视，将尾巴交到了对方的手中。
他偏头，笑着说：“要轻一点。”
柳系舟并不是第一次为穆槿梳毛，但面对人形却还是头一回。
虽然来之前居心叵测带走了小梳子，但真碰到触感柔软的尾巴时，柳系舟反而有些紧张，甚至控制不住的手抖。他握紧手柄，面上表现得云淡风轻，在蓬松的大尾巴上梳了一道。
穆槿的毛很长，也容易打结。梳子卡在了半途，柳系舟没用力，反而是一下一下用梳子挑开，把这里的结给弄顺了。
他的动作轻，穆槿没感觉到拉扯感，比自己动手还要舒服。
有点想把以后梳毛的事都交给柳系舟来做。
穆槿安静想着，但也没真抱希望。
先不说两人目前的关系，只说梳毛这件事的麻烦程度就够让人火大了。
反正穆槿每次梳毛都累得想把毛全拔了。
不过这种想法在看见一只无毛猫妖的人形后就被打消。
不管什么种族，多多少少都是带点颜控属性的。
妖族化形跟本体有些关系，穆槿不太想变成秃头。
一条尾巴被伺候好，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
这实在谈不上多轻松，穆槿尾巴多，大小也跟普通猫咪不一样。九条尾巴要全部理顺，没两个小时弄不完。九点左右记者要过来准备，两人也不能在这耽搁太久，等梳完第三条尾巴，柳系舟就停了动作。
“等忙完再给你梳。”柳系舟收好梳子，勾了勾缠在自己手指上的尾巴尖，“有没有弄疼？”
穆槿摇了摇头：“很舒服。”
大概是穆槿的表情太认真，柳系舟都愣了一瞬，才笑道：“那就好。”
两人不需要收拾什么，穆槿把尾巴和耳朵收回去之后，就离开去了他的套房。
这次的专辑因为跟生日挂钩，粉丝期待了很久，整天在穆槿微博下嚎，甚至在一个月前全国各地都出现了穆槿的生日应援。所以这次专辑正式发布前，穆槿会开一个直播采访。
原本采访柳系舟可以选择不来，但一则柳系舟自己不介意，二则双方经纪人都觉得两人同框是双赢的局面，也能为后续的电影宣传预热，索性就安排了一个能让柳系舟出镜的环节。
两方都极其乐意，只有小李一个人留下娘家人心酸的眼泪。
采访的记者是公司里的人联系，柳系舟去开门的时候倒是没想到会看见熟人。
领头的记者是一年前柳系舟获得影帝后负责采访他的那位。在业内的风评不错，人风趣也会抓话题，不会让嘉宾觉得冒犯。只是这位近几年似乎有回归家庭的意思，工作接得少了些，没想到会接受这次的邀约。
不过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宋女士进屋后跟柳系舟简单打了个招呼，等一看见穆槿眼睛突然就像是安了个电灯泡在里面似的发着光。短短几秒的时候径直越过柳系舟冲向了穆槿，那速度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几岁。
嗯……居然毫不意外。
毕竟穆槿这张脸的确是全年龄段通杀，有妈妈粉也不奇怪。
柳系舟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穆槿，突然偏头笑了笑。
这一幕，恰好被几位工作人员看见。
穆槿被宋女士拉着聊了会儿，对方的热情让他着实有点难以招架。倒也不是讨厌，就是单纯的不适应。
从小到大就不怎么会跟人打交道，哪怕进圈一年，面对粉丝都还是会紧张。就因为这，他的粉丝总是喜欢在线下逗他，似乎觉得看他慢半拍的样子很有意思。
穆槿试图打商量求放过，但毫无用处，最后干脆躺平任捏了。
想到这，穆槿又觉得还好宋女士只是比较热情，倒也不至于跟那些小姑娘一样说些她们敢说他都不敢听的话。
离直播开始还有半小时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穆槿被拉去化妆，只是化妆师看了一圈，最后还是叹口气说：“要是圈内都是你这张脸，我都得失业。”
她其实是往夸张了说，但穆槿的皮肤包括样貌的确无可挑剔，在不需要舞台妆和演戏的情况下，素颜出镜都不是什么问题。
甚至还能吊打圈内大半的整容美颜咖。
说到底就是一个采访，在确保穆槿不会因为上镜出丑后，化妆师还是让他素颜，没往人脸上涂脂抹粉。
毕竟有些人素颜是真的比淡妆还好看。
离开播时间还有几分钟，穆槿跟柳系舟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这次的直播虽然说是采访，但其实并没有很正式，更倾向于闲聊。所以哪怕来了记者，也都没有很紧绷。
直播镜头刻意避开了柳系舟，打算在提起MV的环节后再让他出镜。
几分钟后，直播正式开启。
短短几秒，直播间瞬间涌入一大批人。
一次性进来的人太多，直播间不可避免的卡住，幸好工作人员料到了这点，所以卡顿并没有持续很久。
穆槿在看见工作人员的提示后，就对着摄像头的方向打了个招呼。
他今天穿的是柳系舟那件黑色毛衣，衬得本就白皙的肤色更甚，简直就像是黑夜中下的一场大雪。
【木鱼！！！！】
【宝宝就该穿黑色啊！】
【谁让他穿的黑色！加鸡腿必须加鸡腿。】
【求这件衣服焊在木鱼身上。】
……
数不清的弹幕飘过，穆槿从自己面前的手机屏幕看见后，蓦然无言。
要是让她们知道这件衣服本来是谁的，不知道还会不会嚷嚷着加鸡腿。
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根，突然觉得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穿着柳系舟衣服的行为过于刺激。
穆槿的动作很快，可惜追星的人眼睛堪比天文望远镜，将这一幕看得特别清楚。
直播间不乏大粉，很清楚穆槿什么情况下才会摸耳根。
——害羞和紧张的时候。
不过她们不清楚真正原因，只觉得是穆槿脸皮薄，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播外加弹幕的虎狼之词所以不好意思。
只有屏幕的柳系舟在看见后，以手作拳遮住了上扬的唇角。
穆槿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动作，他比谁都清楚。
甚至可以说，原因可以与一个名字划等号。
他的名字。
……
采访时间并不长，宋女士作为经验老到的前辈，自然而然就把话题带到了穆槿专辑主打歌的MV上。短短一两分钟，直播画面陡然被拉开点，露出了一直坐在穆槿身边的男人。
几乎是柳系舟刚出镜的瞬间，直播间就卡得黑了屏。
得益于近几年柳系舟的作品接连过审播出，又是一年前的奖项大满贯影帝，外加令人望尘莫及的家世，他的知名度早已和混圈多年的季庭持平，甚至有超越的势头在。
更别提在一个月前，两人被粉丝探班时的互动吸引了一大批CP粉。
这次的卡顿比上次持续得更久，直播恢复的时候真就满屏尖叫。
穆槿看见后，差点都忘了“啊”字怎么写。
任谁看见这么多啊，估计都会有这反应。
直到好几分钟过去才有人打破了阵型。
只是粉丝明显还没从柳系舟出现的震惊中缓过来，弹幕速度都比刚刚快了不止一倍。
穆槿不再看滚动的弹幕，跟柳系舟一起走剩下的流程。
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还穿插着拍摄期间的趣事，本以为这一环节很快就会过去关闭直播，却没想到最后一位记者提出的问题，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对方拿的话筒是一家圈内著名的娱乐八卦杂志社，以不择手段制造话题出名，风评好坏参半。
他将话筒对着柳系舟，问：“据说柳老师的两位亲人曾因飞机失事，而那天正好是您收到Q大经管院录取通知当天，请问后来您放弃接手家业投入演艺行业是否跟亲人离世有关？”
他的语气恭敬，却字字句句将柳系舟外公外婆的死怪到了对方的身上。
问题一出，直播间的人瞬间对这位记者发起讨伐，就连现场的人都表情怪异，默默离挑事的记者远了些，生怕沾上关系。
而一向以乖巧漂亮示人的穆槿，第一次在人前黑了脸。
他的怒气简直能够化为实质，让人喘不过气。柳系舟坐在旁边却没有收到影响，而是在直播间看不见的地方，握住了穆槿气到发抖的手。
手抖并没有因为他的制止停止，柳系舟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没有表现得那么平静。
穆槿因为知道这件事的全貌，因为心疼，哪怕拼尽全力控制，也还是溢出不少让凡人喘不过气的妖力。
而他又何尝不是？
外公外婆的死是他心底不敢触碰的刺，它始终扎在那，外人知道，父母知道，他也知道。
这根刺从最初的无人敢拔，到现在的融入血肉，早就去不掉了。
柳系舟不是不知道会有人拿这一点做文章，所以这些年特意雇了最好的公关团队和律师团队，把所有对于他们的讨论扼杀在摇篮里。
只是没想到，还是会有人到他面前利用外公外婆的死获取自己的利益。
柳系舟很想笑，可连勾唇的力气都没有。交握的手同频共振，本打算安抚穆槿，却没料到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此刻分崩瓦解。
剧烈颤抖的人从不只有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众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