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小鬼，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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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倒退，落叶回到树上，雨还未落下，车辆还未驶来，白晔还没有失去他的父亲。
那年岁末寒冬，正值腊月。
山中低温，马路上已经结上了一层霜。温热的血还在冒着热气，渐渐的将霜融化。
年幼的赵昀此刻趴在地上，脑袋一片空白，耳边似乎还残留着车子摩擦发出的刺耳的声音，还有……还有人的惨叫。
对，惨叫。他无措地缓缓转头，缓慢地聚焦眼神，看到倒着血泊中的年轻男人。
“草！”车上的男人下车来探了他的气息后，气得跺脚大骂。
赵昀的脚被年轻男人推开的时候，一时失去平衡，崴了脚，他挪动着身子爬到年轻男人身边，手触碰到流在粗糙地面上，还有温热的血。
他低头看，血沾了满手，粘腻的触感顺着手臂爬上头皮，让他一阵发麻。
躺在地上的男人他有印象，他是镇上的初中老师，长得很斯文，五官很好看。
经常穿着熨帖整齐的白衬衫，别人的衬衫都会有些发黄，而他的衬衫却很干净，带着一副老款金丝眼镜，镜腿还是用胶带连接起来的
师傅之前和他一起聊过天，师傅说他姓白，很有学识，家里有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儿子。
他试着推推那个人，声音有些沙哑：“诶！白叔叔……白叔叔……”
“救命……”见他已经毫无反应，赵昀艰难地开口，眼眶发酸，红着眼看向无人的四周，最后放声大喊：“救命！救命啊！”
“呜呜……”他喊着喊着，有些哽咽，无力地说着，“救救他……”
“死了！”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刚刚打完电话，盯着面前小小个的男孩，恶狠狠地跺脚，道，“要不是你突然跑出来，他怎么会死，真晦气！”
说完，那人还朝赵昀吐口水。
刚才赵昀看见马路对面闪过一个鬼影，他想要抓住它，向师傅证明自己能够独立抓鬼，却没有看到急速行驶的车，正当千军一发之际，他被突如其来的一双手用力地推开了。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崴了脚，而白叔叔已经倒在血泊中不醒人事。
赵昀能够感觉到，他的生命之火在逐渐熄灭。他用力的晃着白叔叔，试图留住他的生命之火，但是最后赵昀看到他的魂魄已经逐渐离开他的身体。
天上开始飘雪了，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地落下。落在白书舟已经失了温度的脸上，从他身下流出来的血也被冻住了。
他第一次，第一次看到人的死亡，这么突然，因为自己而死。
后来的事情，他现在回忆起来都有些模糊不清，好像自己被带到警局，耳边还有车胎摩擦在地面的声音，是师傅的关切的声音，人来人行的嘈杂声，警察的询问声，女人的哭声……
在无数零星的画面中，他看到了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
“那是白老师的儿子。”师父的声音沙哑，还有些许无奈，“和你一样大……”
……
“赵昀！下车了！”白晔敲着车窗，脑袋探进来，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白晔有一双杏眼，双眼皮不太明显，眼角微微上翘，瞳孔又清又亮，温和又不失坚韧。
很像道观以前养的一只大狗，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自己，还不自觉地歪头。
“没什么。”他抬手推开那只毛茸茸的脑袋，发丝的触感和他的体温还残留在指尖。
他没由来的想到寒冬中温热的血。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赵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几乎是用不可闻的声音呢喃出声。他是带着赎罪的念头靠近他，保护他。所以当张桂兰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几乎是马上就来了，将师父留下来辟邪的玉坠也给他，让他住在自己名下的房子……
白晔听他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侧着耳朵想要听清：“什么？你说啥？”
“走了！”走在前面的程凡回头催促。
“没什么。”赵昀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迅速的下车。
这人怎么忽然奇奇怪怪的？白晔想不通。
程凡是个看上去很粗糙，但其实很细心的人。比如已经经过一上午的折腾，现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他已经订好了外卖，招呼大家先吃完饭再继续干活。
一经程凡提醒，白晔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是饿了，早上只喝了杯咖啡，到现在才有饿意。
白晔谁也不熟，只能跟着赵昀，吃饭也贴在他身边。程凡看着白晔像小狗似的跟着赵昀，对着赵昀挑眉。
“……”赵昀嘴角一抽，斜眼看他，这人有什么毛病？
“咳……”被斜眼的程凡队长，有些不自然，尴尬地找回正题，“我们已经通知了宋家。”
“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们官方和民间这种组织会不会有什么冲突啊？”白晔忽然提问，“毕竟这在大部分人眼里，有些封|建糟粕的意思。”
“其实建国之后，这些大家族从事术士这方面的人就少了，毕竟和平科学的年代，道法式微……家族里面的人也有很多从事正常的工作，顺势而行嘛。”程凡一边扒着饭一边解释，丝毫不浪费时间。
“这些家族？原来还有很多这样的大家族？”白晔无意识地戳着白米饭，继续提问。
“对。”赵昀忽然接过话头，解释道，“其实福南省有几个家族，其中宋家势力比较大。还有一个家族，姓魏，很古老。”
白晔可太爱听故事了，尤其这种带着传统迷信色彩的故事，见赵昀不说话了，有些着急地推了推他，催促道：“有多古老呢？”
“明朝末年的时候，他们就存在了。”赵昀被推了一把，筷子都歪了，无奈道。
“我靠，六百多年了啊！”白晔低头心算了一下，随后惊讶地张嘴，摇着头啧啧感慨，“牛啊。”
“你这回去了魏家？”程凡已经快吃完了，一手捏着筷子，看向赵昀。
赵昀点头，扒拉一口饭，吞下去，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才开口：“去问了当年关于茅山禁术的事情。”
“你要那只猫妖跟的事情有新进展嘛？”程凡拿起手边的矿泉水，随意道。
不等赵昀回答，他继续说：“我们已经根据那家私人诊所，已经查到了他背后的法人，还有他们的关系链。”
“应该差不多，王意发现李淼经常混迹在夜店酒吧，她怀疑他可能给那些女人下咒或者下药，进行……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赵昀面无表情，在说到后面的时候面部抽了抽。
“上回王意跟踪的，叫箫雁的女人。”程凡喝了口水，继续说，“她是夜店驻唱歌手，有个孩子，叫小言。这孩子有心脏病，箫雁一直在筹钱想要做手术，就在半个月前，她和李淼进了那家诊所后，她就有钱给孩子做手术了……”
“程队！”李唐跑过来叫他，打断了程凡的话，“宋家的人来了。”
程凡点头，随后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来的人是宋双远吗？”
“对，不过他还带了个小孩。”李唐想了一下，嘴角没忍住，悬起一道明亮的笑容，“还挺帅。”
“……”
三脸无语。
“真的！”李唐被三双眼睛盯得脸红，“还是高中生！”
“……”白晔摸摸自己的脸，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颜值，发自内心的问李唐，“难道我不帅吗？”
李唐看着他真诚的眼睛，也真诚地回答：“你帅，但是我喜欢青春期的年轻人。”
白晔似乎受到了一万点暴击，闹着说：“我也去看看，到底多帅。”
自己好歹也是靠脸吃饭的，怎么还比不上一个小孩了？！这李唐眼瞎是不是！再不济赵昀也很帅啊！白晔莫名陷入了一种比美心态。
其实一般来说，白晔作为案子里的受害者，还跟着警察去接待嫌疑人的家长（其实也不是家长）应该是很不合理的，但是他又是赵昀的朋友，赵昀还和他有种说不出的feel。程凡自然也就懒得管了，况且，赵昀都没说话，也就随着白晔和他们去见宋双远
程凡一行人来到会客厅，推开门。
白晔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探头，但是又怕显得不稳重，脑袋蠢蠢欲动。站在他前面的赵昀，后脑勺似乎长了眼睛，微微让开，让他能够看清里面的人。
随着越走越近，看清了里面的人。稍微年长些的男人，一头乱蓬蓬的齐肩发，刘海长得有些遮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面部轮廓分明，穿着黑T短裤，脚下是一双人字拖，一种说出去的潇洒……
噢对，像地下摇滚歌手。
旁边那个稍显稚嫩的，应该就是李唐说的高中生小孩，该说不说，确实长得帅。
他是那种朗月清风，即使穿着简单的T恤，身上却有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气质，就像……就像烟雾缭绕中的仙君。仔细看他的五官，眉目端正，朗朗星目，一种少年气和仙气的组合。
确实长得好啊，白晔心服口服。
李唐看白晔有些呆愣，从后面拍拍他的肩，小声安慰道：“你不要伤心自卑，你也很帅的，只不过我比较喜欢年纪小的。”
白晔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唐的高冷范和现在这个眼里只有帅哥样子，形成了巨大的差异。不禁对她露出诧异地表情，痛心疾首地摇头：“没想到李警官不像看上去那么正经啊？”
“……”李唐无语。
后面的人还在沉迷美色，前面的程凡和赵昀已经进入主题了。
宋双远是宋家处理外务的主要负责人，人缘很广，五湖四海，□□白道都有些朋友在。他和程凡赵昀都认识，也不多寒暄，侧身介绍身边的小孩。
“我们家的后辈，宋寄雁。”宋双远似乎想到什么，笑着看向赵昀，“道长上回见过了。”
“程队，赵前辈。”
“小伙子长得挺俊”程凡听了李唐的夸赞，见了本人也不吝赞叹。
……
进入主题。
宋双远告诉他们，元松，也就是宋子钺已经从去年开始就与宋家断绝了关系，因为他私自虐待鬼魂，暗自调查当年茅山禁术的事情被家族里的长者发现了，然后自行断绝关系。
“如今，其实我们对他的掌握也不多。”宋寄雁淡淡道，“不过我看了当时的记录，也翻阅了他调查的禁术。”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了一圈继续说：“那些禁术只是一些散的咒语，几乎无法催动法力，我想背后应该有一个更加了解茅山禁术的人。”
赵昀双手抱胸，点头表示赞同道：“确实，我们几次遇见的小鬼，身上的邪气都不是一个宋子钺可以搞出来的。”
“加上宋子钺与娱乐圈的人又是如何搭上线的，我们调查的私人诊所背后有关联……还有假李淼也与私人诊所有联系……”程凡抚着长出胡茬的下巴，将线索串起来。
“小鬼，打胎，诊所，人皮……”赵昀皱眉，忽而想起李路童那张像假人的脸，将这些关键词连起来，似乎故事已经有了雏形。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了。
宋双远一拍手，打了个响指，说出自己的想法：“宋子钺在之前，据我所知没有娱乐圈的朋友，也没听说过他有娱乐圈工作的经验，那么有可能就是断绝与宋家来往后，通过诊所去从事李路童身边的工作。”
“李路童身边有个小鬼，娱乐圈养小鬼也不在少数，而宋子钺在她身边，很有可能是为了帮李路童控制小鬼。”赵昀接着说。
“程队！”忽然一道男声打断他们的谈话。
杨湾攥着资料急匆匆地走进来，将资料摊在桌子上，告诉程凡：“我们查出来那家诊所背后的投资人了，是李帆。”
“李帆？”白晔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惊讶。
“李帆？？？”旁边的李唐比他还要惊讶，有些激动地问杨湾，“别告诉我是娱乐圈的李帆……”
杨湾面无表情地点头。
程凡有些头疼地说：“如果是李帆，这可不好搞了。”
李帆算得上是国内一线明星，从海外回来后，在国内发展得顺风顺水，一路青云直上，积攒的粉丝量也非常可观，更别提他背后的资源和大佬。
“李路童是李帆旗下的艺人。”李唐抱着电脑，忽然说，“我们可以先从李路童身上入手。”
程凡点头，将这件事交给李唐。
转向宋双远和赵昀，继续说：“我需要你们帮我调查这家诊所，我们在明面上有些东西查不出来，一些暗线我希望你们能帮我看看。”
“拜托了。”程凡说的诚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